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含元殿,周德兴伸手拦住了他。 “王爷,”周德兴的声音粗犷而冷硬,“太后有令,含元殿暂时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昭的瞳孔骤然收缩:“本王是宁安王,含元殿是本王的寝殿,太后凭什么封闭?” “太后说了,最近京城不安全,为了保证王爷的安全,请王爷暂时移驾太后宫中。”周德兴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楚昭的心沉到了谷底。 太后动手了。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太后已经调动了禁军,控制了含元殿,整个皇宫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楚珩去了北境,宫中群龙无首,太后趁机发动了宫变。 楚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禁军,大约有两百人,全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以他一个人和身后几个随从的力量,根本不可能硬闯。 “好,”楚昭说,“本王跟你走。” 周德兴显然没想到楚昭会这么配合,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两个禁军士兵“护送”楚昭去太后宫中。 楚昭把苏姨娘给的那封信悄悄塞进靴筒里,跟着禁军朝太后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他注意到宫中的戒备比平时森严了许多,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禁军士兵站岗,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宫女和太监们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眼神惊恐。 太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楚昭被带到太后的寝宫,寿康宫,宫殿还是那座宫殿,但气氛完全不同了,往日里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笑语盈盈,现在整个寿康宫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太后今年五十多岁,保养得宜,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冠,气势凛然,目光在楚昭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说不出的阴冷。 “宁安王,”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听说你最近在查宋明远的案子,查得很辛苦?” 楚昭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平静得出奇:“回太后,臣弟奉旨查案,不敢怠慢。” “奉旨?”太后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嘲讽,有轻蔑,“谁的旨?” “当然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太后轻轻摇了摇头,“陛下已经不在京城了,他去北境了,你知道吗?” 楚昭当然知道,但他不能说,他只能装作惊讶的样子:“什么?陛下去北境了?臣弟怎么不知道?” 太后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容更深了:“宁安王,你不用装了,你和陛下之前的事,本宫都知道。” 楚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后说的是什么事?臣弟听不懂。” 太后站起身,走下宝座,一步一步走到楚昭面前,伸出保养得纤长白皙的手,捏住楚昭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楚昭,”太后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只有楚昭一个人能听见,“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和楚珩在暖阁里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你以为你能瞒过本宫的眼睛?” 楚昭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眼睛直直地盯着太后,没有回避,也没有恐惧。 “太后,”楚昭的声音很轻,“您想怎么样?” 太后松开手,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宫想怎么样?”太后冷笑了一声,“本宫想让这个国家走上正轨,想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想把那些该杀的人杀了,该废的人废了,该立的人立起来。” 她转过身,走回宝座,坐下,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宁安王,本宫给你一个机会,你帮本宫做一件事,本宫保证你平安无事,甚至还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前程。” “什么事?” “写一封密信,告诉你兄长,就说京城一切安好,让他放心在北境多待几日,不必急着回来。” 楚昭的心猛地一沉,太后要拖延时间,她要等陈王和慕容靖准备好了再动手,那时候楚珩就算发现了不对,也已经来不及回援了。 “如果我不写呢?”楚昭问。 太后的笑容骤然收敛,目光冷得像刀子:“那你就别想活着走出寿康宫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楚昭站在大殿中央,看着太后的冷脸,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禁军士兵。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太后,”楚昭说,“我不会写这封信的。” 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好,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等陈王到了京城,本宫再慢慢和你算账。” 她一挥手,两个禁军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楚昭的胳膊,把他拖进了寿康宫后院的一间偏殿,殿门关上,从外面上了锁。 偏殿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户被封死了。 楚昭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把靴筒里那封信取出来,确认完好无损,然后塞回靴筒。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所有的信息。 太后发动宫变,控制了京城和皇宫,陈王和慕容靖正在赶来的路上,楚珩去了北境,宫中群龙无首,外面的朝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至少,要让人知道太后要当女帝的计划。 