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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高了? 谢无咎眯眼比划了一下,好像还壮了点。 啧,温灵散的效果,比预计的还好。 他心里那台算盘下意识地开始计算:催化进度、身体变化、灵力增长……可算着算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寒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和那截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劲瘦的腰线。 ……咳。 他移开视线,重新躺回去,拿起蒲扇猛扇了几下。 天是真热。 西瓜冰好了,江寒捞上来,一刀切开。红瓤黑籽,汁水丰沛,看着就解渴。 谢无咎接过最大的一块,啃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甜!不愧是我挑的……哦不,是你挑的。” 江寒坐在旁边的小凳上,也拿起一块,安静地吃。他吃东西的样子依旧认真,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自然的、属于年轻人的爽利。 “最近修炼怎么样?”谢无咎状似随意地问,眼睛却盯着西瓜,“《青岚基础心法》第四层,冲过去没?” 江寒咽下嘴里的瓜,点头:“前天晚上冲过去了。” 谢无咎挑眉:“哦?这么快?没遇到瓶颈?” “有一点。”江寒老实道,“灵气走到‘膻中穴’附近时有点滞涩,但按照谢大哥上次教的方法,想象灵力像水一样绕过去,慢慢就通了。” 谢无咎心里一动。 膻中穴……那是净骨蒙尘比较厚的一个节点。能自己想到‘绕过去’,说明他对灵力的控制力和感知力,已经远超普通炼气四层了。 催化,果然在起作用。 他面上不显,只是点点头,又啃了口西瓜:“还行,没笨到家。不过炼气四层只是入门,后面每一层都比前面难。别得意,继续稳扎稳打。” “嗯。”江寒应道,顿了顿,又说,“谢大哥,我最近……感觉身体有点不一样。” 谢无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懒散:“哪儿不一样?长个儿了还是长膘了?” “不是。”江寒放下西瓜,擦了擦手,微微蹙眉,“就是……有时候修炼完,或者早上起来,会觉得骨头里有点……发热?很轻微,但能感觉到。而且,对周围的灵气,好像感应更清晰了。” 他描述得有些笨拙,但谢无咎听懂了。 净骨开始“苏醒”的初步征兆。 催化,进入第二阶段了。 他放下西瓜,坐直身体,表情难得地正经了些:“伸手,我看看。” 江寒伸出手腕。 谢无咎三指搭上去,指尖灵力微吐,探入江寒经脉。灵力游走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寒经脉比之前宽阔、坚韧了许多,灵力流转顺畅,而在那沉寂的琉璃光晕深处,确实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的“活性”在缓缓流动。 进度比预计快了三成。 效果……好得有点出乎意料。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才开口:“这是好事。说明你体质特殊,对灵气亲和度高,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骨头发热,可能是灵力淬体的正常反应,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看着江寒清澈的眼睛,补充道:“不过,如果发热变得频繁或者剧烈,一定要告诉我。修炼一途,最忌冒进,身体有任何异样都不能忽视,懂吗?” 江寒认真点头:“懂。” 谢无咎重新靠回竹榻,拿起西瓜,语气又恢复了懒散:“行了,知道你是天才了,别显摆了。赶紧吃,吃完继续劈柴——夏天柴火费得快,得多备点。” 江寒:“……好。” 他低头继续吃西瓜,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谢大哥总是这样,明明很关心,偏要用这种嫌弃的方式说出来。 但他喜欢。 江寒的成长,不仅体现在修为和身体上。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脸上的表情。 以前是终年不化的冰,后来是偶尔裂开的缝,现在……冰层底下,好像真的有了活水在流动。 他依然话不多,但不再总是抿着唇。练拳时被谢无咎毒舌,他会无奈地看过来,眼里带着点“又来了”的纵容;吃饭时谢无咎挑三拣四,他会默默把对方嫌弃的菜夹到自己碗里,然后继续吃;甚至有时候,谢无咎说些特别离谱的玩笑,他会忍不住,真的笑出来。 虽然那笑容很浅,像蜻蜓点水,一晃而过,但足够亮眼。 谢无咎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新乐趣”,并且变本加厉。 “江寒,你看!”某天傍晚,谢无咎突然从背后变出个东西,举到江寒面前。 那是个用草叶编的、歪歪扭扭的蚱蜢,两条腿一长一短,眼睛还是用两颗黑豆粘的,丑得别具一格。 “我编的!”谢无咎一脸得意,“像不像?送你了,挂在床头,镇宅辟邪!” 江寒看着那只丑得惊人的草蚱蜢,愣了两秒,然后,“噗”。 他赶紧抿住嘴,可眼角已经弯了起来。 “笑了!又笑了!”谢无咎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凑过来,把草蚱蜢塞进江寒手里,“收好收好,这可是为师的一片心意!以后你成了大能,这玩意儿就是传家宝,能卖大价钱!” 江寒握着那只丑蚱蜢,指尖能感觉到草叶粗糙的纹理。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它放进了怀里。 “谢谢。”他低声说,耳根有点红。 谢无咎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那点得意,莫名其妙地掺进了一丝柔软。 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哄。 除了笑容,江寒的行动力也在悄然增长。 以前是谢无咎说什么,他做什么。现在,他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 比如,他发现谢无咎夏天贪凉,总喜欢喝井水冰镇的酸梅汤,但自己又懒得煮。于是,某天谢无咎午睡醒来,就看见石桌上放着一壶冰镇好的酸梅汤,旁边还有一小碟腌渍的脆梅。 