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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辞正在看手机,闻言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的动作很从容,但沈砚注意到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这个人最近几天一直在加班,就是为了把时间空出来陪他去美丽国。 “嗯,”顾星辞说,“需要我签字的都安排下去了,有些可以远程处理的没有问题。” 司机发动了车子,窗外的街景开始缓慢地向后流动。 沈砚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顾星辞的侧脸上。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掠过,在那张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白天更深邃、更立体。 “看什么?”顾星辞没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看你好看。”沈砚大大方方地说。 顾星辞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了。 那一眼里有意外、有愉悦、有一种“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的惊喜,各种情绪在眼底揉杂在一起,最后化成了一句淡淡的:“嗯,我知道。” 沈砚:“……你这人真不能夸。” 第二天上午,机场。 沈砚第一次坐飞机。 准确地说,是这辈子第一次。 上辈子他连省都没出过,飞机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就是电视里的画面,很大、很白、会飞,仅此而已。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找登机口,这一整套流程他都是跟着顾星辞走的,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跟着高年级的学长,乖巧得不像话。 顾星辞走在前面,他就跟在后面,顾星辞停下他就停下,顾星辞拐弯他就拐弯,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顾星辞察觉到了这种异样的顺从,回头看了他两眼。 第一眼是疑问,你怎么了? 第二眼是探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看什么?” “没什么,”顾星辞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乖。” 沈砚没接话。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点紧张。 登机之后,沈砚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头等舱,靠窗。 他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像一个被固定在座位上的模型,除了眼皮能眨、手指能动,其他部位全部进入了“待机模式”。 飞机滑行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扶手,指节泛白。 飞机加速起飞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 失重感从胃部往上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他的五脏六腑往上提。 窗外的地面在急速后退,建筑物变成了火柴盒,公路变成了细线,然后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云层和无边无际的蓝色。 沈砚全程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顾星辞坐在他旁边,沉默地观察了他全程。 从滑行到起飞,从起飞到平飞,沈砚的每一个微表情和每一个小动作都被他收进了眼底。 然后他忽然笑了,带着种“原来你也会这样”的柔软的笑。 “你恐高?”顾星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砚能听到。 沈砚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以前没发现。” “以前没坐过飞机?” “嗯。” 顾星辞没再问了。 但他伸出手,覆上了沈砚攥着扶手的那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把沈砚的手指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十指相扣。
第53章 霍比斯医疗晚宴 “睡一会儿,”顾星辞说,“到了我叫你。” 沈砚没说话,但他的手没有再攥扶手了。 他握着顾星辞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对方的皮肤上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像一条看不见的安全带,把他整个人固定住了。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降落的时候,沈砚是被顾星辞叫醒的。 “到了。”顾星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沈砚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机场的跑道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远处的航站楼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坐太久了。 “还好吗?”顾星辞帮他把外套从行李架上取下来。 “还行,”沈砚活动了一下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是有点闷,出来就好了。” 他下了飞机,踏上廊桥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恐高。 以前没觉得,那是因为不够高。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往下看,和从三十楼的办公室往下看,完全是两码事。 顾星辞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了,才继续往前走。 霍比斯医疗的股东会还要往后推几天。 不过股东会的前一天,有一个股东碰头的晚宴。沈砚的电子邮箱里早就躺着一封邀请函,措辞客气而正式,落款是霍比斯医疗的董事会办公室。 沈砚本来是不打算去的。 “又不认识几个人,去了也是尬聊。”他靠在酒店的沙发上,把手机举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封邀请函。 