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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改嫁之后,继父不太管我。学费自己凑,生活费自己挣。大学的时候在食堂打工,可以免费吃一顿。毕业了就上班,工资不高,够活。” 沈砚洲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白颂笑了一下,“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的。” 沈砚洲没有笑。他伸手把白颂的脸转过来,看着白颂的眼睛。白颂的眼睛亮亮的,没有泪,但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折射着灯光的黑珍珠。 “你那时候有人帮你吗?”沈砚洲问。 白颂想了想。“没有。自己扛。” 沈砚洲的手指在白颂的手背上按了一下,很重,像要把什么东西按进他的骨头里。 “所以你不让我买贵的东西。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 白颂没有说话。 “所以三万块你心疼。不是心疼钱,是心疼自己。那些钱是你加班写稿子换来的,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白颂低下头。 沈砚洲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宝宝。以后不用省了。你有我。” 白颂的手指在沈砚洲的脸颊上动了一下。 沈砚洲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卡,放在白颂手心里。“这张卡,每个月至少要刷五十万。” 白颂抬起头看着他,“五十万?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 “所以要练。你花钱的能力太差了。从五十万开始,下个月一百万,下下个月两百万。循序渐进。” 白颂张了张嘴,“我买什么能花五十万?” 沈砚洲想了想。“包。衣服。鞋。表。请同事吃饭。给公司换一批新电脑。给王姐发年终奖。给周叔换个新手机。想不到买什么就给我买。我什么都行。” 白颂看着那张黑卡,又看着沈砚洲。“你认真的?” “认真的。每个月一号我会查账单。花不够五十万,你就不用下床了。加班写稿子补。” 白颂的脸红了。“你这是威胁。” “是训练。训练你花我的钱。” 白颂把黑卡攥在手心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沈砚洲的手搂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颂颂,你以前一个人扛,辛苦了。现在不用扛了。” 白颂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着。过了好一会儿,白颂从他肩膀上抬起头。 “五十万太多了。能不能从五万开始?” “不能。” “十万。” “五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白颂看着沈砚洲的侧脸。沈砚洲的嘴角弯着。“那你教我花。我不会。” 沈砚洲偏过头看着他,“明天周末,带你去商场。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往上买。买到五十万为止。” 白颂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沈砚洲。” “嗯。” “你把我惯坏了怎么办。” 沈砚洲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惯坏了也是我的。” 白颂闭上眼睛。沈砚洲的体温从他肩膀传过来。黑卡还攥在手心里,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白颂没有松手。 他想起小时候在食堂打工的日子,洗碗洗到手发白,冬天没有热水,手裂了口子贴上创可贴继续洗。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不用为钱发愁。现在不用了。不是因为有钱了,是因为有人对他说“不用省了,你有我”。 白颂把黑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签名栏是空白的。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支笔,签上自己的名字——白颂。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沈砚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写自己的名字,眼睛里的光很亮。 “明天去商场?”沈砚洲问。 白颂把笔帽盖上。“去。但你不要什么都买。我说好看才买。” “好。” “我说不好看就不买。” “好。” “我说再看看就再看看。” 沈砚洲低头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都听你的。”
第106章 超市 周末早上,白颂是被一顿吻醒。 沈砚洲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白颂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沈砚洲的舌头就进去了。白颂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着沈砚洲的睡衣领口。 “早上好。”沈砚洲松开他,声音哑哑的。 白颂看着他,沈砚洲的头发垂在额前,眼睛还肿着,嘴皮干干的。“你刷牙了吗?” “刷了。” 白颂凑过去闻了一下,薄荷味的。他又把沈砚洲的脖子拉下来,在嘴角亲了一口。“早。”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 窗帘没拉严实,冬天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 沈砚洲的手从白颂的腰滑到他的大腿上,白颂的腿夹住了他的手。“不要了,昨晚好多次了。” “早上不算昨晚的。” “算。” 沈砚洲看着他,白颂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在颤。