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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石水?”楚昭没听过这个词。 “硝石溶在水里,无色无味,但有一种特殊的酸味。”周仵作站起身来,“这东西平时用来制造冰块的,但浓度高了之后,能腐蚀人的皮肤。” 楚昭脑子里的某个齿轮突然卡上了。 硝石水、心脏破裂、砒霜,这三个东西之间有什么关系吗?硝石水能制冰,冰能做什么?冰能……让人的体温降低?不对,硝石水本身是冷的,如果大量摄入的话。 “周仵作,”楚昭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人的心脏血管破裂,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体温骤降导致的?” 周仵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王爷是说,冰?” “对。”楚昭越想越觉得合理,“如果有人给宋明远灌了大量的冰水,他的体温会急剧下降,心脏为了维持体温会剧烈收缩,血管承受不住压力就会破裂,等宋明远死了之后,凶手再灌入少量的砒霜,伪装成中毒身亡。” 周仵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王爷高见!下官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心脏血管破裂是因为体温骤降,嘴唇发紫和指甲发黑是因为死后血管里的血液凝固,而砒霜的量之所以不足以致命,是因为它本来就是用来掩盖真相的!” 楚昭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凶手画像。 能做到这一切的人,首先必须能接近宋明远,因为灌冰水不是一瞬间的事,需要时间,其次必须有硝石,硝石这东西虽然是日常用品,但大量购买会引起注意,第三,必须知道宋明远和宁安王之间的事,才能伪造那封信。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沈崇远当然是一个,但他是太傅,位高权重,犯不着自己动手,他有的是手下可以替他去杀人。 而李崇文呢?他是刑部侍郎,有权限接触到案件的调查,也可以在事后轻松地栽赃别人,而且他昨天对楚昭的态度,不像是纯粹的秉公执法,更像是带着某种深层的敌意。 楚昭把思路理了理,从书房出来,对王氏说:“宋夫人,我想把宋大人的遗物带回去仔细检查,您看可以吗?” 王氏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大人一生清正,从不与人结怨,求王爷查明真相,还大人一个公道。” 楚昭郑重地点头应下,让人把宋明远的几本日记和一些零散的书信收好,准备带回含元殿慢慢研究。 出了宋府大门,楚昭刚上马车,就看见沈斐站在马车旁,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楚昭问。 沈斐压低声音:“王爷,有人跟踪我们,从刑部出来就一直在,刚才在宋府门口也出现了。” 楚昭心里一紧:“几个人?” “三个,身手不差,应该是练家子。”沈昭宁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要不要末将把他们拿下?” 楚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让他们跟,我倒要看看,他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想干什么。” 马车辘辘地驶回皇宫,楚昭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整理今天的收获。 宋明远是被冰水灌死的,不是毒死的,凶手伪造了密信,想把这个案子跟宁安王扯上关系,刑部侍郎李崇文有重大嫌疑,沈崇远也有动机,但缺乏直接证据,还有那封澄心纸信,楚珩说宫里只赏出去了三份澄心纸。 太后年事已高,不关心朝政,原书里还是个和蔼的老太太,不可能参与这种事。 十三皇子……十三皇子还年幼才十二岁,也不能够做这种事,但他背后站着沈崇远,沈崇远是十三皇子的外祖父,手里有十三皇子的澄心纸,这一点倒是说得通。 那么,这封信会不会是沈崇远用十三皇子的澄心纸写的,目的是为了嫁祸给楚昭? 如果是这样,那沈崇远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杀宋明远灭口这么简单了,他想借这个案子,把楚昭拉下水,一箭双雕,既除掉知道内幕的宋明远,又除掉正在调查军械案的宁安王? 好一个老狐狸。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楚昭刚要下车,车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楚珩站在马车前,穿着一身玄色的龙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腿软的帝王气场。 “查了一天,累了吧?”楚珩的语气出奇地温和,伸手就要扶他下车。 楚昭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气氛尴尬了一瞬。 楚昭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个反应太过激了,连忙补救:“臣弟自己来就好,不敢劳烦陛下。” 楚珩的目光在他缩回去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昭昭,你跟朕客气什么?”楚珩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哄小孩,“来,朕让人备了你爱吃的桂花糕,还有桃子酥,都是甜的。” 楚昭硬着头皮把手伸了出去。 楚珩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握住他的手的时候,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楚昭的耳根瞬间就红了。 他在心里疯狂骂自己:楚昭你清醒一点!这是你哥!亲哥!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直的!你是直的!你是..... 楚珩的手指微微收紧,拉着他从马车上下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昭昭,你的耳朵红了。”
