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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下的伤好些了没?”谢无咎笑眯眯地问,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邻居家孩子。 “好了。”江寒声音依旧干涩,“多谢你的药。” “好了就好。”谢无咎摆摆手,一副“小事不值一提”的模样。他低头继续摆弄那块宁神木,仿佛只是随口寒暄。 江寒站了两秒,似乎想走,又没动。他的目光落在谢无咎摊子角落那捆宁心草上——品相普通,但捆得整齐。 “那个……”江寒开口,声音有点低,“宁心草,怎么换?” 谢无咎抬头,像是刚注意到他的视线,恍然道:“这个啊,两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药材。”他顿了顿,看着江寒下意识抿紧的唇,又补了一句,“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桃花眼弯了弯:“我今天还没开张呢,图个吉利。小友要是想要,一块灵石,再帮我个小忙就行。” “什么忙?”江寒问。 谢无咎指了指摊子旁边那堆混在一起的、品相不一的“清露花”: “帮我分分类。按上、中、下三品分开就行。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看得眼花。” 谢无咎桃花眼眨了眨,嘴角露出自以为非常亲和的笑容,也没觉得自己的借口有什么不对。 江寒看了看那堆清露花,又看了看宁心草,点了点头。 他没多话,直接蹲下身,开始分拣。动作熟练,手指翻飞,显然常做这类精细活。 谢无咎也不打扰他,重新拿起小锉刀,有一搭没一搭地修着木头,嘴里那不成调的曲子又哼了起来。偶尔抬眼,目光掠过江寒低垂的侧脸、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头顶常人看不见的、沉寂的琉璃光晕。 嗯,心性稳,耐得住烦。 他心想,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扔在这破地方发霉。 半个时辰后,日头彻底沉下去,集市上挂起了零星的灯笼。 江寒分拣完了。三堆清露花整整齐齐码在一边,品级分明。 谢无咎放下锉刀,凑过去看了看,眉毛一扬:“哟,分得挺仔细嘛。不错不错。” 他拿起那捆宁心草递给江寒,又顺手从摊子底下摸出个小纸包,塞过去: “这包‘止血粉’送你了。我看你手上还有不少旧伤——年轻人,修炼归修炼,也别太拼命,身子骨要紧。” 江寒接过宁心草和止血粉,握在手里。他抬头看了谢无咎一眼,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低说了声: “……谢谢。” “客气啥。”谢无咎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拍了拍江寒的肩膀——感觉到少年身体瞬间的僵硬,又很快放松下来,“行了,天黑了,快回去吧。” 江寒点点头,把东西小心收好,转身融入渐暗的天色里。 谢无咎看着他走远,直到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青岚宗的山门方向,才慢悠悠地开始收摊。他一边把药材符箓往储物袋里划拉,一边在心里盘算: 引雷符成本五块灵石,化瘀散一块灵石,宁心草半块灵石,止血粉……啧,那包止血粉用的是最次的药材边角料,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嘛,前后加起来,也就大半个时辰。 换来了什么?那小子警惕心明显低了,看我的眼神没那么像看贼了,还主动问了宁心草……嗯,信任度起码涨了五个点。 他掂了掂手里那块修了一半的宁神木,忽然觉得心情不错。 这买卖……好像也不亏?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谢无咎正在他那小院里晒药材。院门忽然被敲响了,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谢无咎挑眉,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江寒。 少年手里拎着个粗布缝的小袋子,鼓鼓囊囊的。他看见谢无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子有点泛红。 “谢……谢大哥。”江寒开口,称呼改了,虽然还有点生硬。 “哎,小友来了?”谢无咎侧身让他进来,“有事?” 江寒没进门,只是把手里的粗布袋子递过来:“这个……给你。” 谢无咎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十几个野果,个头不大,形状也不太规整,有些还带着磕碰的痕迹,但洗得干干净净,透着股清新的草木气。 “后山摘的。”江寒声音闷闷的,“不值钱……抵药钱。” 谢无咎愣了一下,看着手里这袋品相实在算不上好的野果,又看看眼前少年微微偏开的脸和泛红的耳根,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小子。 他面上不显,随手拿起一个果子,在袖子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酸。 酸得他眉毛眼睛差点皱到一块儿去。 “咳……”谢无咎强忍着没吐出来,囫囵咽下去,扯出个笑,“还、还行,挺……挺清新的。” 江寒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细微的期待,慢慢黯了下去。 谢无咎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掂了掂那袋果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药钱抵了!以后两清了啊。” 江寒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谢无咎叫住他,从怀里(实则是储物袋)摸出个油纸包,塞过去,“刚买的桂花糕,买多了,甜得齁人,你帮我解决点。” 