沈砚洲低下头亲了亲他的眼皮,然后鼻梁,然后嘴唇。 白颂的手从沈砚洲的领口滑到他的后背,手指攥着他的睡衣,攥出了褶皱。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暖气开得很足,不冷。 沈砚洲的手指从白颂的腿侧滑进去,白颂咬住了嘴唇,没出声。沈砚洲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叫出来,没人听到。” 白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小猫被踩了尾巴。沈砚洲的手很慢,不急,像一个在享受早餐的人,每一口都嚼很久。 后来白颂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沈砚洲的手指在他后背上画着圈,从脊椎画到腰际。“你今天要干嘛?”沈砚洲问。 白颂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去超市。” “买什么?” “买睡衣。情侣的。毛茸茸的那种。” 沈砚洲的手指在他后腰上停了一下。“毛茸茸的?” “嗯。可爱。你穿。” 沈砚洲沉默了片刻。“好。” 白颂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沈砚洲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是红的。白颂笑了一下,又把脸埋回去了。 下午两点,白颂到了超市。沈砚洲本来要跟来,白颂不让。 “你在家待着。你一来就往购物车里放贵的,我买什么都被你带偏了。” 沈砚洲站在玄关看着白颂换鞋,“那你买完了我去接你。” “好。” 白颂一个人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他先去了家居区,在一排睡衣前面站了很久。 最后选了两套,一套浅灰色的,一套奶白色的,面料是那种摇粒绒,摸上去像摸一只温顺的小羊。 浅灰色那套是沈砚洲的,奶白色那套是他自己的。两套的胸口都绣着一只小熊,沈砚洲那套的小熊是闭着眼睛的,白颂那套的小熊是睁着眼睛的。 白颂把睡衣放进购物车,推着车继续逛。 路过日用品区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计生用品,不同品牌不同型号。 白颂站在货架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拿起一盒看了看说明,又放下了。又拿起另一盒,看了看,又放下了。 旁边一个大姐推着购物车经过,看了他一眼。白颂的耳朵红了,把那盒蓝色的扔进购物车里,快步推着车走了。 他又拿了两盒不同颜色的,全部用那套毛茸茸的睡衣盖住。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把睡衣拿起来扫码,底下那几盒露了出来。 收银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白颂盯着收银台的屏幕,耳朵红得发紫。 沈砚洲的车停在超市门口。白颂拉开后座门,把两个大购物袋放进去,然后坐到副驾驶。 “买了什么?”沈砚洲发动车。 “睡衣。还有其他东西。” “什么其他东西?” 白颂把脸转向车窗,“你回去自己看。” 到家以后白颂把购物袋拎上楼,把睡衣拿出来挂在衣架上。 沈砚洲走进来,看到那两套毛茸茸的睡衣并列挂在一起,浅灰色和奶白色,胸口的小熊一个闭眼一个睁眼。沈砚洲伸手摸了摸睡衣的面料,很软。 “你的那套是浅灰色的。”白颂说。 沈砚洲把浅灰色的那套拿下来,抖开。裤子是松紧腰的,上衣是拉链的,帽子上面还有两只圆圆的熊耳朵。 沈砚洲看着那两只耳朵,白颂在旁边忍着笑,“你穿上试试。” 沈砚洲看了他一眼,开始解衬衫扣子。白颂转过身,“你换衣服我不用回避。” “那你看着。” 白颂把脸转回去,沈砚洲已经把衬衫脱了,正在套那件毛茸茸的上衣。拉链拉上的时候那两只熊耳朵在他头顶竖了起来。 白颂看着沈砚洲的脸,再看着他头顶那两只耳朵,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蹲在地上。 沈砚洲低头看着他,“好笑?” 白颂抬起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像一只熊。一只很高冷的熊。头上长了两只很可爱的耳朵。” 沈砚洲把白颂从地上拉起来,白颂还在笑,沈砚洲的嘴唇就堵了上来。 白颂的笑声被吞掉了。沈砚洲把他推到衣架旁边,白颂的后背撞上了挂着的睡衣,奶白色的那件晃了晃。 “你今天买的别的东西呢?”沈砚洲贴着他的耳朵问。 白颂的耳朵红透了,“在袋子里。” 沈砚洲从购物袋里翻出了那几盒蓝色的。他看了看包装盒上的字,嘴角弯了。“买这么多?” “第一次买,不知道哪个好用。” 沈砚洲把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白颂。白颂穿着奶白色的毛衣,靠着衣架,脸红得像被烤过。 “晚上试。”沈砚洲说。 白颂把脸埋进那件毛茸茸的睡衣里。睡衣的布料很软,贴在脸上很暖,像被一只温顺的小动物抱住了头。 沈砚洲走过来把那件睡衣从他手里抽走,白颂的脸露出来,红的,眼睛亮亮的。 沈砚洲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坐下来,把毛茸茸的熊耳朵套在白颂头上。 白颂伸手摸了摸头顶的耳朵,沈砚洲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着。“你也很可爱。” 白颂把耳朵摘下来扣到沈砚洲头上。“你戴。你戴比我好看。” 沈砚洲没有摘,就戴着那两只熊耳朵坐在床边。白颂看着他的脸,看着那两只耳朵,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沈砚洲。” “嗯。” “你以后在家可以经常戴这个吗?” 沈砚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穿那件奶白色的,我就戴。” 白颂把奶白色的睡衣从衣架上拿下来套在身上,拉链拉好,帽子上的两只熊耳朵竖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浅灰色,一个奶白色,头顶都竖着两只圆圆的小熊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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