汤酸甜适中,梅子脆爽开胃。 谢无咎喝了一口,挑眉:“你煮的?” 江寒正在院子里练拳,闻言收势,擦了把汗:“嗯。李婶教的。” “行啊,偷师学艺。”谢无咎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叹口气,“总算有点徒弟的样子了,知道孝敬师父了。” 江寒没说话,只是继续练拳,但嘴角微微上扬。 再比如,谢无咎那堆永远理不清的药材,不知何时被分门别类、整理得清清楚楚,每种药材都贴了手写的小标签,字迹工整有力。 谢无咎看着焕然一新的药材架,摸着下巴:“这字……写得比我的好看。” 江寒正在晾晒新采的草药,闻言回头:“谢大哥的字……比较有风格。” 谢无咎:“……” 这小子,学会拐着弯骂人了? 他走过去,戳了戳江寒的后脑勺:“胆子肥了啊?敢嫌弃师父的字了?” 江寒被他戳得往前踉跄一步,却没躲,只是低声道:“没有嫌弃。” 谢无咎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会顶嘴、会偷偷做事、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的江寒…… 比当初那个冷冰冰的小石头,有意思多了。 变化最大的,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实战”。 那是个闷热的午后,谢无咎带着江寒去后山深处采一种只在夏天正午开花的“烈日兰”。这种花是炼制某种高阶丹药的辅材,谢无咎惦记很久了。 两人刚找到花,还没来得及采摘,就被一头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的“铁背山猪”盯上了。 这山猪体型壮硕如牛,皮糙肉厚,两根獠牙闪着寒光,是后山一霸,炼气后期的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走。 它显然把两人当成了入侵领地的猎物,低吼一声,刨了刨蹄子,猛地冲撞过来! 速度极快,声势骇人! 若是以前的江寒,恐怕第一反应是愣住或者后退。 但这一次,谢无咎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江寒已经一步踏前,将他挡在了身后! 少年身形挺拔,眼神沉静,面对冲撞而来的巨兽,没有丝毫慌乱。他深吸一口气,脚下步伐一错,侧身避开山猪正面的冲撞,同时右手握拳,灵力瞬间凝聚于拳锋,看准山猪侧肋的空档,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山猪坚硬的侧肋上!灵力迸发! 山猪冲势一滞,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拳打得歪向一边! 江寒也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但他立刻稳住身形,眼神锐利地盯着山猪,摆出了谢无咎教的那套“夏雷拳”的起手式——虽然姿势依旧有点僵硬,但那股子沉静和果决,已经初具雏形。 山猪被激怒了,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江寒这次没有硬碰,而是利用身法,在山猪冲撞的间隙灵活闪避,偶尔抓住机会,一拳或一脚击打在它关节、眼睛等脆弱处。虽然力量不足以重伤山猪,但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有效,不断消耗着它的体力和耐心。 谢无咎站在后面,抱着胳膊,看得津津有味。 身法还行,反应够快,攻击选择也合理……就是力道还差了点,经验也不足。 不过,第一次面对这种级别的妖兽,能打成这样…… 已经远超预期了。 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江寒体力跟不上,万一受伤就亏了。 于是,他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箓,指尖一弹。 符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山猪的后腿上。 正疯狂冲撞的山猪,突然觉得后腿一麻,整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作瞬间变形,“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江寒一愣,收住攻势,回头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拍拍手,走过来,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淡然:“行了,跟个畜生较什么劲。花采完了,走吧。” 他弯腰,利落地采下那株“烈日兰”,收进玉盒,然后转身就走。 江寒看了看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后腿麻痹而徒劳无功的山猪,又看了看谢无咎潇洒的背影,沉默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低声说:“谢大哥,刚才……谢谢。” 谢无咎头也不回,摆摆手:“谢啥,顺手的事。不过你小子刚才那几下,打得还行,总算没白吃我那么多饭。” 江寒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那点因为独自面对妖兽而生的紧张和兴奋,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坚实的、名为“底气”的东西。 他知道,刚才如果没有谢大哥暗中出手,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 但他也知道,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他能挡在谢大哥前面。 他能独自应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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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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