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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里带着询问,也带着安抚,像是无声地问着安晏:准备好了吗?要不要现在就说? 安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从他被押上流放荒星的飞船,从他在荒星的窝棚里醒来,从雄主研究出来光脑,从他坐上飞船离开荒星的那一刻起。 他就一直在等着,等着再见老师一面,等着把当年的冤屈说出来。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里却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委屈、酸涩、孺慕、自惭形秽,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雄父就不疼他,雌父爱他却不是最爱他,他在家族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来自长辈的温暖和关怀,全都来自于帝亚戈上将。 帝亚戈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虫,是把他从一个懵懂的军校生,一步步培养成联邦少将的虫。 他待他,如同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可他最后,却落了个通敌叛国、指挥失误的罪名,被流放到了荒星,成了整个虫族的罪虫,也成了老师的污点。 他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老师? 陆翎看着他紧绷的身体,轻轻抬脚,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无声地安抚着他。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先是对着陆翎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帝亚戈上将,把原本半跪的右腿也放了下去,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他挺直脊背,对着帝亚戈,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将,是罪雌来了。” 这一句话,带着不成调子的哽咽,还有压抑了两年的委屈和痛苦,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帝亚戈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带了十几年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安晏! 帝亚戈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走到安晏面前,猛地蹲下身,伸手抬起了安晏的脸。 安晏的脸上还戴着仿生面具,改变了原本的五官轮廓,可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带着水汽的眼睛,跟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帝亚戈的手都在抖,他看着安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你是?安晏?” 安晏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师,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哽咽着,再次对着帝亚戈叩首,声音里满是愧疚:“罪雌安晏,见过上将。老师,我回来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小子!”帝亚戈彻底懵了。 半晌,他颤抖着手,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安晏,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安晏,好小子,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帝亚戈的声音无比激动,带得旁观的陆翎也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这两年你去哪了?啊?你上完军事法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一去不回头,我想给你平反,连你的虫都找不到,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在哪!你还知道回来!” 帝亚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看似是在责骂,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无尽的担忧和牵挂。 安晏听着老师的责骂,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又愧疚又酸涩,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说,说他这两年在荒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遇到了多少温暖,遇到了他的雄主,他的光。 帝亚戈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怒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安晏的肩膀上,嘴里骂道:“臭小子!哭什么哭!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而站在一旁的陆翎,看着这师徒重逢的场面,心里也满是感动。 安晏能有这样一位老师,是他的幸运。 三个虫的情绪都很是激荡了一会,等稍微平静些许,帝亚戈拉着安晏,让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又转头看向陆翎,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陆翎阁下,真是多谢您了。多谢您带着安晏过来,多谢您照顾他。” 陆翎对着他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上将客气了,安晏是我的雌君,照顾他,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雌君?”帝亚戈转头看向安晏,眼里满是震惊。 雌君,那是雄虫唯一的、受联邦法律保护的正妻,是要写进雄虫户籍里的。 雄虫可以有无数的雌侍雌奴,但雌君只会有一位。 安晏现在是戴罪之身,是被流放过的罪雌,别说雌君了,就算是给普通雄虫做雌奴,都未必有虫愿意要。 这雄虫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让安晏当雌君? 帝亚戈的眼神,不自觉地稍微带了些警惕。 安晏连忙起身,对着帝亚戈说道:“老师,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对外的身份,实际上我现在连星网都上不去,怎么可能有雄主?” 陆翎有些诧异抬头。 帝亚戈上将不是自己虫吗?为什么不说实话?
