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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点了点头,将装灰灰的竹篮往身边拢了拢,用旧布盖得更严实些。他握了握拳,体内灵力缓缓流转,让自己保持警惕。 两人朝着坊市走去。越靠近,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浓烈——汗臭、劣质酒气、血腥味、还有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刺鼻烟雾。路上开始出现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着破烂、眼神麻木的散修;有面色凶狠、身上带着伤疤的壮汉;也有少数几个衣着稍显整齐、但眼神同样警惕的修士。他们大多行色匆匆,彼此之间很少交流,只是用警惕或评估的目光互相打量。 谢无咎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修为普通、风尘仆仆的落魄散修。他带着江寒,径直走向坊市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几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屋。 “老疤,在吗?”谢无咎在一间木屋前停下,敲了敲那扇用破木板钉成的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里面探出来,上下打量了谢无咎和江寒一番,尤其在江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门才完全打开,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身材干瘦的老头出现在门口。 “谢小子?稀客啊。”老疤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还带了个雏儿?怎么,改行当保姆了?” “少废话。”谢无咎扔过去一小袋灵石,“两间房,清净点的,住三天。再弄点吃的,干净的。” 老疤掂了掂灵石袋,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成。最里头那两间,没人打扰。吃的……只有硬饼子和肉干,爱要不要。” “行。”谢无咎没多计较,带着江寒走了进去。 木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旧,地面坑洼,墙壁漏风,只有两张简陋的木床和一张破桌子。但至少干燥,相对隐蔽。 “将就住吧。”谢无咎对江寒说,“这里就这样。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下。我出去打听点消息。” “谢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江寒立刻说。 “不用。”谢无咎摇头,“你留在这儿,看着灰灰,也……别乱跑。这地方你不熟,容易惹麻烦。” 江寒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无咎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谢大哥小心。” 谢无咎“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江寒将布包和竹篮放在床上,灰灰从篮子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黑眼睛里满是警惕。 江寒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到窗边——那只是一个用破布勉强遮住的窟窿。他小心地掀开一角,朝外望去。 坊市的景象更加清晰地映入眼帘。泥泞的街道上,几个散修正在为一个摊位上的某件东西争吵,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动手。 不远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跪在路边,面前摆着几株品相极差的草药,眼神空洞。 更远些,似乎有个简易的擂台,围着一群人,正爆发出阵阵喝彩和咒骂声,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混乱,贫穷,危险,弱肉强食。 这就是谢大哥口中的“外面”吗?和溪风镇那种虽然也有欺凌、但至少表面维持着秩序的地方完全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残酷而真实。 江寒握紧了窗棂,指尖微微发白。他心里那点因为离开熟悉环境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更沉的东西取代。他必须更快地适应,更快地变强。否则,在这种地方,连生存都成问题。 *** 谢无咎并没有走远。他在坊市里看似随意地转悠着,实则目标明确。 他先去了坊市中央那片最混乱、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区域——几个露天酒摊和赌档的聚集地。这里人声鼎沸,气味熏人,三教九流混杂。谢无咎要了一碗最劣质的酒,坐在角落,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东边‘鬼哭林’前几天有异光,可能有好东西出世……” “……呸!少听人瞎扯,那是‘瘴气’爆发,去了就是送死!” “……凌霄宗的人好像在找什么人,悬赏不低……” 听到“凌霄宗”三个字,谢无咎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面上不动声色。 “……悬赏?找谁?什么人值得凌霄宗这么大动干戈?” “不清楚,好像是个少年,画像模糊……据说体质特殊。嘿,要是能撞上,可就发了……” “发个屁!凌霄宗的东西你也敢碰?小心有命拿没命花!” 议论声渐渐被其他话题淹没。谢无咎慢慢喝完碗里的酒,放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 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虽然还不具体,但“少年”、“体质特殊”这些关键词,足以让他警惕。必须尽快离开黑石坊,往更北、更混乱的地方去。 接着,他走向坊市里唯一一家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杂货铺——门脸稍大,货架上东西也多了些。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正拨弄着算盘。 谢无咎走进去,直接报出几样东西:“‘匿气丹’三瓶,‘疾行符’十张,还有……黑风山脉外围的最新地图。” 掌柜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评估,然后报出价格。 谢无咎眉头都没皱,爽快地付了灵石——这些是保命和赶路必需品,不能省。他接过东西,塞进储物袋,状似无意地问:“最近北边……有什么‘热闹’吗?适合捞点油水的。” 掌柜一边清点灵石,一边随口道: “热闹?