第9章 人去楼空 楚昭差点原地去世。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板着脸说:“谢陛下关怀,臣弟这就去用膳。”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跑。 身后传来楚珩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不大,却像是有实质一样,钻进楚昭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安子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小声说:“王爷,您走慢点,陛下还在看您呢。” 楚昭走得更快了。 回到含元殿,楚昭把自己关进书房,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哲学性的迷茫。 他到底是怎么弯的? 是楚珩给他赐菜的时候?是楚珩扣他手腕的时候?还是楚珩在马车前对他笑的时候? 不对,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直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直的,是因为他没有遇到过让他心动的人,而现在,他遇到了,那个人恰好是他穿书后的亲哥哥,恰好是个男人,恰好是个暴君,恰好最有可能在原著后期杀了他。 这四个恰好加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BE剧本。 楚昭,你不能喜欢他,你喜欢他就是找死,原著里的暴君没有心,现在这个虽然看起来对你好,但谁知道是不是在演戏? 他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半小时的心理建设,终于平复了心情,坐到书案前开始翻看宋明远的遗物。 宋明远的日记写得很有条理,每天记录的内容都不多,但该记的都记了,楚昭翻到十天前的那一篇,上面写着。 “老师今日来访,言谈间多有试探,学生不敢隐瞒,将军械案之事如实相告,老师脸色大变,拂袖而去。” 楚昭继续往前翻,七天前的那一篇写着。 “思虑再三,决定将证据交给宁安王,宁安王为人正直,又一直在暗中调查此案,交给他最合适。” 三天前的那一篇写着。 “已托人递信给宁安王,约三日后寒山寺相见,此案若成,军械采买之弊或可根除,若败,学生已有赴死之觉悟。” 楚昭看着这几段话,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宋明远是个好人,一个真正的好官,他明知沈崇远是他的恩师,却还是选择了揭露真相,他明知这样做可能会死,却还是写了那封信,约宁安王见面。 可惜,信没有送到宁安王手里,他自己先死了。 而最讽刺的是,原著里的宁安王根本没有收到这封信,在原著里,宁安王是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没有经过宋明远这个证人,所以弹劾失败,反被赐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楚昭知道了真相,知道宋明远是为国事而死,知道军械案背后藏着天大的黑幕。 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楚昭把日记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抬头,发现窗外已经天黑了。 小安子端着晚膳进来,笑眯眯地说:“王爷,陛下派人送来的,说是您今天查案辛苦了,特意让御膳房多做几个菜。” 楚昭看了一眼,桂花糕、桃子酥、糖醋排骨、莲子羹,还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全都是甜口的,全都是他爱吃的。 楚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超级好吃。 好吃到他眯起了眼,厨房又进步了。 吃完饭,楚昭正准备洗漱睡觉,小安子又跑过来通报:“王爷,沈统领来了,说有事要禀报。” 楚昭披上外衣走到正厅,沈昭宁已经站在那里了。 “王爷,末将查到了。”沈斐的声音很低,“三天前,有人在城东的药材铺买了大量的硝石,数量足够做几十斤的冰。” “谁买的?” “铺子里的伙计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但他记得那人右手手腕上有一块胎记,形状像一片叶子。” 楚昭眼睛一亮:“右手手腕上的叶形胎记?这个特征够明显,可以查。” “还有一件事。”沈斐犹豫了一下,“末将今晚去了趟父亲的府上。” 楚昭挑眉:“你回家不是很正常吗,这也要汇报?” “不,末将想知道父亲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沈斐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末将虽然没有进府,但在府外蹲守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后门出来,刑部侍郎李崇文。” 楚昭心里咯噔一下。 李崇文、沈崇远、宋明远的死、澄心纸信、硝石冰水……所有这些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沈崇远知道宋明远要告发他,派李崇文去杀宋明远灭口,顺便伪造密信嫁祸给宁安王。而李崇文作为刑部侍郎,有权限在事后接管案件,进一步坐实宁安王的罪名。 如果不是楚珩突然下旨让楚昭查案,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现在楚昭恐怕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了。 楚昭想到这里,后背一阵发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楚珩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才特意在关键时刻下旨,不仅救了他,还给了他一个绝地反击的机会? 如果是这样,那楚珩到底有多深的心思?他对自己的好,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仅仅是一场政治博弈中的一步棋? 楚昭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楚珩对他是什么心思,这个案子,他一定要查到底,还宋明远一个公道,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沈统领,”楚昭站起来,目光坚定,“明天一早,我们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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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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