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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从前边轻轻飘过来:“多谢费心,我在楼下选。” 陆执衡看了眼慕承熙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眼几个端着“礼物”的佣人,然后挥了挥手,纳闷自己为什么多此一举让人端上楼。 答案只有一个,行为倾向,主动靠近。 慕承熙直到老老实实吃完早饭,才坐在了陆执衡对面,看向了一桌子的东西。 除了他已经知道的手机,剩下的东西,大一些的是平板电脑,小的是各种游戏机,另外还有相机、飞行电子萌宠等东西。 手机摆的比较多,因为陆执衡说了,要让他选一个最喜欢的。 慕承熙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原主记忆里也没有挑选手机的相关规则可以用,他一般都是直接让人买最贵的送过来,其他一窍不通。 既然不知道怎么选,他沉默了一会儿,抱起来小猫,小声温柔道:“你选。” 陆执衡:“我帮你选?或者我可以给你介绍每台手机的性能和优缺点……” 慕承熙歪头看他,和怀里的墨玉猫猫基本上神情一致,只是猫猫更嚣张一点,总归都表达了一种不太欢迎的意思。 猫猫伸出爪爪,粉嫩的爪垫在一个绿色的生机盎然的手机上拍了拍:这个! 慕承熙于是拿起它,放在了一边,然后又抱起小狗:“手机壳。” 小狗乌黑的大眼睛在桌子上转了一圈,它起初不明白要做什么,当慕承熙给它指了指手机壳之后,小狗往前探了探爪子,捞过了一个大红色的手机壳。 陆执衡:“如果你不喜欢这个颜色的话……” 慕承熙已经浅浅蹙眉,摸索着将手机和手机壳嵌套在了一起,听到陆执衡的话,他举着手机,眼神有些无辜:“什么?” 陆执衡:“没事。” 他羡慕地看了一眼慕承熙身旁的猫狗,无师自通地领悟到了排他性的含义。 计医生说,不是所有关系里的人都有排他性,但一般情况下,大多数人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对待自己的方式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或许就像慕承熙对待自己的猫狗一样,他信任它们,也放任它们。 陆执衡闷声生大气。 紧接着他又看向其他几样东西,合理地进行自我安慰,不过,还好没有把平板也一股脑拿过来,这个算是他帮忙选的了吧? 他等待着慕承熙拿起它,或许会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然而慕承熙的好奇心本就有限,接受手机,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别人都有,他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下去,总得入乡随俗。 手机,是迈入正常生活的敲门砖一样的存在。 至于其他的,他暂时并没有接触的动力。 握着从大绿变为大红的手机,慕承熙站起身来:“我去花房了。” 陆执衡还在做最后尝试:“等等,这个飞行萌宠,可以自动跟随,还可以和你对话,你不带上吗?” 慕承熙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不解:“我有墨玉君和驺虞。” 他想了想,补充:“活的。”所以要这个会飞的怪东西做什么? 陆执衡茶色的眸中第一次闪过失望,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快速想出说服慕承熙的办法,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他或许都能洞悉弱点、利用渴望、推出“滞销品”,可是这个人换成了慕承熙,陆执衡就总会短暂宕机一会儿。 不过,既然这些东西送不出去,又没人规定不能再送其他东西,他还有别的可以选。 陆执衡站起身来:“好,随你,我们去花房。” 惊愕的人变成了慕承熙:“我没说带你去花房。” 陆执衡走在前边,步伐迈的虽快但稳,送礼只送了一半已经很令他遗憾,去花房陪伴的计划决不能再落空。 他听到了慕承熙的拒绝,但是:“王管家今天有事,我代替他照顾你。” “不会打扰到你。” 正等在一边的王管家,抬手指了指自己,无声追问:“我有事吗?” 看到慕承熙正在看他,他立刻放下了手指,好吧:“我有事!”语调虽小,语气却很铿锵。 慕承熙看到了王管家全部的动作,又看看陆执衡的背影,半晌,眼中闪过思索。 他慢条斯理缀在后边,不急不缓地走着,然后发现,陆执衡的步伐在不知不觉之间慢了一点,更慢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在缩小。 不久之后,陆执衡便与他并肩而行了。 这个人仿佛不怕冷一样,在屋内时穿着衬衣马甲,出来时披了件大衣,就这么走在寒风里,但丝毫没有瑟缩发抖的迹象,仍旧肩背挺直,步步生风。 要不是顾及自己的步速,恐怕他此刻已经到了花房。 慕承熙侧过头去看他,冷不丁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执衡也转头,直视着慕承熙,眼神专注,看向慕承熙,无意义地嗯了一声,尾调上扬,表示疑惑。 慕承熙收回眼神,看向不远处。 这条路通向花房的方向是一个小池塘,上边修了小石桥,但说是小池塘也不准确,因为里边的水是活水,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留着水道,蜿蜿蜒蜒,曲折流淌。 这处小池塘只能说是非常粗壮的一部分,水道被修成了不规则的形状,池塘边的瘦石缝里,不知道是自然落下的种子,还是有人特意种的,总之三三两两冒着细嫩的枝条,上边已经开满了黄色的小花。 是迎春花。 慕承熙看着那些花,低声问道:“你知道我不是他,但还是对待我如同对待夫人,是想要让我代替他?” 