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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给的这个通讯号,是他被流放前,郁清用了十几年的主号。 光脑主号就相当于身份凭证,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绝不会轻易注销。 换号了? 陆翎收起光脑,看着导航上显示的地址,轻声道:“先去地址上看看吧,米洛说他们从结婚开始,七年都住在那,也许还在那呢。” 悬浮车朝着中央星的远郊开去。 越往目的地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萧条,和主城区的繁华璀璨截然不同,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得老旧,街道上的虫也越来越少。 半个多小时后,悬浮车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里是中央星比较边缘的平民区,楼房大多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墙皮斑驳脱落,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和中央星中心的豪宅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翎有些诧异:“郁清和米洛不是挺能赚钱的吗?他们就住在这吗?” 安晏叹了口气:“我听米洛说过,郁清阁下雄父对他雌父不好,在结婚后,郁清阁下就把他雌父接了出来,他雌父生病,他们的钱都搭在医疗舱里了。” 虫族治不好的病,无非就是杂质感染。 郁清的雌父早年生活在边远星系,感染了大量杂质,晚年被杂质所扰,着实是吃了好多苦才去世。 而米洛和郁清的家庭也这么被拖垮了。 米洛作为军官,薪酬不低,郁清是高级研究员,工资更是远远高于米洛。 其实到后来,有不少虫都劝米洛帮雄主纳个雌侍雌奴什么的,帮助一起解决经济困难。 可也不知道是米洛的问题还是郁清不情愿,直到郁清雌父去世,郁清都没有再纳一个雌虫。 他们曾是周围虫艳羡的模范婚姻,可惜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估计郁清阁下这下得找雌虫了吧。 安晏心里有些苦涩,把前因后果也跟陆翎说了个明白。 两虫心情都有些沉重,按照地址,找到了住所三楼的那间两室一厅,抬手敲了敲房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雌虫站在门口。 他先看到了安晏,刚要生出警惕,转头又看到了陆翎,吓了一跳,连忙半跪抚胸行礼:“阁下,请问您……” 陆翎连忙把他扶起来:“抱歉,冒昧打扰了。我们想找一下郁清先生,请问他是住在这里吗?” 那雌虫闻言,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摇了摇头: “郁清?我没听过这个名字。这房子是我五年前买的,住了五年了,房主一直是我,从来没有其他虫住在这里。” 陆翎的心脏一沉,连忙追问: “五年前买的?那您知道之前的房主是谁吗?我们是郁清先生的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只知道这个地址。” “之前的房主?我还真不清楚。”那雌虫挠了挠头,想了想说道。 “当年我是通过中介买的二手房,全程都是中介代办的,我连原房主的面都没见过,只知道是个雌虫委托办理的,委托书上的名字也不是什么郁清。 你们要是想找,就去当年的中介公司问问吧,就在小区门口那条街上,这么多年了,店还在呢。” “好的,谢谢您,打扰了。”陆翎道了谢,和安晏一起转身下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两虫的脚步都有些沉重。 米洛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家,竟然早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属于郁清了。 那这五年里,郁清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老小区连个传送梯都没有,陆翎和安晏只能步行到中介店。 店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雌虫,正坐在柜台后翻着账本。 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两位是想买房还是租房?我们店里房源很全的,不管是平民区还是主城区的,都有!” “您好,我们不是来买房的,是想查一下五年前,这个小区3栋302室的房子交易记录。”陆翎开口说道,“我们是原房主的朋友,很多年没联系了,现在找不到虫,想问问当年的情况。” 开口的是雄虫,中介雌虫不敢怠慢,连忙打开光屏检索档案。 找了几分钟,他放大光屏信息: “阁下,3栋302室,五年前的交易记录,卖方委托虫叫林舟,是个雌虫,拿着原房主的全权委托书来办的过户,原房主本虫没来。” “原房主的名字是郁清吗?”陆翎立刻追问。 “不是。”老雌虫摇了摇头,指着档案上的名字。 “原房主登记的名字就是林舟,不是郁清。当年办手续的就是这个林舟,他是个律师,全款付的房款,手续办得特别利索,当天就全部办完了。”
