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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珩看着他那一脸满足的样子,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尹薇薇这个人,”楚珩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朕知道。” 楚昭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一副“皇兄你快说说”的表情。
第59章 你不需要,因为有我在 楚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先帝选太子妃的时候,她可是也在名单上的,”楚珩说,“她的家世,相貌都是不是最美的,但就是因为她最会做人,后来废太子没了,我登位的时候又被太后塞进宫。” “最会做人?”楚昭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对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也都恰到好处地示好,从不拒绝任何人的善意,也从不回应任何人的心意,”楚珩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种人,永远不会得罪人,但也永远不会真心待任何人。” 楚昭听着,忽然觉得楚珩对尹薇薇的评价,和自己今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些细节,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那皇兄,”楚昭问,“你为什么还准了沈斐的请婚折子?” 楚珩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又来问这个问题了”的意味。 “朕说过,”楚珩说,“沈斐不是傻子。” 楚昭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更多了,便没有再追问,把脑袋重新靠回扶手上,闭上眼睛。 殿内安静了下来,只有翻动奏折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声。 楚昭闭着眼睛,脑子里却还在回放今天朱雀大街上的那一幕。 崔氏那一巴掌。 那句“贱人”。 尹薇薇捂着脸、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的样子。 以及崔氏转身离开时,那个挺得笔直的、不屑一顾的背影。 他忽然睁开眼睛,从脚踏上坐起来。 “皇兄。” 楚珩看向他。 楚昭认真地说:“我今天看到那个崔氏,真的好厉害。” 楚珩没有说话。 楚昭继续说:“你知道吗,她打人的时候特别帅,打完人转身就走,一句废话都没有,那个气场,那个气势,我感觉整个朱雀大街都被她镇住了。” 楚珩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觉得她厉害?” 楚昭用力地点头:“是啊,我要是有她一半的气势就好了。” 楚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没有她那样的气势,是因为你不需要。” 楚昭愣了一下。 楚珩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平静:“你是朕的弟弟,这天下没有人需要你去镇住,也没有人敢在你面前放肆。” 楚昭眨了眨眼,心口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弯起嘴角,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楚珩看着他那副傻笑的样子,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去洗手,”楚珩说,“该用晚膳了。” 楚昭“哦”了一声,站起身来,往殿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皇兄。” “嗯。” “谢谢你。” 楚珩低下头,拿起一本新的奏折,翻开,朱笔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瞬。 “谢什么?”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楚昭想了想,说:“谢谢你让我可以不用像崔氏那样。”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在骂人,但楚珩听懂了。 崔氏要自己撑起一片天,是因为没有人替她撑。 而楚昭不需要,因为楚珩会替他撑。 楚珩没有回答,朱笔落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准”字,笔锋沉稳有力,一点都没有偏。 但他的耳朵尖,在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色里,出卖了他。 楚昭看见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跑出了殿门。 晚膳摆上来的时候,楚昭已经洗了手,换了衣裳,乖乖地坐在桌边等着了。 楚珩从书案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 楚昭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认真的、深思熟虑过的表情看着楚珩。 “皇兄,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楚珩抬了下眼皮:“说。” “尹薇薇和沈统领的婚事,”楚昭斟酌了一下措辞,“会受影响吗?我是说,今天崔氏在大街上打了尹薇薇一巴掌,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京城,沈统领知道了,会不会……” 楚珩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咽下去,才开口。 “沈斐知道了,反而会更坚定地娶她。” 楚昭愣住了:“为什么?” 楚珩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因为沈斐要的,从来就不是尹薇薇这个人。” 楚昭的脑子转了几圈,还是没转明白。 楚珩看着他那副困惑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带着一丝楚昭读不懂的深意。 “吃饭,”楚珩说,“等你把琴学完了,朕再告诉你。” 楚昭撇了撇嘴,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但他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越来越圆,像一只鼓足了气的河豚,在他胸腔里飘飘荡荡的,怎么都按不下去。 沈斐要的不是尹薇薇这个人,那他为什么要娶她? 