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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手,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指着自己身上的伤:“少宗主你看,这都是方潮生那个杂种打出来的!” “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阿九神情绝望。 方潮生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符纸。 他的手指攥得指节泛白,肩膀在微微发抖。 檀溪止收回视线,眼睫微微垂下。 “执法堂弟子何在?” 六名穿着白袍的执法堂弟子从暗处闪身而出,抱拳行礼:“少宗主。” 刘贺一喜,看向方潮生的眼神里带着恶毒的意味。 “外门弟子刘贺,聚众欺凌、羞辱同门,抢夺灵石,毁坏他人财物。”檀溪止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刘贺及其同伙,各罚二十刑鞭,押入思过崖,面壁三十日。期满后若无悔改之意,逐出宗门。” 方潮生一顿,抬头看向他。 刘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少宗主!是他!都是他的错!我、我只是——” “四十鞭。” 刘贺的嘴张了张,再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 另外几名跟班也被其余执法堂弟子押住,面如土色。 阿九的灵石被尽数归还,他看着手里的灵石,一时有些不真实。 檀溪止转过身,看向方潮生,眉头一松。 “你走后,师父他们来了文昌阁。我本想在符修课结束后就去找你的,但被耽搁了一会儿。” 看着默不作声的人,他语气一滞,“方才你的行为没错,执法堂不会给你定罪。” 方潮生摇了摇头。 他的思绪很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檀溪止见状,不再多说。 他蹲下身,跟方潮生一起捡地上的碎符纸。 一片,两片……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捻起,收到干净的帕子里。 执法堂弟子押着刘贺等人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少宗主蹲在地上捡碎纸,谁敢先走? 方潮生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蹲在暮色里,一片一片地捡着被撕碎的符纸。 碎纸片上沾了泥土,有些被踩得嵌进了地里,需要用指尖小心地抠出来。谁都没有说话。 阿九靠在墙边,用那只没肿的眼睛看着他们,意识到什么,他愕然地睁大眼。 捡到最后一片时,方潮生的手顿住了。 “画了一夜的符,”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下子全都没了。” 檀溪止的动作停了一瞬,他侧过头,看向方潮生。 暮色里,青年的侧脸轮廓被余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短发的发尾翘起一小撮,像是早晨起晚了没来得及打理。 他的眼眶没有红,表情也很平静,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再画就是了。” 方潮生转过头。 檀溪止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少年乌黑的眼睛里,像碎星沉入了深潭。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近乎郑重:“我陪你。” 方潮生一顿。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在胸腔的内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檀溪止见他不说话,担忧地皱眉:“符纸、符墨、符笔,我那里还有。” “那些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你画。” 旁边的执法堂弟子眼观鼻鼻观心,不忍看自家少宗主倒贴,纷纷抬头看天。 方潮生呆愣两秒才讷讷地开了口:“好。” 檀溪止顿时松了口气。 方潮生低下头,把最后一片碎符纸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碎纸片的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你说的。”他的声音闷闷的,“我画,你陪。” 檀溪止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下午课上发生的事,范长老上报宗门了。几位主峰长老和宗主商议过后,准许你在空余时间自由进入内门旁听。不止符箓课,所有课程都对你开放。” 方潮生猛地抬起头。 “所有课程?” 檀溪止点点头:“庄全老祖亲自开的口,他说,你这么有天赋,不应该被门槛绊住。” 方潮生张了张口,发现所有感谢的话都在此刻变得苍白无力,但他还是开口:“谢谢。” 檀溪止摇头:“你应该谢你自己,是你自己有能力。” “宗门一向惜才,定不会埋没了你。” 方潮生握着那把碎符纸,掌心收紧,随后他起身,把碎符纸小心地装进袖中。 他走向阿九,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张完整的符纸。 那是他今早留的一张备用符,跟巨力符一样没有放在布袋里。 “阿九,你想学画符吗?” 阿九愣住了。 “我……我是五行废灵根,每条灵根皆属黄品下级。”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我入门快五年了,还只是练气一层。我不行的。” “画符不看灵根。”方潮生把符纸塞进他手里,“看的是手,是眼,是心。” 他想起范成说的话,嘴角微弯:“我能做到的,你也一定能做到。” 阿九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符纸。 