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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却是如此糟糕。 顾辞关门的瞬间,南楼再也压不住崩溃的情绪。 江晚对顾辞的感情,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顾辞红着眼求一句兑现,江晚都不忍直接回绝。 甚至他放下了狠话,江晚却依旧两难。 顾辞离开,江晚的目光追了一路。 南楼想,若不是自己在场,江晚的人,或许早已经追了出去。 这些藏不住的偏爱,落在细节里的,快把南楼逼疯了。 他红着眼质问对方:“Wyn,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以后不会再有牵扯?”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不要现金补偿,只要股份。” “甚至股份不管多少都可以!” “这怎么可能是不想纠缠?!我要怎么信你们,以后不会再有牵扯?!” 江晚沉默了,面对南楼咄咄逼人的态度。 他开始怀念之前和顾辞一起拼搏的日子。 不管多累多辛苦的创业日子,顾辞好像一直没什么脾气,一直哄着他,给他鼓励,告诉他休息一下,剩下的让他试试。 南楼因生气而扭曲的面容,江晚退后了一步。 他的情绪现在也很差,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哄对方,他抬手制止了南楼正在宣泄的情绪,疲累地说道:“你先回去,我还有个会议要开。” 明明是落荒而逃,明明是逃避。 南楼看着江晚离开的背影,失望极了。 正好临近年关,顾辞回了老家。 弟弟放假还没回来,家里只有父亲一人。 见他突然回来,父亲很是惊讶。 看着他清瘦到脱相的脸,父亲心疼地握住他的手,难过极了:“工作不开心,就回来吧。” “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够多了。” “回来,咱省着点花,也够了。” 这些日子所有强撑着的体面和隐忍,全都被父亲朴素的关心戳破了,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冲到了顶峰。 他抱住了父亲佝偻的身子,崩溃大哭。 姐姐知道他回来后,带着顾辞的小外甥女一同前来看他了。 小姑娘七岁了,虽然皮肤有些黑,但衣服却很干净,见到顾辞后,软软糯糯地喊着舅舅。 顾辞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姐姐支开女儿,才对着顾辞,说出了想离婚的念头。 这些年,姐夫从不工作,全靠姐姐挣钱养家。 在家不看孩子,天天跟同村人打牌,没钱了就回家伸手要。 姐姐只比他大四岁,却看着生生苍老了十几岁。 顾辞沉默着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积蓄。 当年自己外出上学,姐姐那般艰难的困境下,都帮他凑出了学费,如今姐姐有困难,他也断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他原本只想找江晚要到股份,完成任务便算了。 可如今,他必须给家人留下一笔积蓄。 见顾辞沉默不语,姐姐尴尬地挠了挠头,用家乡土话讪笑道:“没事儿大弟,我就是跟你说说,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顾辞拍了拍姐姐的手,安抚道:“姐,离吧。” “我养你们娘俩。” 他黢黑的瞳仁中闪耀着灼灼的暖意。 曾经那个自卑沉默的少年,如今长成了有担当的男人。 姐姐眼突然红了,她背过身,擦掉了眼泪。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这个世界对女子来说,还是太难了一些。 顾辞想起了那个被锁在深宫中的顾婉。 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一度被逼到只能选择三尺白绫。 曾经他没有能力做到的事情,如今在姐姐身上做到了。 “姐,我和小弟都长大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就是你和父亲的底气。” 他笑着抱住姐姐,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脊背,安抚着这个在婚姻里痛苦了十多年的姐姐。 顾辞已经十年没有在家过春节了。 这个春节格外热闹。 十八岁以前,他们的春节,都是在那间土坯房里凑活过的。 一家人挤在一处,年夜饭的桌上,一点荤腥,就算是过了这个年。 如今的餐桌上,摆了十几道菜,除了各色海鲜,便全是荤菜,再也不见当年的困窘。 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江晚的原因。 顾辞觉得,他好像也可以不恨他了。 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的爱人,但在此之前的十年,也从未亏待过他。 他知他所需,也予他所求。 还是不恨他了吧,恨太累了,他已经没有过多的情绪去负荷承载这个感情。 但也不爱了。 十年相伴,两年相恋。 等完成任务,彼此再无相见的可能。 今年的年夜饭,是顾辞一手张罗的。 姐姐和弟弟都没闲着,围在厨房中,给他打着下手。 父亲在客厅里陪外甥女看动画片。 除夕这天,窗外白雪皑皑,爆竹声声。 屋内烟火气覆盖了玻璃。 