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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执衡强制他们上班去了,每天拔草、喂猪,不喂就把他们送山上,断电。 最后还是灰溜溜下来了,山下的生活还是要好很多的,起码快递能到,拼夕夕买东买西,他们到底是被勾起了消费欲,而想消费,就要挣钱。 小孩子们则被送进了学校,那个小男孩再也没空抱着猪满山跑了。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陆执衡开始无所事事,无所事事到给猫狗讲道理。 慕承熙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一本正经警告小奶牛猫:“不要总是打小狗,你打伤了小狗,伤心的是你小爸爸。” 小奶牛猫被他拎着脖子,一个字也听不懂,凶狠地哈气:“放!咪!下!去!” 但它听不懂陆执衡的话,陆执衡也听不懂它的喵喵叫。 一人一猫就这么对峙着。 慕承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双手捂着脸,露出一双笑眼,嘴角都不知道咧去哪里了。 王管家:“从来没见过先生这个样子。” 慕承熙转头看他:“他从前是什么样子?” 他想知道在他没出现的很久之前,陆执衡是什么样? 王管家是个戏精,他怅惘抬头望天:“想当年,先生年岁还小,就父母双亡,我至今还记得,他被老爷子带回来的那个下午……” 很寻常的午后,又很不寻常。 那天的老宅乱的和被抢劫了一样,主人家个个死气沉沉,又各有算计,佣人们则噤若寒蝉,只敢窃窃私语。 他那会儿还年轻,八卦心满满,发现了异常,到处打听发生了什么,快问到门口保安了,才知道,老爷子最喜欢的二儿子病危,抢救无效。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他就见到了陆执衡。 之前每次看到,都笑的憨态可掬的小小少爷,这次冷若冰霜,他个子那么矮,在忙忙碌碌的人群里,仿佛一眨眼就会被踩倒,消失不见。 但王管家每一次看过去,都能看见,他面无表情,紧紧跟在老爷子的后边。 老爷子偶尔会很凶戾地看他一眼,推推他的肩膀,吼他:“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先跟着你小姑,别再在我眼前晃,行不行?” 陆执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再抬头,语气沉静,不像四五岁的孩子:“父亲让我听爷爷的话,那我现在,去找小姑。” 老爷子偃旗息鼓,叹气:“算了,就跟着我。” 其实那个时候,陆执衡虽然沉稳,也跟现在有很大区别。 这种区别,只要亲眼见过,一定能分得清楚。 王管家正说着:“那个时候,我们先生话还挺多的,一套一套的,讲话很有逻辑的,老师都夸他聪明,是天才。” “后来就……”话越来越少,表情越来越少。 他说得兴起,被陆执衡截了话头:“王管家也到了爱追忆往昔的年纪了?” 王管家一噎。 竟如此毒舌?男人的年纪就能随便说吗? 慕承熙拉了拉陆执衡:“是我想听。” 陆执衡柔情似水:“那我亲自讲给你听。”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远。 王管家左手拉右手,看了看他们身后跟着的一群毛茸茸,嘟囔:“行呗,怪我年轻时错过了爱情。” …… 再次得到元静卜卦的结果,两个人又要离开。 仿佛有了某种预感。 慕承熙没忍住,对王管家说了:“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它们。” 他不舍得,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陆执衡锁了他上香的静室,严禁任何人进入。 庄园的一切都交给陆执轩来维护,而庄园里的员工们,也由他照顾。 精简了一些人员,剩下的人,陆执衡可以用自己的分红,养一辈子。 他对自己的资产也做了安排,陆见臻会监管,同时,也有专业的委托机构来负责执行,如果他连续三个月没有动用名下任何资金,那么,他的所有产业会被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封存,一部分划入慕承熙的基金会用作公益,一部分留给庄园的人用。 也没忘记慕家,股份代持给了陆见臻,遇到合适的时机,慕家人也许会一无所有。 王管家呆坐了很久,才在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四人群里发言:“他们是不是……” “说好了,要自杀殉情啊?” 这一句话,惊的所有人半晌没回过神来。 首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计乐于:“啊,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 好吓人的脑回路,王管家你究竟每天都看几本小说啊? 王管家不依:“可是,就是很奇怪啊。” 钱杨·脚不沾地版:“我也觉得很奇怪,呜呜呜,我一个前朝大臣,彻底没靠山了,这完全就是托孤的架势啊。” 楚明舫:“我上哪说理去,他突然带着小嫂子找我一起骑马,我以为他们从此能和我一起纸醉金迷了,结果,陆总突然拍着我的肩膀,让我以后加油做大做强,说他希望我余生安好。” “好可怕啊。” 王管家:“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计乐于:“也许就是,想过平凡人的生活,他们可能决定当个普普通通的背包客,从此浪迹天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王管家辗转联系许艺,将许艺也拉入了群聊,打探消息:“你老板没跟你说点什么?” 