顾星辞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半湿着,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他在沈砚旁边坐下来,顺手拿走了沈砚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去。”他把手机还给沈砚,语气不容商量,“这种场合,去和不去的差别很大。” 沈砚接过手机,看着他:“怎么说?” “股东会上的议程和提案,很多在正式会议上是不讨论的,都是在头一天的晚宴上先过一遍。”顾星辞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沈砚身后的靠背上,姿态随意但眼神认真,“你不去,就不知道别人在聊什么。等第二天上了会,别人都已经达成共识了,你一个人坐在那儿,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跟着别人投票。” 沈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而且,最近签到有变化了。 以前是每天都能签,现在变成了每周一次。 以前签到给的奖励有现金有股份,花样翻新,现在只剩现金了,股份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跟009确认过这件事。 【世界规则补全已进入最终阶段,宿主的“外来者”身份正在被逐步同化。签到奖励的缩减是正常现象,请宿主不必惊慌。】 沈砚倒是不慌。 从昨天开始,他就注意到新闻里的画风变了。一个富二代聚众吸毒被抓的新闻上了社会版头条,主持人念了一长串对他的处罚措施和刑事追责条款,用词之严厉、量刑之清晰,和以前那种“富二代没事”的小说逻辑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小说世界里那些“法制咖”,那些因为主角光环就可以为所欲为、违法犯罪也不受惩罚的角色,正在被世界意识纠正。 沈砚想到这里,偏头看了顾星辞一眼。 这一眼看得有点久。 顾星辞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沈砚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还好,现在的顾星辞已经不是书里那个法制咖了。否则就一个非法囚禁的罪名,就够他进去坐一圈了。 晚宴设在霍比斯医疗总部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里。 会所的建筑外观是古典欧式风格,米白色的石墙,拱形的窗户,门口立着两根科林斯柱,柱头上雕刻着繁复的茛苕叶纹样。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建筑映得像一座发光的宫殿。 沈砚换上了苏焱寄过来的中山装。 深藏青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不是那种张扬的亮,而是一种内敛的、低调的质感。 立领的设计让他的脖颈线条看起来更加修长,剪裁合体的腰身把他的身形衬得笔挺而利落。 赵师傅还特意在左胸口袋里配了一条银灰色的袋巾,折成一个简洁的三角形,露出一点点边缘。 沈砚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个民国时期的留洋学生,文气,但不文弱。 顾星辞站在他身后,也在镜子里看着他。 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装,三件套,马甲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材穿西装是最好看的,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丝多余的线条。 领带是深酒红色的,和沈砚中山装上的那颗盘扣颜色暗暗地呼应着。 两个人站在镜子里,像一幅画。 顾星辞的目光从镜子里落在沈砚身上,看了两秒,伸手帮他整了整领口。 “走吧。” 晚宴的场地在会所的二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从穹顶上垂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长条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和水晶酒杯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三三两两的宾客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高级香水混合的气息。 沈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埃利奥特。 他站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正端着一杯香槟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随和一些。 沈砚还没走过去,埃利奥特就看到了他。 “沈!”埃利奥特的眼睛瞬间亮了,端着酒杯大步走过来,另一只手直接张开,给了沈砚一个结实的拥抱这是他们那边的礼节,沈砚已经习惯了。 “埃利奥特,好久不见。”沈砚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退开半步。 埃利奥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中山装上停了一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这身衣服非常棒,非常……中国。我喜欢。” 沈砚笑了笑:“谢谢,专门找人定做的。” 埃利奥特的目光移到了沈砚身后的顾星辞身上。顾星辞站在那里,姿态从容,表情淡淡的,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是——”埃利奥特看向沈砚。 “我男朋友,顾星辞。”沈砚说得很自然,自然到像在说“这是我同事”。 埃利奥特的眼神变了一下,从“礼貌的社交微笑”变成了“真诚的替朋友高兴的笑”。 他伸出手,和顾星辞握了一下:“你好,我是埃利奥特,沈的朋友。” “顾星辞。”顾星辞的声音不咸不淡,但握手的力度很到位,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埃利奥特拉着沈砚的胳膊,把他往窗边带:“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你们都是H市的,应该认识一下。” 沈砚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顾星辞。 顾星辞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去吧,我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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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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