江寒看着那包还带着温热的糕点,又看看谢无咎。 谢无咎摆摆手,一脸嫌弃:“赶紧拿走,我看着腻得慌。” 江寒沉默地接过油纸包,握在手里。他站了两秒,忽然极低极快地说了句:“果子……下次我找甜的。”说完,也不等谢无咎反应,转身快步走了。 谢无咎站在院门口,看着少年几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袋酸果子,又咬了一口。 ……还是酸。 酸得倒牙。 他龇牙咧嘴地把果子咽下去,拎着袋子往回走。走到屋门口,他顿了顿,没把那袋果子扔进角落,而是放在了窗台上。 夕阳的余晖照过来,给那些歪瓜裂枣的野果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谢无咎盯着看了会儿,忽然低声骂了句: “……真他妈是亏本买卖。” 可他说这话时,嘴角却莫名其妙地,往上翘了翘。 窗台上,酸果子静静地躺着。 屋里,谢无咎摊开窃命阵法的草图,指尖灵力流转,却第一次有点心不在焉。 阵法线条幽暗复杂,指向一个冰冷而确定的未来。 而窗外的夕阳,暖得有点不讲道理。
第3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日子像溪风镇外那条河,不紧不慢地淌过去。转眼入了秋,天高气爽,连青岚宗后山的树叶都染上了层暖烘烘的金黄色。 谢无咎和江寒的“偶遇”,渐渐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惯例。就像有些人在高中周末放假的那个晚上,总能遇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知道是蜜糖还是毒药。 有时在集市,谢无咎会“刚好”进了一批品相不错的“聚气草”,价格比宗门兑换处公道三成。 江寒来问价,谢无咎就摸着下巴,一脸为难:“这个啊……本来是要留给老主顾的。 不过看你小子顺眼,匀你一点也行,但得帮我个忙——喏,那边那堆‘驱虫粉’帮我分装成小包,每包三钱,不能多不能少。” 江寒就默默蹲下,开始分装。动作精准得像尺子量过。 谢无咎翘着腿坐在一旁,手里转着个不知从哪儿摘的野果,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眼睛却眯着,观察江寒分装时指尖那点微弱的灵力流转——还是滞涩,像生了锈的锁,但比最初似乎……顺了那么一丝丝? 啧,有进步。 他心里嘀咕,不枉我那些“温灵散”。 有时在后山僻静处,谢无咎会“采药路过”,恰好撞见江寒对着一块山岩,憋红了脸运转《青岚基础心法》第三层——那架势,不像修炼,倒像跟石头比谁更硬。 谢无咎就抱着胳膊,靠在旁边树上,看热闹不嫌事大:“小友啊,你这灵力走的……是打算给石头做个按摩,还是想把它憋出内伤?” 江寒被他吓了一跳,灵力一岔,“噗”地一声,掌风歪了,把旁边一丛灌木剃了个阴阳头。 谢无咎“噗嗤”乐了,走过去,随手在他背上某处穴位一点: “这儿,灵力走到这儿的时候别硬冲,拐个弯,从旁边那条细脉绕过去。虽然慢点,但胜在稳当——懂?” 江寒依言尝试,灵力果然顺畅了不少。他眼睛亮了一下,看向谢无咎,那眼神里除了惯有的警惕,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信服? 谢无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清嗓子,摆出前辈架子:“看什么看?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回去把第一层心法再练一百遍!” 江寒:“……哦。” ……这反应,真没劲。 谢无咎心里翻个白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扔过去一个小瓷瓶: “‘润脉丹’,辅助疏通小经脉的,一天一粒,饭后吃。别又跟上次似的,把自己憋出内伤还得我救——我这儿不是医馆!” 江寒接住瓷瓶,看着谢无咎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握紧了瓶子。瓶身还带着点体温。 *** 最让谢无咎哭笑不得的,是江寒那该死的“回报”方式。 自从上次送了酸果子后,这小子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有时是几株品相普通的止血草,有时是一小包自己炒的、焦黑程度各异的野茶,有一次甚至是一只被陷阱夹伤、被他治好后又养得油光水滑的灰毛兔子——那兔子被江寒用布条捆着,一脸生无可恋地塞进谢无咎怀里时,谢无咎的表情精彩得能开染坊。 “这、这啥意思?”谢无咎拎着兔子耳朵,和那双红眼睛大眼瞪小眼。 “吃肉。”江寒言简意赅,“或者养着。” “……我看起来像缺肉吃还是缺宠物养?”谢无咎嘴角抽搐。 江寒不说话了,就看着他。 谢无咎败下阵来,把兔子往院角一放:“行行行,我养!我养还不行吗?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那兔子后来在谢无咎小院里称王称霸,啃光了他三盆精心培育的“月光草”幼苗。谢无咎气得跳脚,指着兔子骂了半刻钟,最后却也没真把它炖了,反而又去集市买了更结实的笼子——当然,买笼子的钱,他默默记在了“江寒培养成本”的账上。 虽然这成本,怎么看都像是笔烂账。 他一边钉笼子一边腹诽。 *** 这一日,秋阳正好。谢无咎配出了第一批“正儿八经”的温灵散。 药散装在精致的青玉小瓶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谢无咎捏着瓶子,心里那台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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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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