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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一反常态地安慰他没有关系,如果待不下去,那就回家。 方潮生勉强扯了扯唇角,努力忽视爸爸眼中的失望,以及妈妈眼底的悲伤。 他病了,曾经看一眼就能理解的公式,现在需要反复去记才能学会。 疾病在收回他的天赋,让他变得健忘,且情绪消沉,时不时就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念头。 他明白那是不对的,可身体却不听话,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一切的开始是在一年前,他被保送到全市本科率第一的重点高中,被分进火箭班。 他激动地跟好友王涵分享自己的喜悦,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些。谈到恋爱标准时,他把隐瞒了十几年的秘密说了出去。 王涵当时很惊讶,但表示理解。 可一转头,关于他性取向的事不胫而走。 学校里,微妙的恶意无孔不入。 没有人打他,也没有人骂他,但那种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的感觉,比任何极端的行为都让人窒息。 所以他病了,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 曾经因为成绩对他笑脸相迎的老师也跟着变脸,开始不分缘由地驳回他的请假条,阴阳怪气他身体娇病,不像这个年纪的男生。 唯一对他伸以援手的,是他的一位班主任。 她是位温和知性的油画系博士,方潮生受她的邀请,在每个晚自习下课后都会去她的办公室,跟她学半个小时的素描。 但随着恩师怀孕生产,他在学校的情况开始急转直下,甚至因为他的外貌,流言里多了几则黄谣。 傍晚,方潮生躺在自己的房间,仔细想了很久。 为什么憋屈的是他? 他没做错什么吧? 一夜未眠。 第二天,听到造谣的那几人又在嘻嘻哈哈地议论他,方潮生站起来,掀翻了领头者的桌子,砸碎体温计,把还在滴着水银的温度计戳到那人脸前。 “要么你自己闭嘴,要么我让你永远闭嘴。” 那人被吓住,当时没说什么,但事后却告了老师。 因为情节不严重,所以那些人的家长连索赔都没要到手。 校长勒令方潮生在全校大会上道歉,否则就把他开除。 方潮生欣然答应。 然后他在周一的大会上深刻反省了不该摔碎自己斥1.5元巨资买的体温计,并为这支陪伴他一年的温度计写了首悼词。 此外他还讽刺了一波老师们的不作为,最后对过去的自己感到深深的抱歉。 “爱你老己,早知道发疯有用,我被霸凌的时候还找校长那老登做什么?” 校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教导主任试图抢走话筒,方潮生脚下一个出溜,避开老师的围剿,取下校徽丢进垃圾桶。 “希望贵校年年都能保持本科率第一,桃李满天下。我这种杂草就不占你们的地了。” 他把话筒放到音箱上,操场上立刻传遍尖锐刺耳的啸叫。 始作俑者却已捂着耳朵,大摇大摆地离去。 梦到这里,方潮生愣是把自己乐醒了。 睁开眼后是陌生的床帐,他看着面前古色古香的房间,一时没反应过来。 记忆回笼,他猛地坐起身,发现上半身是赤裸的。 “靠!我衣服呢?”
第70章 灵犀一点 听到动静,婴白从外面跑过来。 “主人?你醒了?” 方潮生慌忙拉起被子盖到自己身上:“你先别过来,我衣服还没穿好。” 婴白从旁边拿过他的储物戒,随后道:“丹峰的长老说,主人的衣服沾染上了毒雾,要烧掉才行。” “我喂你服下解毒丹以后,把衣服都烧了。” 婴白蹲在床边,紧张地看着他:“主人现在觉得怎么样?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方潮生在被子里穿好衣服,用灵力内视自身,发现毒素都已经解了,他按了按太阳穴:“我没事,其他人呢?” 婴白跟倒豆子一样往外说:“主人的大师兄他们都没事,那只狐狸伤的有点重,昨天被他们族里的长老悄悄带走了。” 方潮生若有所思,阿九是狐族的事不能让人发现,否则可能会出乱子,但他心中不免担忧。 阿九连人形都难以维持了,肯定是因为灵力消耗太大,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婴白的声音低下来:“这次死了好多人。” 方潮生的手一顿。 “有几个宗门直接被灭门了,最惨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好像是叫宝华派?” “他们宗门的人被邪修团伙活活掏空了脏器,只剩一具皮囊。其中有几位长老,还有他们的大弟子陆仁甲,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方潮生攥紧被子,不免想到齐孤城捏碎某位长老时的画面。 他捂住嘴,趴在床边干呕。 婴白连忙给他拍背顺气,倒了温热的茶水给他。 方潮生喝了几口,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除此之外呢,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婴白欲言又止,纠结后说:“主人昏迷以后来了好多大人物,他们用一样东西挨个扫过大家,发现了几个隐藏在弟子里的邪修。” “更糟的是,那些人都被寄生了。” 方潮生神情一紧:“寄生?” 婴白点头:“是,寄生他们的是域外天邪。” 方潮生想起殷无邪也提到过这个词,于是问:“那是什么东西?” 婴白说:“域外天邪是一种再生能力极强的怪物。