顾辞笑着端出了那盘做好的红烧鱼,用家乡话喊了一句:“鱼来咯。” 大家举杯,庆祝这个新春。 窗外烟花绽放。 19岁那年的新春,他看着烟花,觉得人间热闹,岁岁欢腾。 29岁这年的新春,他看着烟花,只叹烟花易冷,感情易碎。 这是十年里,江晚第一次,在除夕夜里,身边没有了顾辞的陪伴。 南楼订的酒店年夜饭套餐送到了,他喊江晚过来吃饭。 江晚下意识开了一瓶甜酒,却突然想起,顾辞的胃不适合喝酒了。 他不免失笑,转身去冰箱找了牛奶,想给顾辞倒上。 南楼看着他从橱柜里拿出一瓶牛奶,不由有些疑惑:“今晚订的全是你爱吃的海鲜,不喝点红酒吗?” 牛奶从他手中跌落。 玻璃瓶碎裂,牛奶混着玻璃渣溅了满地。 南楼吓了一跳,江晚望着那片狼藉,红了眼。 他蹲下身,压着哽咽哑声说:“你先去吃,我收拾这里。” 南楼笑了笑,却没有凑上前:“没事儿,我等你。” 他站在那里,看着江晚用厨房纸巾擦了出来,不免感慨道:“Wyn,这些年你真的是成熟好多。” “以前你都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江晚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他和顾辞这十年,他也没有做过这些事情。 顾辞以为是他不会做,所以也从来不要求他在家中做这些。 明明两个人都工作了一天,顾辞回家后还要照顾他。 这十年,他虽然不再是江家小少爷。 可对于顾辞,他却一直将他当成小少爷宠着。 江晚觉得心口更难受了。 窗外传来了烟花的响声,南楼去落地窗前看烟花去了。 江晚擦去了眼泪,调整好情绪走向餐厅。 他喝着甜酒,吃着酒店送来的菜品。 屋内失去了曾经的烟火气息。 饺子是南楼订的海胆馅儿的水饺。 水饺鲜甜。 江晚吃了一口便皱起了眉:“不是让你订的菌菇素馅儿水饺吗?” 听到江晚的质问,南楼有些委屈,“过年谁家吃素馅儿饺子?更何况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馅儿。” 江晚沉默了。 他突然没了什么胃口,便喝起了酒。 一瓶甜酒入腹,江晚又开了一瓶。 这些年,谈客户,拉投资,他酒量练就的很好。 江晚找不到喝醉的感觉。 他揉了揉晴明穴,低声道:“有些累了,我先去睡了。” 南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一阵潮热。 所以,初恋终究是抵不过习惯。 十年的空白期,变成了他们之间的痛。 所以被困在十年前一直没有走出来的,是自己。 南楼看着冷了的海鲜,落下泪来。 他不甘心。 他怎么能甘心。 从十八岁那年背井离乡,被家族驱逐。 到如今,十年的时间。 却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 江晚回到房间,看着手机里顾辞的头像,终究还是发了一句:【新春快乐。】 他转了88888元过去,备注压岁钱。 顾辞没回祝福,只把钱退了回来。 江晚无力地丢开手机。 他知道,顾辞不会原谅他了。 不同于两年前顾辞告白后,他针对对方的那段时间。 这一次,顾辞是真的不会再原谅他了。 过完春节,比江晚更早联系自己的竟然是南楼。 顾辞应约了。 江晚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内,南楼迟了许久才出现。 他知道这是高位者展现自己地位的一种方式,但顾辞并不介意,他的时间,早已没什么好珍惜的了。 南楼落座后便直截了当地说到:“顾辞,你报个价,不要再纠缠江晚。” “你好歹陪他一起熬过打拼的日子,可现在,他因为你的事,夜夜失眠。” “你怎么忍心?” 顾辞看向他,嗤笑一声:“南先生,倘若这话是江晚让您来带的,我只会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但要是您自作主张来找我,那我只能说,您管得实在太宽了。” 南楼脸色难堪,当场哽住。 顾辞看他神色,便知是他自作主张。 他笑了笑:“我说过,股份我一定要,多少都行。现金,给我一千万。” “放心,股份到手我立刻变卖,我保证从此以后你和江总永远见不到我。” 南楼眯起眼,盯着顾辞:“顾辞,别得寸进尺。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答应?” 顾辞把手机推到他面前,轻笑:“上次见您,我的确没底气。但这次,我有了。” 南楼看去,屏幕上是他的外网社交账号。 顾辞是凑巧刷到的。 看到南楼的账号,他才知道,江晚消失的那一周,一直陪着他。 南楼晒了两人在酒店床上拉手的视频,配文:十年,我需要,你便在。 他还晒了两人同游游船的视频,配文:手机被我没收了,我要让他完完全全属于我。 刚刷到那些内容时,顾辞甚至还在自嘲,这网络时代的大数据,既残忍又精准。 仿佛生怕他到死都不清楚真相,非要把最现实的真相,摆到他眼前。 南楼脸色微变,看向顾辞。 顾辞笑了笑,说道:“不管谁是第三者,江晚就是出轨了。” “公司刚上市,他闹出这种新闻,怎么跟股东交代?” 听到顾辞的话,南楼呼吸一窒。 他盯着顾辞,眼中有恨意,也有厌恶。 顾辞目光淡淡,接受了南楼一切敌意。 最后,南楼沉声警告:“顾辞,记好你的承诺。要是你敢反悔,我不介意跟你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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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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