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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又只剩下陈清和一个人。 可他再也感觉不到孤独,只觉得窒息。 这华丽的坤宁宫,此刻像一个精美绝伦的牢笼,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谎言和算计的味道。 他从前以为的温情脉脉,此刻全都变了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呕——” 强烈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陈清和扑到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可那股恶心感却挥之不去,像是要把他五脏六腑都掏空。 他吐得昏天暗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浑身脱力,几乎要从床上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呕吐终于停止。 他虚脱地瘫在床边,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从他穿越过来,撞破苏婉儿怀孕开始,或许更早,他就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 夏侯曜是那个织网的人,也是稳坐网中央的蜘蛛。 他的奇思妙想,他的感情,甚至他遭遇的危险和得到的拯救。 都是这张网上的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牢牢缚住,为他所用。 爱情? 或许后来有几分真吧。 但在那之前,是彻头彻尾的利用和算计。 夏侯曜自己都承认了,一开始,只是因为他有用,因为他是同类。 陈清和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他想哭,眼里却干涩得发疼。 他只是觉得冷,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冷。 还有恶心,对这一切,对夏侯曜,也对他自己。 竟然那么久,都像个傻子一样,沉溺在这场虚幻的美梦里。 他慢慢爬回床上,拉过锦被盖住自己冰冷发抖的身体。 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黑暗,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却逐渐沉淀,凝结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离开。 他必须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用谎言、鲜血和算计堆砌起来的皇宫。 离开那个,他曾经深爱过,如今却感到无比恐惧和陌生的男人。 他不是夏侯曜需要的所有物,也不是能与他并肩站在尸山血海上的伴侣。 他只是一个走错了时空,误入了棋局的普通人,他承受不起这样沉重扭曲的感情,也背负不起那么多枉死的冤魂。 他要走。 哪怕前路未卜,哪怕危机四伏,他也要走。 他不是不爱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下去了。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坤宁宫里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熄了。 - 第二天,陈清和醒得很早。 他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帐顶,昨夜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冰冷的绝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仿佛都被锁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平静地起身,唤阿芙进来伺候梳洗。 铜镜里映出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顺从。 他仔细描了眉,点了口脂,选了一身颜色鲜亮些的宫装穿上。 早膳时,夏侯曜过来了。 他似乎也没睡好,眼下乌青更重,看着陈清和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忐忑。 “你昨晚……休息得可好?” 他坐在陈清和对面,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陈清和端起粥碗,用小勺慢慢搅着,闻言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很浅很标准的笑容。 就像他从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还好,谢陛下关心。”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夏侯曜看着他这副正常的样子,心里反而更没底。 他宁愿陈清和哭,和他吵,甚至骂他打他,也好过这样平静的,带着距离感的客气。 “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腊梅开了。”夏侯曜试着提议。 “好啊。” 陈清和从善如流地点头,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慢慢咽下,然后又说: “不过臣妾想先去趟藏书阁,找几本杂书看看,近来总觉得有些闷。” “我陪你去。” “陛下政务繁忙,不必为这等小事费心,让阿芙跟着就好。” 陈清和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得体。 “陛下快用膳吧,粥要凉了。” 一顿早膳,吃得异常和谐。 陈清和有问必答,偶尔还会顺着夏侯曜的话说两句,提到边境战事时,甚至还能给出一点不痛不痒的看法。 夏侯曜却觉得,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又冰冷的玻璃。 他能看见陈清和,能听见他说话,却再也触摸不到那个真实的,会对他笑对他恼,眼里有光的灵魂。