传说,它最开始是寄生在某位古神身上,被古神从界域之外带回来的。” “后来它们自己分裂,繁衍,种群扩大以后,它们开始寄生生物,取代被寄生者。” “修士一旦被寄生,初时会觉得身体发寒,高烧不退,接着会开始咳血。” “到最后,修士的肉体都会被蚕食掉,他们的记忆与皮囊则会被域外天邪继承。” 婴白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域外天邪只能被超强力的攻击杀死,普通法术对它们基本没用。” “我跟随前任主子去归墟时,要镇压的就是这个东西。” “修士经不起长时间作战的消耗,只有纯血魔族能做到持续战斗,另外魔气对域外天邪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听完后,方潮生的脸色不太好看。 难怪他被抓去魔界时,殷无邪说归墟封印的另有其物。 “除此之外,它们的种群之间可以跟首领记忆共享。” 方潮生皱眉:“这种变态的东西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婴白老老实实地回了声“不知道”。 他与帝清娆一样,没有被执天操控时的记忆。也就是魔气天然克制那种东西,不然这会儿已经没有他了。 想到这里,婴白打了个寒颤,倒不是害怕,而是他打心里觉得膈应,恶心的想吐。 方潮生扶住额头,睡太久的混沌感让他的觉得很不好受,想到檀溪止,他一把拉住婴白:“檀溪止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记得自己昏迷前,檀溪止胸口的贯穿伤已经愈合,命肯定保住了,就是不知道他当下情况如何。 婴白连忙道:“他现在也在丹峰,不过他在药庐,跟主人所在的妙心堂有段距离。” 闻言,方潮生踩上鞋子就往外跑。 婴白跟在他身后:“主人,你才刚醒,还需要静养——” 方潮生没听,他一路跑出妙心堂,沿着长廊往药庐的方向跑。 路上有几个丹峰弟子,看到他风风火火的模样后都愣了一下,但都没拦。 拐过一道弯,他差点撞上方明镜。 方明镜身后跟着抱月和松团,三人手里端着几瓶伤药,看样子是要去药庐给弟子换药。 看到他跑过来,方明镜眉头一皱,伸手拦下他。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方潮生被迫停下,喘着气看他:“大师兄。” 方明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才冷声道:“你体内的毒素才刚清理干净,这会儿不在妙心堂待着,来药庐干嘛?” “我要去看看檀溪止。”方潮生说,“他在药庐?” 方明镜沉默了下,点头:“小师弟在里面,但人还没醒。” “再生仙果把他的伤给治好了,可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方潮生赶紧保证:“我只是过去看看,不吵他。” 方明镜眉心微拧,最终还是侧身让出路:“二楼最里面那间。” 方潮生道了声谢,绕过他就往前跑。 松团从方明镜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嘀咕:“主人的弟弟跟少宗主关系真好。” 方明镜没接话,余光注意到院子拐角处的一道人影。 宋闲也才刚醒,正准备去瞧瞧方潮生的情况,就撞见对方火急火燎地往药庐跑,心中难免酸涩。 “这小东西的眼里就只有小师弟。” 方明镜神情淡漠:“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关心过别人?” 宋闲眼睛一亮:“别人?有我吗?” 方明镜毫不留情:“没有,刚我瞎说的。” 宋闲眼神黯淡下来:“我才刚恋上,就一点机会都没了?” 方明镜轻嗤一声,带着抱月跟松团就走。 “算了,”宋闲很快把自己哄好,“当不了正室,我还能偷摸当个外室。” 方明镜脚步一顿,转身后一脸嫌弃:“你就这点出息?” 谁知宋闲听完,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随即煞有其事地点头。 “你说的对,现在乾坤未定,正室的位置我未必不能坐。” “小师弟一没我辈分高,二没我扭得骚。死缠烂打的话,我还是有机会的。” 方明镜懒得理他,抬脚就走。 “歇歇吧,等那时候他俩结契大典都办完了。” 宋闲一噎。 药庐二楼,方潮生站在门口,心脏极速跳动,他平复了下呼吸,才抬手推开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屋子,在里间的床上看到了檀溪止。 对方躺在那里,眼睛闭着,长发散在枕上,显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方潮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先是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又掀开被子一角,查看他胸口的伤。 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圈淡粉色的疤痕。 方潮生的手顿在那里,眼眶倏地泛红,他轻轻握住檀溪止的手,俯下身,把额心贴在他的手背上。 过往种种串联于心,心念一瞬通透,他已经懂了。 他愿意回应,只要檀溪止醒来。
第71章 不是所有人都能回来 秦慕之端着几瓶药站在门外,透过虚掩的门板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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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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