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颂愣了一下,耳朵开始发烫。“谁要抱你。” 沈砚洲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床单上,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你手凉不凉?”沈砚洲问。 白颂看着那只手。“不凉。” “我凉。”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颂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沈砚洲的掌心里。 沈砚洲的手指合拢了,把白颂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白颂的手指被完全覆盖住了,只露出指甲盖和第一截指节。 沈砚洲的手比他的大了一圈,掌心是热的。 “你不凉。”白颂说。 “你来了就不凉了。” 白颂想把他的手抽回去,但沈砚洲握得很紧。 “沈砚洲你松手。” “不松。”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嗯。吃了撒娇的药。” 白颂看着他的脸,沈砚洲也看着他的脸。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是冷的,今天是软的,像一个被放在暖气片上烤了很久的冰淇淋,外面还是凉的,里面已经开始化了。 “你以前不这样。”白颂说。 沈砚洲的手指在白颂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以前怕你不喜欢。现在不怕了。你说要在一起了。” 白颂把脸转向天花板,耳朵红得发紫。“我说的是等你好了再在一起。” “快了。” 白颂没有再说话。沈砚洲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的手在被窝下面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从一个人的手传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白颂的脚碰到了沈砚洲没受伤的那条腿,凉的,他缩了一下,又把脚伸过去了。 沈砚洲的腿是凉的,住院十天,每天躺在病床上不运动,血液循环都变慢了。白颂的脚贴着他的小腿,没有缩回来。 沈砚洲的手指又按了一下白颂的手背。 “颂颂。” “嗯。” “你今晚不踹我了吧。” 白颂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看你表现。” 沈砚洲笑了一下。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像一个人很久没有笑过,忘了该怎么笑,但身体还记得。白颂听着那声笑,把脸在枕头里埋得更深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到被子被往上拉了拉,被角被塞进了他的脖子下面。 有人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是干的,温的。 白颂没有睁开眼睛。他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往那个人的方向挪了挪,把脸贴上了他的肩膀。 沈砚洲的手臂伸过来把他搂进了怀里,动作很轻,怕弄醒他。白颂没有醒。 他把脸埋在沈砚洲的颈窝里,闻到了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像松木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他自己的味道。 白颂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终于回来了。 白颂一觉醒来就发现他整个人趴在沈砚洲身上,脸贴着沈砚洲的胸口,手放在沈砚洲的胸肌上。 手指微微蜷着,像一只趴在暖气片上睡觉的猫。 他的腿被沈砚洲的腿夹着,左腿在沈砚洲的两条腿之间,右腿搭在沈砚洲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沈砚洲身上。 白颂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的手还放在沈砚洲的胸肌上,掌心里是温热的、结实的、有弹性的触感。 他没有动,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动不了,腿被夹住了。 白颂慢慢地把手从沈砚洲的胸肌上抬起来,手指离开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沈砚洲的胸肌微微绷了一下,像在挽留。 白颂把手举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掌心,掌心里还残留着沈砚洲皮肤的温度。 他低下头看着沈砚洲的脸,沈砚洲还在睡,睫毛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重,胸口一起一伏的。 白颂把手放下来撑在床垫上,试着把腿从沈砚洲的腿间抽出来。 刚动了一下,沈砚洲的腿就收紧了,把白颂的腿夹得更紧,像抱着一个心爱的抱枕一样,舍不得松手。 白颂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伸手推了推沈砚洲的肩膀,推了一下,没反应,又推了一下,沈砚洲皱了一下眉,眼睛没睁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按住了白颂的后腰,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白颂的脸重新贴上了沈砚洲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几乎贴着他的皮肤。 沈砚洲的体温从他身上传过来,高的,比白颂高很多,像一个会发热的、人形的、不会关机的暖炉。 “沈砚洲。”白颂的声音闷在沈砚洲的胸口。 “你醒醒。”沈砚洲没有反应。 “沈砚洲你松腿。”沈砚洲的手在白颂的后腰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哄小孩,拍完了继续睡。 白颂深吸一口气,用手撑着床垫用力把自己撑起来。 沈砚洲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白颂,目光从白颂的红耳朵移到他的手,白颂的手正撑在他的胸肌上,掌心贴着皮肤。
