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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澈带回来的人确实如他猜想的那样,是原来那本小说的主角受,赵时年。 沈砚在009给他的原著剧情梗概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文字描述和真人之间隔着一层他无法言说的、需要亲眼看到才能填补的距离。 赵时年比李云澈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浅灰色的毛领,把那张年轻的脸衬得干干净净的。 他站在李云澈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正偏着头跟李云澈说什么,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云澈低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回一两句。 他的表情跟沈砚之前见过的那几次都不太一样,不是咖啡厅里那种带着锐利感的笃定,不是面试时那种得体的、职业化的沉稳,而是一种更放松的、更不设防的、像是一个人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才会露出来的柔和。 他接过赵时年手里的水果盘,从里面挑了一块哈密瓜递过去,赵时年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唇上,亮晶晶的,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继续跟李云澈说什么。 那些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递水果、接水果、咬一口、舔嘴唇、继续说,这些动作放在任何两个人之间都可以被解释为“普通朋友”或者“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但沈砚注意到的是那些动作之间的空隙:李云澈递水果的时候,手指在盘子边缘停了一下,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在等赵时年的手指过来。 赵时年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李云澈的指尖,碰了一下,没有马上缩回去,就那么贴着,贴了大概一秒,然后才拿开。 一秒。足够长了。 沈砚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凉了也有凉了的味道,不那么香了,但更清透,像被冬天的风吹过一遍之后剩下的那点干干净净的涩。 原著里李云澈和赵时年是同班同学。 高中寄宿的时候是同寝,两个人约好考同一所大学,一起努力,一起刷题,一起在深夜的走廊里借着声控灯的那点微光背单词。 后来如愿考上了同一所梦想中的大学,在大一那年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是原著里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狗血和虐心浸泡过的温暖段落。 沈砚看剧情梗概的时候,这一段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它太正常了。 在那个所有人都在发疯、所有感情都带着算计和利用的故事里,这一段正常得像是一个不小心被写进去的、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碎片。 现在那一段碎片在这个世界里有了新的版本。 李云澈出现的时间提前了,但赵时年还在大一。 两个人不是高中同寝的同学,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沈砚不太确定这个改动是因为他穿进来导致的世界线偏移,还是因为顾星辞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东西,但他觉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了。 不管是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因为什么原因,他们在一起了。 原著里被反派搅得支离破碎的那条感情线,在这一世里安安静静地、顺理成章地、没有任何人打扰地,长成了它本该长成的样子。 没有顾星辞的纠缠,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占有和控制,没有“你不爱我我就毁了你”的疯批操作。 李云澈不需要在恐惧和厌恶中挣扎,不需要在“被爱”和“被毁”之间做选择。 他只需要跟一个他喜欢的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而然地在一起。 沈砚看着那两个人并肩站在廊道拐角处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算大,就那么一小块,像一块被冬天的阳光晒了一下午的石头,表面是凉的,但里面藏着一点暖意,用手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 他转身走开了。 不是故意避开,是觉得没有必要打扰。 那两个人的世界是完整的、自足的、不需要外人介入的。 他站在旁边看着,反而会让气氛变得奇怪。 小年轻们腻歪,就让他们腻歪去。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人,站在旁边看人家谈恋爱,像什么话。 沈砚端着茶杯走过廊道,穿过一道月亮门,拐进了天井另一侧的一个小跨院。 跨院比主院小很多,大概只有十几平方米,四面都是白墙,墙角种着一丛细竹,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院子上方没有灯,光线从主院那边漫过来,经过月亮门的过滤,到了这里只剩下一种温柔的、不太亮的、像月光被稀释过的暗。 沈砚靠在一根廊柱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适应了一下那层光,然后点开了顾星辞的对话框。 “餐厅环境不错,下次带你来。”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被一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覆盖了。那个提示跳了几次,停下,又跳,又停下。 “好。快结束的时候跟我说。” 沈砚看着这条回复,觉得顾星辞大概在“现在就去”和“等你结束”之间做了一个不太情愿的、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尊重他的决定。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跨院上方那一小片被四面白墙框起来的夜空。