第77章 逃离皇宫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陈清和一切如常。 他会准时出现在饭桌上,会陪夏侯曜讨论朝政,虽然话越来越少,会在宫人面前维持着帝后和谐的体面。 他甚至主动问起滇国和吐蕃的战况,问起边城重建的进度,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可到了夜里,那层冰冷的隔阂就变得分明。 他不再允许夏侯曜留宿坤宁宫,理由总是“身子不适”、“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夏侯曜起初还会在门外站一会儿,后来见他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强求。 只是吩咐太医每日请脉,送来的补药和安神汤,陈清和也乖巧地喝下。 虽然阿芙后来发现,那些汤药大多被他悄悄倒进了花盆。 可过了几日。 夏侯曜处理完政务已是深夜,心里憋闷,又想起陈清和,便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坤宁宫。 他推门进去时,陈清和正倚在窗边看书,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美得有些不真实。 夏侯曜心里一软,走过去想从背后抱住他。 可他的手刚碰到陈清和的肩膀,陈清和整个人就猛地一颤。 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迅速弹开,转身面对他,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猛地捂住嘴,弯下腰,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那不是装的。 夏侯曜看得分明,陈清和是真的在犯恶心。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默默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他声音干涩。 陈清和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歉疚: “是臣妾失态了,近日肠胃总是不适,惊扰陛下了。” 夏侯曜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 他知道,陈清和过不去那个坎。 那些真相,那些算计,那些血,像一堵厚厚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陈清和或许不会离开,但他们也再也回不去了。 “你好好休息。” 夏侯曜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坤宁宫。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清和还在身边就好。 哪怕他怕他,厌他,抗拒他,只要他还在这个皇宫里,在他能看见,能守护的地方,就好。 时间久了,或许…… 或许那道墙能薄一点?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而坤宁宫里的陈清和,在夏侯曜离开后,慢慢挺直了背脊,眼中那片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片茫然。 恶心不是装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要一想到夏侯曜的触碰背后,是那样精密的算计和冰冷的评估,他就控制不住地反胃。 但他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了。 夏侯曜太聪明,太敏感,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 他开始正常地生活,还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去御花园散步,去太液池边喂鱼。 他表现得像一个渐渐想开,开始尝试接受现实的深宫妇人。 暗地里,他的计划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他需要钱,大量的钱。 好在他是皇后,有俸禄,有赏赐,夏侯曜为了弥补,最近又赏了他不少珠宝古玩。 他让阿芙挑了些不太起眼,但价值不菲的首饰和玉器,分批悄悄送去宫外一家信誉尚可的当铺,换成银票。 当铺的掌柜很懂规矩,从不多问。 毕竟宫里出来的东西,都有一定的标记。 陈清和需要一个能被钱打动的帮手。 他盯上了一个在御花园负责打理花木的老太监,姓何,六十多了。 在宫里待了一辈子,沉默寡言,但听说他有个侄子在京郊做小买卖,日子过得紧巴。 陈清和偶然在御花园遗失了一个亲手绣的荷包,被何太监拾到并归还。 陈清和感激之下,赏了他一百两,并随口问起他侄子。 何太监感激涕零,有问必答。 几次偶遇和赏赐后,陈清和确定这个何太监只是个想给侄子留点傍身钱的老实人。 他给了何太监一张五百两的银票,让他侄子帮忙在京城南边,靠近码头,鱼龙混杂的平民区,悄悄租下一个小院,要独门独户,最好带地窖。 要求是隐秘,房东嘴要严。 事成之后,再给他侄子二百两。 重赏之下,事情办得很快。 不到十天,何太监就递了消息进来,院子租好了,钥匙和地址都藏在御花园某块假山石的缝隙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环。 假死脱身。 陈清和选择了太液池。 那里水域开阔,晚上巡守的侍卫有一定间隔。 更重要的是,他最近常常在傍晚去太液池边散心,宫人们都习惯了。 他需要一个意外。 落水是个好选择,但必须有去无回,才能让人相信他真的溺亡了。 为此,他悄悄做了个简陋的潜水装置。 用鞣制好的厚牛皮缝制了一个气囊,连接一根芦苇杆做成的简易呼吸管。 他偷偷在坤宁宫后面的小池塘里试验过几次,确保能在水下短时间换气。 他还需要有人见证他落水,并在他沉下去后,立刻惊慌地呼救,引来侍卫,坐实他溺亡的事实。 同时,还需要有人在水下接应,在他利用牛皮气囊潜游到一处靠近宫墙,有水闸的偏僻角落后,帮他上岸,并处理掉潜水装置。 接应的人,他选择了那个得罪了林贵人,被贬去刷洗马桶的小太监,小邓子。 这个小太监胆小,贪财,在宫里没有根基,还因为被罚而心怀怨怼。 陈清和让何太监的侄子出面,找到了在浣衣局做苦工的小邓子的娘,给了她一笔足够养老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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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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