第83章 胸肌 沈砚洲看着那只手,又看着白颂的脸,嘴角弯了。 “早。”沈砚洲的声音是哑的,刚睡醒的那种哑,像一把很久没用过的旧琴弓在琴弦上慢慢地拉了一下。 白颂把手从沈砚洲的胸肌上弹开,像被烫了一下。 他把手藏在身后。“你放开我。我要起床。” 沈砚洲的腿没有松。他躺在枕头上看着白颂,白颂趴在他身上头发乱得像鸡窝,脸红的像煮熟的虾,手藏在身后,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还没睡醒的、不知道该往哪儿跑的小猫。 “再躺一会儿。”沈砚洲说。 白颂摇头,“不躺了。你放开。” “你昨晚自己爬上来的。” 白颂愣了一下,“我没有。” 沈砚洲看着他,“你有。” 白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确实不知道,睡着之后的事他没有记忆,但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 上个月他把沈砚洲从床上踹了下去,今天爬到沈砚洲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白颂把脸埋进了沈砚洲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也不要夹我腿。麻了。” 沈砚洲松了腿,白颂把腿抽出来,腿确实麻了,从膝盖麻到脚趾。 他趴在沈砚洲身上,腿麻了,手也不知道该放哪,整个人像一条被搁浅的鱼,不知道该往哪儿游。 “你转过去。我要下去了。”白颂说。 沈砚洲没有转过去,他看着白颂,白颂看着他的下巴,不看他的眼睛。“颂颂。” “嗯。” “你刚才手放在我胸肌上。” 白颂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没有。” “有。” 白颂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瞪了他一眼,“你再说我就踹你下去了。” 沈砚洲的嘴角弯着,“你舍不得。” 白颂从他身上翻下去,翻到床的另一边,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砚洲偏过头看着他,白颂的眼睛在被子上面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表皮上还挂着水珠。 “几点了?”白颂问。 沈砚洲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钟,“七点二十。” “还早。”白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但他睡不着了,他的心跳还很快。 沈砚洲在旁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白颂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那道目光是有重量的,落在脸上像一小片温热的、正在慢慢扩散的薄雾。 “你能不能别看我了。”白颂没有睁眼。 “你脸上有东西。” 白颂睁开眼睛,“什么东西?” 沈砚洲伸出手,指尖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指。“没有了。” 白颂看着他的手指,又看着他的脸。沈砚洲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像真的从他脸上拿掉了什么东西。白颂知道他在骗人,但他没有拆穿。 “你今天几点去公司?”白颂问。 “不去。在家办公。腿还没好。” “那你今天干什么?” “看你。” 白颂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你今天话好多。” 沈砚洲的笑声从被子外面传进来,不大,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白颂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被子里很暖,有沈砚洲身上的味道,和晚上睡觉时不一样,晚上的味道是被洗衣液盖过的,早上的味道是睡了一整夜之后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更浓,更近,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香水柜台。 白颂在被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被子拉下来露出脸。脸还是红的。 “起床了。”白颂坐起来。 “好。” 白颂先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他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红的,耳红的,脖子红的,锁骨也是红的,像一个被从里到外烤透了的红薯。 他用冷水洗了两遍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红了。 他转身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沈砚洲正撑着拐杖站在床边看着他,白颂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 “你慢点。”沈砚洲撑着他走到卫生间门口,白颂松开手,“你自己行不行?” 沈砚洲看着他的眼睛,“你帮我?” 白颂把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自己弄。我叫王姐做早餐。”他转身走出卧室,耳朵还是红的。 拆石膏的日子终于到了,沈砚洲等了十四天,等得不耐烦了。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的左腿,那条白色的石膏从脚踝打到膝盖,像一只笨重的靴子,穿脱都不行,洗澡要包保鲜膜,睡觉要垫枕头,走路要撑拐杖。 白颂看他每天盯着石膏发呆,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医生说了三到四周。你才两周。” “太久了。” “腿是你自己的。你急着拆它就长得快?” 沈砚洲看着她,“急着抱你。” 白颂把早餐端到他面前,“先把粥喝了。粥喝完再想抱的事。” 复查那天,医生没让沈砚洲去医院。陈助理提前约好了,私人医生带着设备直接到别墅来。 白颂请了半天假,在家等着。上午十点门铃响了,周叔去开门,带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骨科专家,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护士,推着一台便携X光机。 白颂把医生领到客厅。沈砚洲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左腿搁在茶几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医生进来放下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