黑风山脉外围老样子,妖兽、毒物、还有……黑吃黑。真要找油水,往‘枯骨涧’那边碰碰运气吧,前阵子有人在那附近捡到过‘阴髓石’,虽然品相一般,但也能换点灵石。不过……” 他顿了顿,瞥了谢无咎一眼,“那地方邪性,死人不少。” “枯骨涧……”谢无咎记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多谢。” 离开杂货铺,他又在坊市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被人盯上,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木屋时,天色已近黄昏。坊市里点起了零星的火把和油灯,光影摇曳,将那些破败的建筑和形色各异的人影投射得更加鬼祟。 江寒正坐在床边打坐调息,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看见是谢无咎,眼神才放松下来。 “谢大哥。” “嗯。”谢无咎关上门,从储物袋里拿出买的干粮和水,“先吃饭。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去哪儿?”江寒问。 “更北边。”谢无咎撕开一块肉干,嚼着,“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去‘枯骨涧’附近转转。” “枯骨涧?”江寒没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有点危险,但可能有机会弄到灵石的地方。”谢无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去后山采药,“我们需要灵石,很多灵石。” 江寒看着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灵石,只是默默接过干粮,啃了起来。 饭毕,天色彻底黑透。坊市里的喧嚣并未平息,反而似乎更加嘈杂,夹杂着更多的叫骂和打斗声。 谢无咎在门口和窗边又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禁制,然后对江寒说:“睡吧。我守夜。” 江寒躺到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盖着谢无咎又扔给他的一件旧外套。被子潮湿冰冷,但他并不在意。他听着屋外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听着谢无咎平稳的呼吸,心里那点初到陌生之地的惶惑,慢慢沉淀下来。 无论外面多乱,多危险。 至少这一刻,这个小破屋里,是安全的。 因为有谢大哥在。 他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谢无咎坐在黑暗里,听着江寒均匀的呼吸,听着坊市远处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嘈杂与骚动。 这坊市,真乱。 乱得让人心浮气躁,乱得危机四伏。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未来的路,只会比这里更乱,更险。 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获取资源,又要保护江寒,还要……继续那场早已变质的“投资”。 夜色深沉,坊市的灯火在窗外明明灭灭。 谢无咎的目光,落在床上少年安静的睡颜上,久久没有移开。 眼神复杂,如同这混乱的坊市之夜。
第40章 :枯骨涧 晨光再次照亮黑石坊时,谢无咎和江寒已经收拾妥当,悄然离开了那间破败的木屋。 老疤还在打着鼾,对两人的离去毫不在意。在这地方,人来人往,朝不保夕,没人会关心两个落魄散修的去向。 谢无咎带着江寒,没有走坊市的正门,而是绕到后方一条更加隐蔽、泥泞不堪的小径,朝着北方黑风山脉的方向走去。 越往北,人烟越稀少,植被也越发稀疏怪异。树木扭曲,枝叶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腐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脚下的土地也从泥土逐渐变成了夹杂着碎石的硬土,踩上去硌脚。 “这里就是黑风山脉外围了。” 谢无咎边走边对江寒说,声音压得很低,“灵气稀薄混乱,滋生了不少毒虫和低阶妖兽,还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跟紧我,别乱碰任何植物,也别靠近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水源。” 江寒点了点头,将竹篮提得更紧了些。灰灰似乎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在篮子里不安地动着,但被旧布盖着,没有发出声音。 谢无咎拿出从杂货铺买来的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仔细辨认方向。地图粗糙,只标注了几个主要的地标和大致区域,但对他这种经验丰富的散修来说,已经足够。 “枯骨涧在东北方向,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谢无咎收起地图,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山峦,“中间要穿过一片‘鬼哭林’,那地方……白天走。” 江寒默默记下这些名字。鬼哭林,枯骨涧……光听名字,就透着一股不祥。 两人继续前行。谢无咎的步伐很稳,但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他不仅要注意脚下的路,还要时刻感知周围灵气的细微变化,提防可能潜伏的危险。 江寒跟在他身后,努力适应着这种高度紧张的行进方式。他学着谢无咎的样子,将部分灵力灌注于双眼和双耳,增强感知。 很快,他就发现,在这片看似死寂的荒野里,其实隐藏着许多细微的动静——泥土下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远处岩石后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灵力波动。 这就是真正的“外面”。残酷,危险,步步惊心。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停下休息。谢无咎拿出干粮和水,两人默默吃着。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抑着,只剩下咀嚼干粮的细微声响和灰灰在篮子里偶尔的动弹。 “谢大哥,”江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枯骨涧……真的很危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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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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