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妇人用团扇轻轻拍了一下丫鬟的头,笑骂道:“去,给妈妈打听打听,那小公子住在哪儿。” 丫鬟应了一声,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第64章 带回去,洗干净 楚昭回到客栈的时候,楚珩正坐在大堂里喝茶。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袍子,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皇帝,倒像个世家的公子,清隽疏朗,如月下青松。 楚昭进门的时候,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皇兄!”楚昭跑过来,把糖葫芦递到楚珩面前,“你尝尝,这家的糖葫芦可好吃了,山楂是新鲜的,一点都不酸。” 楚珩看着那串糖葫芦,沉默了一瞬。 楚昭举着糖葫芦等了半天,见他不接,干脆直接从串上摘下来一颗,递到他嘴边:“张嘴。” 大堂里正在收拾桌子的伙计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站在门口的两个便装黑甲兵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同时把脸转向了门外。 陈彪坐在角落里喝茶,一口茶呛进了气管,咳得惊天动地。 楚珩张开嘴,咬住了那颗糖葫芦。 甜的。 山楂的酸味被糖衣的甜味裹着,在舌尖化开,是一种很单纯的,很久违的味道。 “好吃吗?”楚昭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楚珩咀嚼了两下,咽下去,点了点头。 楚昭笑得眉眼弯弯的,把整串糖葫芦塞到楚珩手里,然后自己跑去柜台找老板要热水洗脸。 楚珩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陈彪终于咳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看着自家陛下手里那串糖葫芦,心里又默默地感慨了一遍:陛下对王爷这纵容的程度,已经不是啧啧啧能形容的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楚昭又出去逛了一天,这次楚珩让陈彪亲自带人跟着,陈彪换了一身灰色短褐,脸上的刀疤没法遮,就干脆不遮了,走在楚昭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像一尊门神。 好在姑苏百姓大多没见过陈彪,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觉得这个人长得凶了点,也没多注意。 楚昭这一天逛得心满意足,买了大大小小一堆东西,还给楚珩买了一方端砚,砚台上刻着几竿墨竹,清雅得很。 “王爷眼光真好,”小安子提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这方砚台送陛下,陛下肯定喜欢。” 楚昭耳根红了一下,嘴上却说:“谁说我买给皇兄的?我买给自己的。” 小安子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第三天早上,按计划应该启程了。 楚昭却起不来了。 他赖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小安子急得团团转,只好去找楚珩。 楚珩走进楚昭的房间,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那一团鼓包,伸手把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露出楚昭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 “起来。”楚珩说。 楚昭闭着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皇兄,我好累,再睡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楚珩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明日再走。”他说。 楚昭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看着坐在床边的楚珩,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楚珩点了点头。 楚昭高兴得在被子里打了个滚,像只撒欢的小狗。 陈彪在门外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去通知队伍,行程推迟一日。 他心里想的是:陛下说“两日”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第三日。 这一整天,楚昭都在外面逛。 他去了姑苏城外的寒山寺,在寺庙门前的古钟上摸了摸,据说能带来好运,他去了城中的拙政园,看着满园的山石流水,感叹古人的审美真是绝了。 他还去了一条叫七里山塘的街,沿街都是卖小吃的,他从街头吃到街尾,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楚昭终于逛累了,让小安子去找个茶馆歇歇脚,喝杯茶再回客栈。 小安子找了个临河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很好,能看见河上的画舫和两岸的灯火。 楚昭坐下喝了两杯茶,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趴在窗户上看夜景,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去如厕。 “小安子,我去一趟净房。”楚昭站起来。 “王爷,奴才陪您去。”小安子连忙放下茶杯。 楚昭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就在楼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这儿看着东西。” 小安子犹豫了一下,但这家茶馆不大,净房确实就在一楼楼梯口的位置,隔着不远,就没再坚持。 楚昭下了楼,拐进净房。 就在他出来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楚昭还没来得及挣扎,一股甜腻的香气钻入鼻腔,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姑苏口音,软绵绵的,却让他浑身发冷。 “带回去,洗干净,今晚就让这位小公子接客。”
