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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来了,有了名字、有了脸、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行动,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再像原著那样按部就班地运行。 但他没想到变量会大到这个程度。 把整个剧情线提前了两年。 他现在开始觉得,009之前说的那些“主系统监管不到这个位置”“我们能量不足”“这里总是掉线”,所有这些系统层面的异常,可能不只是简单的技术问题,而是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完整掌控的小世界了。 它有自己的运行逻辑,有自己的变量,有自己的、不受任何人,包括系统,控制走向。 沈砚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对话上。 他看着李云澈,看着那张年轻的、好看的、带着一种“我知道我很优秀但我不会表现出来”的从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觉得好笑,而是因为觉得荒谬,这个人坐在他面前,用这种郑重其事的、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谈判的语气,让他离开顾星辞。 一个实习生,让老板的……让老板的什么? 男朋友? 同居对象? 沈砚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顾星辞的关系。 但不管是什么关系,一个实习生跑来跟她说“你应该离开他”,这个画面在任何正常的世界里都是荒谬的。 但009说得对。 他不能用正常世界的思维来考虑小说世界里的角色的行为。 在这个世界里,可能有他自己的逻辑,一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逻辑。 实习生找到老板的男朋友让他离开老板,在这个癫公文学的语境下,也许并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里,这就是“正常”的。 沈砚靠在卡座的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 美式的苦味还在舌尖上残留着,咖啡厅里放着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旋律轻飘飘的,像窗外那些打着旋儿落下来的银杏叶。 “你是以什么角色来跟我说这件事的?”沈砚问。 他的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像是在问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但他的眼睛没有从李云澈身上移开过。“让我离开顾星辞,你是以什么身份?顾氏集团的实习生?顾老爷子的传话筒?还是别的什么?” 李云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了一下眼,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那个角度看起来,他比刚才显得更像一个大学生,那种被问到了有点棘手的问题、需要一点时间来组织语言的大学生。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个笑容依然是好看的、阳光的,但沈砚现在看它的角度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注意到了那个笑容下面藏着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比你年轻,”李云澈说,语速依然不紧不慢,每个字的间距都差不多,像是在念一篇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发言稿,“也比你优秀。” 他顿了一下。 “顾老爷子很钟意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沈砚端起美式,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苦味已经没有那么尖锐的咖啡一饮而尽。 杯子见底的时候,他看到杯底那层薄薄的咖啡渣,像一层深色的、不均匀的膜,贴在白色的瓷面上。 他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那张年轻的、带着自信笑容的脸。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人,就是原著里的主角攻。 就是这个人在原著剧情里会一步一步地取代他的位置,会得到顾星辞的赏识、信任、喜欢。 就是这个人的存在,让沈砚这个角色从“有戏份的配角”变成了“被一笔带过的炮灰”。 但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李云澈,跟原著里的李云澈是同一个吗? 原著里的李云澈也这么自信吗? 原著里的李云澈也这么早就被顾老爷子看中了吗? 原著里的李云澈也像这样,直直地走到沈砚面前,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我比你年轻、比你优秀”这种话吗? 沈砚不知道。 他没看过原著的全部内容,只看过009给他的那个剧情梗概 。梗概里只有大框架和大事件,没有具体到每一句台词的细节。 所以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李云澈是原著里的那个人,还是一个被这个世界改写过的新版本。 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这个李云澈,跟系统说的故事线里的人物,好像对不上。 系统提供的小说大纲里的李云澈。 虽然他没有细说,但沈砚能从他只言片语里听出来一些东西。 那个李云澈,好像不是这样的。 沈砚把那些念头暂时收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思绪,在心里对009说了一句:“小九,你说得对。这个世界的癫,我之前还是低估了。” 009没有回复。大概还在消化“剧情提前两年”这个巨大的冲击。 沈砚站起身。 李云澈抬起头看着他,表情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大概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在听完这些之后,还能这么从容地站起来,而不是摔杯子走人或者哭着跑出去。 沈砚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了一张一百的放在桌上,压在咖啡杯下面。 然后他看着李云澈,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李同学,”沈砚说,语气很平,像在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没什么利害关系的陌生人说话,“你说的这些,我大概听明白了。” 他顿了顿。 “但你大概还不知道一件事,你要我离开的这个人,从来就不是我的什么人。所以‘离开’这个词,用在这里可能不太合适。” 李云澈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沈砚看着那张年轻的、带着一点意外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那种“跟一个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人说话”的、沟通层面的疲惫。 “我先走了。”沈砚说,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搭在手臂上,“猫还在医院等着我去接。”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李云澈一眼。 “对了,你咖啡还没喝完。”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窗外的阳光落在沈砚身上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 深秋的阳光不算烈,但刚从室内出来,眼睛还是有一个短暂的适应过程。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的咖啡厅玻璃门没有再响,说明李云澈没有跟出来。 沈砚走了大概几十米,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路口停下来。 他靠着路边的一棵银杏树,仰头看着头顶那一树金灿灿的叶子。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落了一脸碎金。 【宿主。】 009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刚从一场剧烈的动荡中缓过来,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余震。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 【你说‘你要我离开的这个人从来就不是我的什么人’——】 “嗯。” 【你是认真的吗?】 沈砚靠着银杏树,没有回答。 头顶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有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滑了下去,落在地上,躺在满地的金色里,跟其他的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哪一片了。 他不是认真的。 但他需要说出来。不是说给李云澈听,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如果他不说出来,他怕自己会忘了这个事实。 顾星辞从来就不是他的什么人。 他们没有确定过关系,没有说过“在一起”这种话,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名分”的东西。 他们只是,只是住在一起。 只是每天一起吃早饭。 只是那个人会在出门前跟他说一声,他也会在出门前给那个人发消息。 只是这些。 而已。 沈砚离开那棵银杏树,沿着人行道往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慢慢地碎掉。 店门口的老板正在给一只柯基剪指甲,看到沈砚回来了,抬头笑了一下,把柯基的爪子松开,起身去后面把三只小猫的寄养手续单子拿了出来。 沈砚站在柜台前签单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顾星辞发来的消息。 “猫弄好了吗?”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过去:“好了。寄养了。” 对面回得很快:“嗯。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打了一个字:“面。” “什么面?” “随便。你让陈姨看着做吧。” “好。” 沈砚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在寄养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墨水渗进了纤维里,留下一个还算工整的签名,比刚来的时候写得好多了,书法课还是有用的。 他蹲下来,隔着寄养笼的铁丝网,伸手进去摸了摸橘猫的脑袋。橘猫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蹭着他的手心咕噜咕噜地叫。 “你先在这儿住一阵子,”沈砚轻声说,手指在橘猫的耳后挠了挠,“等我那边收拾好了,就来接你们。” 橘猫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沈砚站起来,跟老板道了谢,推门出去了。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走在路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砚掏出来一看,还是顾星辞的消息。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厨房里的一碗面,汤底清亮,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朵烫熟的青菜和一小撮葱花。 颜色搭配得很好看,卖相比外面很多面馆都好。 图片下面跟了一行字:“陈姨说牛肉没有了,今天先吃这个。”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站在人行道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旁边路过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孩指着沈砚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妈妈你看那个哥哥笑得真好看”,年轻妈妈赶紧把小孩的手按下来,拉着快步走开了。 沈砚在照片下面回了一个“行”。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深秋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点点银杏叶腐朽的气味,灌进肺里的时候清凉又透彻。 他迈开步子,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人行道,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家宠物医院的浅蓝色招牌在午后的阳光里亮着,门上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但没有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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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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