他的精神状态不允许他想太多太深,否则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还会抑郁。 但他想知道这个答案,他需要思考未来。 “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的家族都是。如果在外人看来,‘他’明明还活着,却要和你解除联姻,应该对家族很不利。” “你是为了不引起类似这样的波动,所以,也对我很好,希望我留下来,成为‘他’?” 这是对陆执衡的态度为何如此,最合理也最浅显的猜测,仍有漏洞,但慕承熙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是希望陆执衡这么想,还是不希望。 他的内心隐约还有另一个答案,可是残存的自我保护本能,让他选择这样询问。 他听见陆执衡的脚步声停下,听见陆执衡在沉默。 然后听见他说:“不是。” 陆执衡的语气带着一直以来的坚定,重复道:“不是。” 慕承熙的神色非常平静:“如果是的话,我想我会配合你。” 他解释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在此地并无倚仗,倘若要生存,离不开你提供的一切,我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扮演好你的联姻对象。可以是合作,也可以是交易。” 陆执衡却拥有与他不相上下的清醒,这件事上他不允许存在混淆,即便他还有许多关于慕承熙的谜题要一一解开,但他站在了慕承熙的面前,突然轻笑了声,恢复了在工作场合的运筹帷幄:“那我的答案仍然一样,不是。” “你不清楚的情况是,这场联姻对陆家的影响没有你想象的大,就算这个时候我们分开了,也不会有任何阻碍。” 陆执衡眼神灼热:“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想离婚。” 慕承熙一贯冷清的眸子中出现了明显的困惑,他的眼里有陆执衡的倒影,在这样清澈的困惑之中,陆执衡想了想,说道:“我并不能清楚说出原因,但从不怀疑我的任何决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结果会证明我做的选择都是正确的。” “或许,你可以不这么担忧。而是,更从容一点,和我一起去找寻这个答案。” 慕承熙觉得大脑起了雾,他迷茫的问:“什么?” 陆执衡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一起找找我为什么对你好的答案。”
第39章 慕承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虽然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样有些露怯,但他也没有再动,站在离陆执衡一步之遥的地方,仰头看他。 陆执衡神情没有异样,慕承熙只注意到了他眼神很专注,像是被刺激到,慕承熙匆匆别开眼,重新看向正在肆意开放的迎春花。 他的注意力短暂停留在了那小黄花上。 一直没问过时间,只从王管家嘴里偶尔听说过年很晚、快立春了等等,没想到温度稍有回暖迹象,这些花就已经率先热烈迎接起了春日。 花很好看,可终究会败。 这个凋零的园子会在春天热闹起来,然后几个月之后,又一片荒芜。 好没意思。 收回眼神,慕承熙又重新想到陆执衡的事情,一个人对另一人很愿意付出,往往只有一个原因——有所求。 只是这有所求又有无数细分,慕承熙拥趸不少,以从前的经验来看,譬如母后,求的是他平安顺遂、克承大统、或许还有万古流芳;譬如臣下,则求从龙之功、辅弼重臣、一步登天。 陆执衡不离婚,直言联姻对陆家影响不大,他求什么? 慕承熙捏了捏自己的手,回过神来,淡淡道:“知道了。” 他抬脚往花房走去,不再和陆执衡交谈。 陆执衡不紧不慢跟在他的身后,看着慕承熙的背影,在心里比对着上次看到的照片,判断慕承熙最近有没有变胖一点。 但肉眼几乎看不出来差别,只能说,走路时没有之前那种弱柳扶风,仿佛下一步就要摔倒的危险感了。 而慕承熙在想,自己暂时无力谋求更复杂的生存方式。 在陆执衡将他与原主分开看待,主动说带他重新办理身份证的时候,他对身份认同的混沌戛然而止。 他决定牢记自己是谁,并且利用原主的身份活下去,在这样的前提下,继承原主的联姻对象,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他想自己可以和原主一样,和陆执衡做貌合神离、名存实亡的夫夫。 但刚刚似乎有些变故,陆执衡率先做出了改变。 看得出来,陆执衡其实还不确定自己想求什么,只是他这种人,理智分析不出来的事情,也有直觉会推着他往前走。 他不会轻易后退,只会不断入侵、验证、一步步前进,直到明确自己的目的,并收获自己渴求的一切。 什么一起找答案,话说得好听,但这种本能一样的入侵,本来就是对慕承熙的冒犯。 慕承熙耷拉着眉眼,有种不上不下憋着气的感觉。 因为他预料到了自己不会喜欢这种“冒犯”,可是他又已经决定了成为原主。 现在拖着病体离开庄园,把名字改回慕承玺,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慕承熙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怨气,在纸上潦草写下:“偶因一着错,沦为尘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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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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