第65章 昭昭危机 楚昭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大红绸缎的床上。 房间里点着好几盏灯,光线暧昧而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闻得人直犯恶心。 他试图坐起来,才发现手脚都被绑着,手腕上是红色的绸带,绑得不算太紧,但打了死结,挣不开。 他的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那股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眼前的景物有重影,晃来晃去的,看不真切。 但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他想起来了,茶馆,净房,那只捂住他口鼻的手,那个女人的声音。 楚昭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拼命地环顾四周,房间不大,陈设俗艳,大红大绿的配色刺得人眼睛疼,墙上挂着一幅美人图,图上的女子衣衫半解,姿态妖娆。 窗户被厚重的帷幔遮住了,看不见外面的天色,但门缝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管弦之声,还有男男女女的笑闹声。 楚昭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慌。 他试着挣了一下手腕上的绸带,绸带虽然打了死结,但质地光滑,勒得不是很紧,他拼命地扭动双手,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就在他快要抽出一只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上插着一支金步摇,正是昨日在楼上盯着楚昭看的那个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盏茶,看见楚昭醒了,笑盈盈地走过来,把茶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伸手捏住楚昭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真是个水灵的小公子,”妇人啧啧赞叹,眼睛里满是满意的神色,“我赵妈妈在这行做了二十年,就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小公子,这皮肤,这眉眼,啧啧啧,比我们楼里的花魁都要好看。” 楚昭偏头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放了,”楚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否则你会后悔的。” 赵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金步摇叮叮当当地响。 “哎哟,小公子还挺横,”她笑够了,用团扇点了点楚昭的胸口,“你放心吧,妈妈我不是要害你,我是要捧你,你这张脸,放在我们楼里,那就是摇钱树,你知道姑苏城里多少有钱的爷就好这一口吗?你乖乖听话,妈妈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比你在外头给人当小厮强多了。” 楚昭气笑了。 他堂堂当今皇帝亲弟弟,被人当成小厮了。 “我不是小厮。”楚昭说。 赵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见他身上的月白色圆领袍虽然料子不错但款式简洁,腰间没有玉佩香囊之类的东西,手腕上也没戴什么值钱的物件,确实也不像大富大贵人家的公子。 “哎哟,是不是小厮有什么关系,”赵妈妈挥了挥手,“进了我这楼,就是楼里的人,小公子,你别不识好歹,妈妈我对你已经很客气了,你要是乖乖配合,今晚的客人是个体面人,对你温柔些,你也少受罪,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只能让人按着你了。” 楚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今晚的客人”? 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干踏娘的居然想零成本做买卖? 赵妈妈看他的脸色变了,笑得更得意了,拍了拍他的脸:“别怕,第一次是有点疼,忍忍就过去了,妈妈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楚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皇兄发现他不见了吗? 小安子一定已经急疯了。 陈彪会带着黑甲骑兵把整个姑苏翻过来的。 他要做的,就是拖,拖到皇兄找到他。 “你说的体面人,是谁?”楚昭问,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赵妈妈见他不再挣扎,以为他认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是个做丝绸生意的富商,姓周,在姑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出手大方得很,他今儿个在楼上喝酒,看见你被带进来,一眼就看中了,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你的头一夜。” 五百两。 楚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不值钱过。 “我要更衣,”楚昭说,“不能就这样见客人吧?” 赵妈妈打量了一下他身上的衣裳,虽然不算华贵,但胜在干净整洁,月白色的袍子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确实已经很好看了。 “你这身就挺好,”赵妈妈说,“干干净净的,比穿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楚昭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赵妈妈转身出去了,临走前撂下一句话:“客人半个时辰后就到,你好好准备准备,别想着跑,楼里四处都是人,你跑不掉的。” 门关上了,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楚昭等了几秒,确认门外没有动静了,立刻开始拼命地挣扎。 手上的绸带在他剧烈的挣扎下,终于从一只手的手腕上滑脱了。 他来不及揉被勒红的手腕,赶紧去解脚上的绳子,脚上的绳子是普通的麻绳,系得很紧,他用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他跳下床,跑到窗户前,掀开帷幔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的墙壁,两堵墙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下面是黑洞洞的巷子,看不见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