第228章 终究一场空 林舟?雌虫?律师? 陆翎和安晏对视一眼。 米洛明明说,这套房子是他当年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郁清的名字,怎么会变成林舟的? 而且还是一个雌虫来办的过户手续? 米洛出事已经是十年前,而林舟是五年前来办的手续,这个林舟跟郁清是否有关系? “您还记得更多关于这个林舟的信息吗?比如他长什么样子,是哪个律所的?”陆翎继续追问。 雌虫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个子挺高的,棕色短发,看着很干练,别的就没印象了。我们这小中介,当年就赚了点中介费,哪敢问那么多客户的隐私啊。” 线索到这里,似乎就断了。 “雄主,现在怎么办?”安晏看着陆翎紧锁的眉头,轻声问道。 陆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沉声道: “查。米洛说郁清当年在中央星植物研究所工作,我们先去那里问问。” 悬浮车再次启动,朝着中央星植物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可等他们到了地方才发现,研究所早在八年前就整体搬迁了,旧址早就改成了仓库。 好不容易辗转联系上了研究所的老员工,对方却说,十年前确实有个叫郁清的雄虫在这里工作,但是米洛出事后没多久,他就辞职了,再也没有联系过。 两虫又马不停蹄地去找郁清当年的同学、朋友。 可米洛说过,郁清性格内向,没什么交好的朋友,仅有的几个同学,也都说十年前就和郁清断了联系。 只知道当年他为了给米洛打官司,到处求虫,欠了不少钱,后来官司没打成,虫就消失了。 直到傍晚,两虫才在一个小酒馆里,找到了当年和郁清关系最好的一个同学。 那雄虫很高冷,不太愿意搭理他们,后来还是陆翎出面,送了他一些变异蔬菜,雄虫才眼睛一亮,说出了当年情况。 “郁清啊……当年为了给米洛翻案,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刑事律师,叫林舟。那律师说案子是皇室定的铁案,根本翻不了,但是也一直陪着他来着。” “后来……米洛被判了终身流放荒星,郁清当时没钱支付律师费了,就把房子过户给了林舟。” “然后他俩应该就好上了,那个雌虫总去找郁清,当时郁清跟我说话都带着笑,要知道,米洛出事以后他可好久没笑过了。” “再后来,他跟着那个雌虫律师走了,再也没回来过,那雌虫挺有钱的,估计带他去潇洒了吧。” 雄虫满不在乎地说出当年情况,语气轻松,只有对于郁清和林舟的看好,丝毫没有对已经身陷囹圄的米洛的在意。 是啊,一个进监狱的雌君而已,算个什么东西? 谈话地点在一个咖啡厅,陆翎只觉得此刻空气中的咖啡香气,苦得让他心头难受。 果然,和他们最坏的猜测一样。 米洛念了十年的雄主,早在十年前,就跟着别的雌虫走了。 而且是在他刚出事不久后。 从咖啡厅出来,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中央星。 悬浮车停在路边,没有启动,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全息灯光,映在两虫沉默的脸上。 陆翎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边缘。 米洛,虽然当初他吃过米洛的醋,甚至到现在,看安晏跟米洛那老朋友的相处模式,他都有些酸酸的。 可他早已经把米洛当朋友了。 他上辈子没有朋友,这辈子就格外珍惜那些曾经关心过他的虫。 米洛不常跟他们提起雄主,但每次提起,都是满眼星光,又是愧疚又是思念。 甚至米洛是最支持他们回中央星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还能见到雄主。 每次提到雄主,那个平日里跳脱、活泼的虫,就会变得沉静又温柔。 哪怕被流放了十年,哪怕十年没有一点联系,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郁清。 不,其实也是怀疑过的。 他们临走时,米洛说过,只要郁清过得幸福,他就知足了。 如果郁清有了新欢,那就不必再去打扰他。 可现在,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忍的答案。 郁清不仅找了别的雌虫,还早在十年前,就把他们一起住的房子过户给了那个叫林舟的雌虫,又跟着那个雌虫走了。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终究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雄虫谈完就已离开,留下陆翎和安晏并排坐在一起,久久不能回神。 “雄主……” 安晏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着陆翎,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 “您也别太难受了,世事无常,很多事情,本就不是我们能预料的。” 陆翎转过头,看着安晏,叹了口气: “我是替米洛难受。米洛那么在意他的雄主,他当初在军部那会,一切都还是好好的呢,怎么就搞成了这样?” “当年何止是好好的。”安晏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回忆起了十年前的光景。 “那时候米洛刚从军校毕业,分到了我的军团,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天天跟个愣头青一样,后来不知怎么走运匹配到了郁清,就开始成天秀恩爱了。” 安晏还记得,那时候军部的训练强度极大,每天训练结束,所有雌虫都累得只想瘫在床上。 只有米洛,永远会雷打不动地给郁清打通讯,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跟他在训练场上那股狠劲,判若两虫。 当然,雌虫黏着雄虫,这是很正常的。 可不正常的是,那雄虫阁下竟也能忍受米洛的黏黏糊糊,每天跟他聊天。 给他们看得羡慕嫉妒恨的。 整个军团都知道,米洛和郁清阁下相互宠得都没边了。 米洛是雌君,本来可以自己留点钱,但他每次发工资,就全部打给郁清。 而郁清也是个奇葩,他竟然也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打给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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