清心符的纹路在此刻泛着淡淡的墨光,也照亮了他眼底。 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方潮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明天开始,我教你。” 阿九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说谢谢,想说方师兄你真好,想说好多好多话,但喉头一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抓住方潮生的手,站起来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嘴角伤口的血,咸得发苦。 方潮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檀溪止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自枝头漏下的月色把他的轮廓裁成一道修长的剪影,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打扰。 他看着方潮生把阿九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把最后一张符纸塞进那个被欺负的少年手里。 方潮生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光。 檀溪止微微垂下眼睫,把手探进袖中,指尖触碰到那张被他小心收好的清心符。 符纸的边缘被体温焐得发暖。 他抬头,跟上方潮生的脚步。
第12章 突破!练气一层 方潮生说干就干。 教阿九画符的第一天,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符箓的纹路对初学者来说太难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有七年的画画基础作为支撑。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很多人连活下去都很难了,更别说把钱花在学习琴棋书画与君子六艺上。 阿九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第一条线就画歪了,墨迹洇成一团,连符纸都废了。 “方师兄,我……”阿九盯着那张废掉的符纸,声音越来越小。 方潮生看了一眼,从阿九手里抽走废纸,翻了个面铺在桌上,提笔蘸墨,在背面画了一条直线。 “先不画符。”他把笔递回去,“画线,横线、竖线、弧线。每天各画一百条,画满三天再碰符纸。” 阿九愣住了。 “画……画线?” “对,手稳了,才会画什么都不歪。” 方潮生拉过自己的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檀溪止新给他的一沓符纸,铺在桌上。 “我学画画的第一年,每天只画线条和圆圈,画了大半年,才过渡到下个阶段。” 阿九看着方潮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低下头,握紧符笔,在废纸背面落下第一笔。 画的是横线,歪了。 第二笔,还是歪了。 第三笔才勉强直了一点。 方潮生没有看他,他自己面前也铺着一张符纸,正在画辟邪符。 辟邪符比聚灵符复杂得多,核心纹路多了一道“镇”字诀的变体,收尾处的回锋要拐三个弯。 他落笔,线条平稳,起、承、转、折、回,五个动作一气呵成。 檀溪止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桌上摊着六张符。 清心符、聚灵符、神行符、避水符、轻身符,再加上方潮生刚画好的辟邪符。 六张符一字排开,纹路各异。 “六张全成了?”檀溪止走近,拿起那张轻身符对着窗外的光看。 符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墨光,虽然还没有注入灵力测试,但他能感觉到,这六张符的威力应该都不错。 “成了。”方潮生活动了一下手腕,见檀溪止一直盯着那张轻身符看,于是开口:“你手里那张的收尾有点涩,画的时候,笔锋拖了一点点。” 檀溪止低头细看。 轻身符收尾处那个拐弯,确实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 “很细微的错处,如果不是你说,我还真看不出来。” 方潮生笑笑:“确实很难看出来,也就我这个画它的人能感觉的到。” “因为符墨比颜料浓,我还没完全适应,画的时候就容易带点小毛病,不过不影响正常使用。” 檀溪止低头沉思。 确实如方潮生所说那般,这都是小毛病,不会影响符箓的使用。 他站在桌前,把六张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六张符,六种笔意,根据每张符的特性,能看出六种完全不同的线条质感。 这可不是照葫芦画瓢就能做到的。 “你落笔的时候,”檀溪止忽然开口,“看到的是什么?” 方潮生想了想。 “构图。”他说,“你看这张聚灵符,核心纹路在正中,四周的辅助纹路就跟放射线一样往外散开。” 说着,他停顿了下,尽量用檀溪止能听懂的话解释: “这种构图叫‘向心式’,画画的时候用来引导视线聚焦。” 他又拿起辟邪符:“这张就完全相反。核心纹路在边缘,形成一个闭环,力量往里收,呈现‘包围式’。” 随着对符箓的了解愈发深入,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这个世界的符箓居然跟画一样,而非单一的写满敕语跟咒文。 檀溪止神情恍惚,他终于明白范成那天为什么那么激动。 符修里像方潮生这样的真没几个。 正常人看到的是躺在纸上的,一成不变的符纹,但方潮生眼里是流动的画面,是跳出平面之外的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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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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