楚昭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他决定继续八卦,不是,观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昭吃完饭,赖在重华宫不走,说要在这儿看会儿书。 楚珩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人,回到书案后继续批折子。 楚昭就坐在他旁边的脚踏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目光从书页上方偷偷溜出去,落在楚珩的侧脸上。 烛光勾勒出楚珩棱角分明的轮廓,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微抿,下颌线干净利落。 他低头批折子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楚昭看着看着,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他赶紧把目光移回书上,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 楚珩没有抬头,但他注意到了。 楚昭的耳朵红了。 他批折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落笔,写下的那个“可”字,最后一笔的笔锋,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第60章 昭昭也要一起去保护哥哥 尹薇薇被崔氏当街掌掴的事,在京城里传了三天,热度还没降下来。 茶馆里的说书人把这段编成了段子,添油加醋地讲,什么“崔氏怒打狐媚子”“东平侯府门前风云起”,绘声绘色,听客们拍手叫好。 酒楼里的食客们也爱聊这个,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议论,说尹小姐那张脸肿了好几天,连尚书府的大门都不敢出。 楚昭每次听到这些议论,都偷偷地笑,笑得眼睛弯弯的,耳朵恨不得长到那些说八卦人的嘴边。 小安子觉得自家王爷这个爱好有点不太端庄,但不敢说,只能在心里默默嘀咕。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了。 因为叶庭芳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刘文璋在大理寺的审讯室里扛了七天,终于在第八天开了口。 他招供的内容,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叶庭芳的案子,不是臣一个人做的,”刘文璋跪在堂上,面色灰败,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还有一个人,臣只是听他的吩咐办事。” 赵慎之坐在审判席上,目光如刀:“谁?” 刘文璋低下头,说了三个字。 “王惊用。”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堂内安静了一瞬。 王惊用,太后的族弟。 说起这个王惊用,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少。 太后的娘家王氏,在先帝朝也算得上显赫,虽然比不上那些开国功臣的后代,但出了一个太后,也算是鸡犬升天了。 王惊用是太后的族弟,论起来该叫太后一声堂姐,借着这层关系,在先帝朝一路做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贪得无厌,贪得明目张胆,贪到了连先帝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先帝八年,叶庭芳的案子闹出来之前,王惊用就已经因为“身体抱恙”为由,上书请求还乡养病,先帝准了,礼送他回了江南恭州老家。 叶庭芳的案子发的时候,王惊用已经在恭州老家待了两个月了,查抄叶家的旨意下来的时候,他远在千里之外,连一根汗毛都没被波及。 后来有人弹劾他贪墨,证据确凿,但折子递到先帝案上,太后在一边哭了一场,说“臣弟体弱多病,回乡是为了养病,那些弹劾都是诬陷”,先帝念在太后的面子上,也就没有深究。 再后来先帝驾崩,楚珩登基,后面太后被打入冷宫,王氏一族树倒猢狲散,朝中再也没人提王惊用这个名字了。 但楚珩没有忘。 楚昭记得,楚珩在登基之初,曾经让沈斐整理过一份先帝朝的贪腐官员名单,那份名单上,王惊用的名字被朱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批了一个字,“等”。 意思是,先放一放,等时机成熟了再查。 现在,时机到了。 “王惊用,”楚珩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手里拿着刘文璋的供状,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然后将供状搁在案上,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沈斐脸上,“他是当年那批银子真正的经手人。” 沈斐点头:“刘文璋招供说,先帝八年江南盐铁的贪墨案,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王惊用,叶庭芳只是他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那批五十万两的银子,其中三十万两经刘文璋之手转给了王惊用,剩下的二十万两,被王惊用用来打点了刑部和都察院的相关官员。” 楚珩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惊用现在何处?” “恭州,”沈斐说,“他八年前回乡之后就一直住在恭州老家,从未离开过,据说这八年深居简出,连当地的官员都很少见他。” “很好,”楚珩站起身来,玄色的常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朕要亲自去一趟恭州。” 沈斐愣了一下:“陛下亲临?” 楚珩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王惊用这个人,朕不亲自去,他在路上就能跑掉,朕要亲眼看着他被锁进囚车,亲眼看着他跪在大理寺的堂上。” 沈斐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臣去安排。” 楚珩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带上陈彪和他的黑甲骑兵。” 沈斐微微一怔,随即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楚昭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楚珩站在书案前的身影,烛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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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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