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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子也趴在宫墙上往下看,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小声说:“王爷,这人长得跟咱们南靖人不太一样。” “嗯,好看。”楚昭脱口而出。 小安子的脸色变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陛下不在附近,才松了一口气。 阿古拉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宫墙上那个趴着往下看的小小身影。 春日的阳光落在那个少年身上,月白色的袍子,乌黑的头发,发间一根白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阿古拉的目光在楚昭脸上停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他把目光移开了,但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惊艳,有兴致,还有一种猎手发现了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楚昭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队伍后面的骆驼身上,伸长脖子看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那个长着两个驼峰、慢悠悠走路的大家伙,兴奋地拍了小安子一下:“看到了看到了!驼峰!两个!” 小安子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 阿古拉在京城住下了。 按照番外的规矩,王子出使,使团住在鸿胪寺的客馆里,由礼部负责接待。 但阿古拉对礼部安排的那些活动兴致缺缺,不是推辞就是敷衍,唯独对一件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提出要见见南靖朝的皇帝陛下。 楚珩在御书房接见了他。 阿古拉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楚昭正坐在屏风后面,这是楚珩安排的。 楚珩说使臣进献宝物,场面应该挺热闹的,让楚昭在后面听听,就当看个新鲜。 楚昭确实想看看那个“稀世珍宝”到底是什么,就乖乖地坐在了屏风后面。 阿古拉走进来的时候,御书房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暗。 这个人太高了,进门的时候需要微微低头,肩宽得像是能把门框撑破,但走路的姿态又带着一种草原民族特有的轻捷。 他向楚珩行了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楚珩让他坐下,赐了茶,寒暄了几句,无非是“番王身体可好”“路上辛苦了”之类的客套话。 楚昭坐在屏风后面,百无聊赖地听着,觉得没什么意思。 阿古拉在对话的间隙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屏风后面。 屏风是半透明的纱质,隐约能看见后面坐着一个人影,小小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猫。 阿古拉的目光在那个人影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楚珩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从阿古拉的脸上移到屏风上,又从屏风上移回阿古拉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端起茶杯的手,比平时多用了三分力。 阿古拉在京城的第三天,楚珩让楚昭去接待使臣。 “朕明天要跟大臣议事,走不开,”楚珩批着折子,头都没抬,“你去鸿胪寺走走,替朕看看那些番外的使臣,有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楚昭正在啃一个苹果,闻言愣了一下:“我一个人去?” “带上小安子,再带两个侍卫。” “我跟他们说什么呀?我又不会说番外话。” “他们会说南靖话,”楚珩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阿古拉的南靖话说得很好。” 楚昭啃了一口苹果,含混地“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第二天,楚昭带着小安子和两个侍卫,去了鸿胪寺的客馆。 阿古拉住在客馆最里面的一个独立院落里,院子很大,种着几棵槐树,槐花开了,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楚昭到的时候,阿古拉正在院子里练刀。一把弯刀在他手中舞得像一轮银色的月亮,刀光霍霍,风声呼呼,槐花的花瓣被刀风卷起来,在空中旋转着落下,落了他一身。 楚昭站在院门口,看得呆了。 他不是没见过人练武,陈彪的刀法刚猛霸道,像劈山一样,看着吓人。 但阿古拉的刀法不一样,轻盈、流畅、带着一种舞蹈般的美感,刀在他手里不像兵器,像一支笔,在空中写着一行行看不见的字。 阿古拉收刀的时候,转过身来,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楚昭。 他把弯刀插入鞘中,朝楚昭走过来,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两三步就走到了楚昭面前。 楚昭不得不仰起脸来看他,脖子仰得酸了,才看清他的脸。 近看比远看更有冲击力,五官深刻得像刀削出来的,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眼窝微微凹陷,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玛瑙,里面映着楚昭小小的倒影。 “你是陛下派来的?”阿古拉开口了,南靖话说得确实很好,只是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像风吹过草原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共鸣。 楚昭点了点头,把准备好的说辞背了出来:“我是……咳,陛下让我来看看你们住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阿古拉看着他,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此刻微微弯着,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好感。 “你叫什么名字?” 楚昭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不应该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既然已经来了,瞒也瞒不住,于是说:“楚昭。” 阿古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昭”字上卷了一下,念出来的音比南靖话更低沉一些。 “楚昭,”他又念了一遍,“很好听的名字。” 