许艺懵了一会儿,下意识问:“什么?” 他看了王管家的截图,大惊失色:“救命!给我发了后续所有规划方案,附带N份历史资料,要我以后有事找陆总。” 他强调:“现任陆董!” 完了,王管家眼前一黑又一黑:“这就是要去殉情的啊!” 但他已经联系不上陆执衡他们了。 …… 陆执衡带着慕承熙,翻越无数座大山,哪里偏僻往哪钻,追随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找着一个连照片都没有的人。 听起来很疯狂。 但更疯狂的事情是,找到了。 在另一个同样破烂的道观里,他们看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老头在打坐,在昏黄的夕阳余晖下,显得很仙气飘飘。 慕承熙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太敢相信,就这么找到了?会不会是幻觉? 也许是假的,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慕承熙拍了拍胸口,发现他这么想之后,淡定多了。 他握紧了陆执衡的手,慢慢走上前去。 本来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人站到了面前,对方倏尔睁开了眼睛。 还冲着他们笑了。 “山高水长,还是被你们找来了。” 慕承熙:“打扰了。” 对方又是一笑,站起身来,在破道观里转了一圈:“噫!没地方坐,那就这样吧。”他踢了踢自己打坐的蒲团,“就这个,谁爱坐谁坐,谁懒谁坐。” 陆执衡上前一步,脱下外套,放在了蒲团上,然后回头看慕承熙:“来坐。” 慕承熙脸一红:“不不不,我不爱坐。” 陆执衡却觉得,他一路拖着脆弱的身体,走了这么远,能坐为什么不坐?轻而易举就将人抱了过来,按在了蒲团上。 为了方便,他也单膝蹲下,与慕承熙持平,两个人扬起头,看向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法无道长,听您的意思,知道我们要来?” 法无不太喜欢别人喊他道号,听起来像法务,这让他想起来他曾经从事的专业。 他嘴里咕哝咕哝念了几句话,没听清,然后索性也蹲了下来,三个人围成一圈:“哎,知道,我算出来的。” 他确实比元静要强一百个元静。 不用慕承熙多说,他掐指又算了一遭:“我以前给元静算过卦,他那手稀烂卦术,某一天会因为算我的位置,而进步不少,但我没想到就是现在啊。” “这些年,陆先生,没少逼他算吧?” 陆执衡很淡定:“嗯。” 法无道长等了一会儿,对方居然只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了,他只好转向慕承熙,顶着人充满期望与信任的眼眸:“我知道你要求什么,很简单,在这座山上,找个最高点,跳下去,就能达成所愿。” 慕承熙惊喜:“真的?!” “呃……”法无哽了一下,“你真信啊?” 慕承熙瞬间蔫了吧唧。 而陆执衡神情瞬间阴鸷:“法无道长,在这世界上当真没有在乎的人了吗?” 法无收起笑:“就逗逗你们,看看,还上脸了,别气别气。” 慕承熙一脸疲惫,他在思考,思考面前这人是否可信,是否能用。 陆执衡则摩挲着手机,盘算着,用什么来拿捏对方,听见法无的话,他收起了凶气,冷静道:“法无道长,有些事可以玩笑,有些事不可以。我相信元静道长的人品,所以也相信你,不会拿别人最在意的事情玩闹。现在,你可以说说,究竟知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又有什么条件了。” 法无终于正经了一点:“他要回原先的世界,你呢,非要陪他一起去。你们都不后悔?” 他看向慕承熙:“留在这里多好,这里比你原来的世界先进、和平、便捷,你又命好,投胎到富贵人家,一辈子不愁吃穿,想要的东西应有尽有,身边人也对你宠爱纵容,一定要回去?” 又看向陆执衡:“你虽年少失怙,家人不睦,但是要去的世界,你不一定有好的出身,你知道古代人过得什么日子?贫困、饥饿、交不完的赋税、徭役,活不活得过三十都能难说。” 陆执衡率先果断道:“我知道,但不会犹豫。”这有什么,在哪不是一样活,他怎么可能放任慕承熙一个人离开? 法无没胡须,挠了挠下巴,连声叹气:“唉,痴儿。”其实心里在想,神经病。 不过,他整天风餐露宿,也是神经病。 他突然理解了陆执衡。 去吧去吧,爱去哪去哪。 慕承熙张口要说话,法无伸手拦住,盯着他眼下的小红痣,看了许久,又开始叹气:“真的要回去吗?” “你可知道,你这颗痣从哪里来?” 慕承熙一脸茫然,与陆执衡对视了一眼,摇头:“我不知道。” 法无沉默了很久,掏出自己破口袋里装的龟壳,转过身,神神秘秘,念念有词。 然后他转过头来,神情复杂:“你母族中老幼,上上下下,一百三十七口人,以血脉为引,功德为凭,为你求来这魂穿异世的机会。这颗红痣,便是因缘感召的印记。” “他们临死前想的是,自己已然救不了,那就赌上一切福泽,让你活着。” “所以你还是要回去吗?” “你回去,他们也活不过来了。” 法无的声音无悲无喜,越说语气越淡,他不引导任何人,只是随意询问。 在他正对面的慕承熙,泪流满面,无力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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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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