第218章 军部,是个吃虫不吐骨头的地方(嘘.jpg) 安晏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帝亚戈上将。 陆翎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安晏不会是不想让自己见家长吧。 自己有这么拿不出手吗,虽然他确实是个黑户,但不也是给自己编造了身份吗? 虽然他快失业了,之前的钱也都买了种子啊仪器啊之类的,确实没剩下什么钱。 但是安晏不是说好了养他的吗呜呜,为什么不把他介绍给狮虎虎。 安晏仿佛感受到了这边情绪的不对劲,连忙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 帝亚戈这会坐了下来,看着安晏: “安晏,跟老师说实话,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还有,你跟陆翎阁下是怎么认识的?” 陆翎也抬头看着安晏,想看看他怎么编。 安晏垂了垂眸:“老师。军事法庭判决之后,我就被流放到了荒星,一待就是两年。” “这两年,我在荒星上举目无亲,一个熟虫都没有,天天吃不上饭,每个营养液都是需要争抢的。” “荒星条件艰苦,中央星的补给断了快一年,前段时间,丹特元帅让押送补给的警雌,给我们留下了一艘小型飞船和一架机甲,让我们自己猎杀星兽谋生。我就坐着飞船,一路开到了中央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翎,眼底满是温柔和感激,继续说道: “飞船刚迫降到中央星外围的时候,我快饿死了,刚好遇到了雄主。是雄主给了我营养液,收留了我,还答应帮我找您。没有雄主,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见到老师您。” 陆翎:? 明明出门时他们商量过,会把荒星的情况告诉帝亚戈上将。 安晏为什么临时变卦了? 不过虽然不明白,陆翎还是配合地连连点头。 帝亚戈听完,又是紧紧皱眉。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安晏,沉声问道: “安晏,跟老师说实话,当年边境那场战役,到底是怎么回事?军事法庭上说你指挥失误,导致整个先锋小队全军覆没,还说你通敌叛国,给星兽泄露了我军的布防,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蓝眸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恨意和无尽的疲惫: “老师,当年那场战役,根本不是我指挥的。当时的前线总指挥,是罗飞中将。我只是他手下的先锋小队队长,所有的作战指令,都是罗飞中将亲自下达的。” 帝亚戈惊讶:“什么?你可是少将,他让你去当先锋小队的队长?” 安晏轻叹口气,继续说道: “战役开始前,我就发现了他的作战计划有问题。他让我们带着先锋小队,深入星兽巢穴的腹地,去做诱饵,可后方的主力部队,却迟迟没有跟进。”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立刻用加密通讯,向罗飞中将汇报了情况,跟他说这个计划行不通,我们进去就是送死,让他立刻更改作战指令。” 安晏的声音微微发颤,当年战场上的画面,又闪回般地涌入脑海。 漫天的血光,星兽的嘶吼,战友们临死前的惨叫,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罗飞中将根本不听,他一意孤行,用军规压我,让我必须严格执行他的指令,否则就以违抗军令的罪名,当场处决我。” “将命难违,我只能带着小队往里冲。可我们刚进入星兽腹地,就被密密麻麻的星兽包围了。我立刻向罗飞中将求援,可他却直接切断了我们的通讯频道,带着主力部队,直接撤离了战场。” 安晏说到这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整个先锋小队,几百个兄弟,全都是跟他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以及身后无数的将士们。 他们跟着他冲进了星兽腹地,最后,却只有他一个虫,拼着一条命,从星兽堆里爬了出来。 几千条命,全都葬送在了罗飞的一意孤行里。 他作为少将,也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唯独这一场,他一个虫都没带回来。 惨烈至极,难以言喻。 帝亚戈的脸色铁青,浑身的气息冰冷刺骨,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那后来呢?”帝亚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后来,我拼了命从星兽堆里逃了出来,晕倒在了部队门口,等再醒来,已经是在军事法庭上了。” 安晏苦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悲凉。 “法官说我违抗军令,擅自更改作战计划,才导致了先锋小队全军覆没。还说我通敌叛国,给星兽泄露了布防,才让我们陷入了包围圈。” “没有虫证,我并没有看到罗飞中将,整个法庭上的虫,我一个都不认识。” “当初所有的作战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频道下达的,只有我和罗飞中将两个虫能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他销毁了所有他下达指令的证据,只留下了我执行命令的记录。反正整个小队的虫都死了,没有虫能给我作证。” “百口莫辩,最后无口供定罪。” 不是他没想过反抗,不是他没想过辩解。 可军事法庭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何况他当时伤还没好,整个虫晕头转向的,老师和战友一个没来,他如何能辩得过口齿伶俐的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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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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