楚昭被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男人夸名字好听,有点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干咳了一声:“你们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阿古拉的目光始终落在楚昭脸上,没有移开过,“比我们草原上的帐篷舒服多了。” “那就好。”楚昭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转身要走。 “等等。” 楚昭回过头来。 阿古拉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楚昭面前。 是一把匕首,不大,刀鞘是银制的,上面镶嵌着红色的宝石和蓝色的松石,花纹繁复而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 “见面礼。”阿古拉说。 楚昭看着那把匕首,愣住了。 他在小说里看过这种情节,草原民族的人送匕首给朋友,表示尊重和情谊,但他跟阿古拉才刚认识,连朋友都算不上,这份礼太重了,他不能收。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楚昭摆了摆手。 阿古拉没有把手收回去,而是把匕首又往前递了递,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楚昭。 “在我们草原上,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不要,我就扔了。” 楚昭张了张嘴,觉得这个人简直不讲道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安子,小安子疯狂地摇头,意思很明显:不能收。但楚昭看着阿古拉那双认真的、不像在开玩笑的眼睛,觉得如果自己不收,这个人真的会把匕首扔了。 “那……谢谢。”楚昭接过了匕首。
第110章 被王子看上 阿古拉看着他接过匕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个弧度里有满意,有高兴,还有草原上的人特有的,不遮不掩的直爽。 “你是陛下身边的人?”阿古拉问。 楚昭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他弟弟。” 阿古拉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那个“弟弟”的信息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记下了。 楚昭回到宫里的时候,把那把匕首拿给楚珩看。 楚珩接过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银制的刀鞘上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做工精细,刀鞘的背面刻着几个番外的文字,他看不懂。 “他送你的?”楚珩问。 楚昭点了点头:“我不要,他说我不收他就扔了,我只能收了。” 楚珩把匕首放在桌上,没有还给他,也没有说别的话,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批折子。 楚昭觉得楚珩的反应太平淡了,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坐在旁边吃葡萄,把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吃得很欢。 他吃葡萄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楚珩批折子的手比平时重了很多,朱笔的笔尖在纸面上压出了深深的痕迹。 阿古拉在京城待了五天,送了楚昭三样东西。 第一天是匕首。 第二天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温润如脂,雕着一只卧着的鹿,鹿的眼睛用了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嵌上去的,栩栩如生。 阿古拉说这块玉佩是番外王宫的旧物,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不值什么钱,戴着玩。 楚昭看着那块温润得不像话的白玉,心里明白这绝不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但阿古拉把玉佩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了,他想还都还不了。 第三天是一匹马,一匹通体雪白的、没有一根杂毛的小马驹,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又长又翘,站在鸿胪寺的院子里,温顺得像一只大狗。 阿古拉站在马旁边,拍着马驹的脖子,对楚昭说:“这是草原上最好的马种,跑起来像风一样,你应该学骑马。” 楚昭看着那匹漂亮得不像话的小马驹,心动了一下,但他不敢收,因为这匹马太扎眼了。 他不是不知道阿古拉这些天对他的态度有些过分热情,但他总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人家是番外的王子,千里迢迢来进献宝物,对他热情一些,可能是因为他是皇帝身边的人,想通过他给皇帝留个好印象。 他把这个想法跟小安子说了,小安子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王爷,您是不是对热情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楚昭没听懂。 第四天,楚珩终于开口了。 他是在晚饭的时候说的,楚昭正在喝汤,喝得呼噜呼噜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楚珩坐在他对面,吃得很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目光一直落在楚昭脸上。 “阿古拉又送你东西了?”楚珩问,语气听起来很随意。 楚昭咽下嘴里的汤,点了点头:“今天是一匹马,白色的,特别好看,我没收。” 楚珩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为什么没收?” “太贵重了,”楚昭实话实说,“匕首和玉佩已经收了,再收一匹马,好像不太好。” 楚珩把那筷菜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咽下去之后才说了一句话。 “那匹马的品种叫雪山踏云,是番外王室才能养的御用马种,整个番外不超过十匹,阿古拉把这匹马送给你,在番外的风俗里,相当于求婚。” 楚昭手里的汤勺“当”的一声掉进了碗里,汤溅了出来,溅在他的衣袍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楚珩,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安子站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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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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