楚昭在偏殿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他想过很多种逃跑的方案,但没有一个行得通,他被关在寿康宫后院,周围全是禁军,外面还有太后的心腹宫女和太监巡逻,单凭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他需要内应。 楚昭走到门边,透过那扇小窗往外看,院子里站着一个禁军士兵,背对着门,腰杆挺得笔直,看起来训练有素、不好对付。 楚昭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个士兵的鞋上沾着一些褐色的东西,像是泥巴,但京城已经好几天没下雨了,哪里来的泥巴? 他又看了一眼,认出了那种褐色,那是血,干涸的血。 楚昭的心跳加速,他小声喊了一句:“喂,兄弟。” 那个士兵微微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转身。 楚昭压低声音:“兄弟,你是周德兴的人?” 士兵沉默了片刻,然后极轻极快地回了一句:“不是。” 楚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凑近小窗,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你是谁的人?” 士兵没有再回答,但他做了一个手势,右手食指向下点了三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 楚昭愣住了。 那是楚珩的密探专用的联络暗号,他在含元殿的密信里见过这个图案。 这个士兵是楚珩的人。 楚昭的心脏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快速说:“告诉陛下,太后要当女帝,陈王和慕容靖已经联手,沈崇远是太后的傀儡,京城已经失守,让陛下不要急着回来,先去调兵。” 士兵微微点了点头,继续站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昭退回去,坐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消息传出去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楚珩回来,等陈王和慕容靖露出破绽,等太后自己犯错。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楚昭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更鼓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慢慢地敲打他的心脏,他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嵩和苏姨娘说的话,回放着楚珩在暖阁里说的那句“等朕回来”。 “楚珩,”楚昭在心里默念,“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分割线------进度过半~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巡逻,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更换蜡烛,一切如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楚昭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楚昭在寿康宫的偏殿里被关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来看他,没有人来送饭,只有一个太监每天早晚两次从门缝里塞进来两个馒头和一壶水,馒头硬得像石头,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味。 楚昭把馒头掰碎了泡在水里,勉强能吃下去,他告诉自己不能饿死,不能病死,不能被任何人打倒,因为楚珩还在等他,因为他答应过楚珩,要等他回来。 第四天早上,门外的锁响了。 楚昭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锦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楚昭认出了那个人,陈王,楚鸿。 原著里的陈王是一个温和谦逊、礼贤下士的好王爷,最后在楚珩暴政之后起兵讨伐,拯救万民于水火,成为一代明君。 但现实中的陈王,站在楚昭面前,眼睛里没有温和,没有谦逊,只有一种冷冷的、审视猎物般的目光。 “七弟,”楚鸿的声音很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好久不见。” 楚昭站起身,看着这个名义上的兄长,声音平淡:“三哥,别来无恙。” 楚鸿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退出去,等门关上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楚昭。 “七弟,你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楚鸿说,“太后宫里的人不会照顾人,委屈你了。” 楚昭站在他对面,没有坐,脊背挺得笔直:“三哥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审我的?” 楚鸿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的温和谦逊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志得意满、居高临下的笑,像是一只猫在玩弄已经落入掌心的老鼠。 “七弟,你不用这么紧张,”楚鸿说,“我今天是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的。” 楚昭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楚鸿站起身,走到楚昭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一些:“七弟,我很欣赏你,你很聪明,比楚珩聪明,也比我们所有人都聪明,如果不是你投错了胎,这个皇位说不定就是你的。” “可惜,”楚鸿的嘴角弯了弯,“你投错了胎,你不是先帝的正宫所出,你的生母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你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楚昭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位置,”楚鸿继续说,“等我登基之后,我可以封你为一个亲王,给你一块肥沃的封地,让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前提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楚昭终于开口了:“什么事?” “写一封信给楚珩,”楚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桌上,“告诉他,太后并没有发动宫变,京城一切安好,让他安心在北境多待一段时间,不要急着回来。” 楚昭看了一眼那封信的内容,和太后让他写的大同小异,只是措辞更温和一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