没有月亮,但星星很多。 冬天的星星比夏天看起来更亮一些,大概是天气干燥,大气透明度高,那些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涉过来,落在他眼睛里的时候,已经是几万年甚至几百万年之后的事了。 跨院很安静。 主院的嘈杂声传到这里,被月亮门和那丛细竹过滤了一遍,变得很远很远,远到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棉花。 他在想很多事情。 在想砚心基金今天的聚餐氛围比预想的好,在想李云澈和赵时年并肩站在廊道拐角处时那副自然又亲密的样子,在想顾星辞发来的那条“好。 快结束的时候跟我说”,那个句号用得规规矩矩的,不太像他平时的聊天风格。 平时他发消息不太用标点,或者只用空格。 句号出现在那里,说明他打字的时候心情不太轻松。 沈砚不知道他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工作,还是单纯因为今晚没能一起来所以不太高兴,或者两者都有。 但他从那个句号里读出了另一层东西,顾星辞在等。 不是那种不耐烦的、焦躁的等,而是一种安静的、不催促的、把手机放在手边、每隔一会儿就拿起来看一眼的等。 沈砚觉得顾星辞这个人有时候挺奇怪的。 在外面看起来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 但关起门来,他就是会因为一条消息没回而把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好多遍。 那种反差太大,大到沈砚一开始不太习惯,后来习惯了,再后来觉得这种反差本身就是顾星辞这个人最真实的部分。 那些在外面不需要任何人的人,回到家需要的往往比谁都多。 他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来电。 屏幕上的备注是“顾星辞”。 接起来的时候,听筒里先是没有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像是调整了一下呼吸的声音。 “结束了吗?”顾星辞的声音在电话里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是感冒的那种,是说话说得少、声带还没完全被唤醒的那种。 “快了。”沈砚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聚餐开始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该吃的吃了,该聊的聊了,该认识的也基本都认识了。 “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门口。” 沈砚愣了一下。“门口?” “嗯。刚到。”顾星辞说,“不急,你慢慢来。” 沈砚没再问。他挂了电话,从廊柱上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穿过月亮门走回主院。 天井里的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枝丫,暖色灯串的光在枝杈间摇来摇去,像一群安安静静荡秋千的萤火虫。 员工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人看到他走过来,问了句“沈总要走啦”。 他点了点头,说“你们继续,账已经结过了,走的时候跟服务员说一声就行”。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廊道拐角处。 李云澈和赵时年还站在那里。 赵时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李云澈手里接过了水果盘,正用小叉子叉了一块火龙果往李云澈嘴边送。 李云澈低头咬住了那小块火龙果,咬的时候牙齿碰到了叉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微的“嗒”。 赵时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然后把叉子上的另一块火龙果塞进了自己嘴里。 沈砚收回目光,推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的光昏昏黄黄的,把青砖路面照出了一层暖棕色的光泽。 顾星辞的车停在巷口,不是平时那辆黑色轿车,是一辆沈砚没见过的深灰色SUV,车身上还沾着没化完的雪,大概是今天才从车库里开出来的。 顾星辞靠在车门上,大衣没系扣子,领带也松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很多。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落在那张脸上,把眉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那双桃花眼在路灯下显得比平时浅,但里面的光是暖的。 不是灯光的暖,是另一种暖,一种更接近本能的、在看到某个人的瞬间就会亮起来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暖。 沈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等多久了?” “没多久。”顾星辞把手机收进口袋,直起身。 沈砚看着他的脸,觉得“没多久”大概是个不太真实的数字。 路灯下能看到他眼睛下面那层淡淡的青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不是“刚到”,他已经到了一阵了。 他只是不想催,不想让沈砚觉得他在等,不想让自己的等待变成沈砚的压力。 所以他坐在车里,把车停在巷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等到沈砚发消息说“快结束了”,才从车里出来,靠在车门上,拨出那个电话,说“刚到”。 沈砚没有戳穿他。 “走吧。”沈砚说,伸手拉开车门。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跟巷子里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砚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 皮革座椅的触感细腻又柔软,空调的出风口对着他的方向,暖风拂过脸颊,把他从室外带进来的那层凉意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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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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