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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傅衍之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人说话,“以后在H市,多走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真诚的。 但真诚这种东西,有时候比虚伪更可怕,虚伪你可以防备,真诚你防不住,因为你不知道对方的“真诚”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顾星辞没有回答。 他端起水杯,朝傅衍之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示意“我听到了”,仅此而已。 傅衍之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走向了宴会厅的另一头。 顾星辞看着那个背影,目光沉沉。 这个人不是今晚才认识沈砚的。 他刚才看沈砚的那个眼神,是“终于见到你了”的眼神。 顾星辞把水杯放回桌上,玻璃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他的手指松开杯壁,插回裤袋里。 指尖碰到裤袋里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那个温度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上辈子,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人。 一个对沈砚表现出多余关注的人,一个在沈砚面前笑得温和无害、背地里却在搜集关于沈砚的一切信息的人。 那个人后来做了什么,顾星辞不太清楚。 他只记得当时沈砚消失了三个月,再出现时,开始喜欢在国内各个救助站跑,很少再回H市。 圈子里那时关于沈砚的传闻就不太好了。 这辈子他会守在沈砚身边,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傅衍之走远了,融入了宴会厅另一端的衣香鬓影里。 顾星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休息区的方向。 沈砚还坐在沙发上,但已经不在和劳伦聊天了,劳伦站起来接电话去了,沈砚一个人坐在那里,端着酒杯,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某处,像是在发呆。 他的中山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的盘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被框在沙发里的画。 顾星辞看着那个画面,眼底的冰一寸一寸地裂开了,他知道,沈砚在等他。 沈砚不知道他和傅衍之之间发生了什么,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傅衍之的存。 但沈砚知道顾星辞在这个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所以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过来。 这种等待是一种默契,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我不需要去找你。 顾星辞迈步朝休息区走过去。 他的步伐不大,但很快,快到他经过长桌的时候,有人端着酒杯差点没来得及让开。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停下来,就这么径直地、不容置疑地穿过了人群,走到了沈砚面前。 沈砚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水晶吊灯的光,亮晶晶的。 “聊完了?”沈砚问。 “嗯。”顾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是一拳。 沈砚没问他聊了什么,顾星辞也没说。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但有些事情,顾星辞知道,他必须弄清楚。 比如,傅衍之到底是谁。 比如,他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沈砚。 比如,他的信息渠道,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现在的顾星辞没有答案,但他会找到答案的。 上辈子他没有关注沈砚,不知道沈砚经历过什么,但这辈子他不会让任何人不怀好意的靠近沈砚。 沈砚把手里的酒杯放在茶几上,偏头看了顾星辞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他说,“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 顾星辞看着他,忽然伸手,拇指在沈砚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有点累了,”顾星辞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回去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行,走。” 两个人并肩穿过宴会厅,朝门口走去。 经过长桌的时候,沈砚见到正在聊天的埃利奥特和劳伦,与两人打了个招呼。 埃利奥特看了一眼他和顾星辞之间的距离,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笑容,冲他们挥了挥手,没拦。 经过门口的时候,沈砚和站在廊柱旁的傅衍之擦肩而过。 傅衍之端着酒杯,微微侧身让了一下路,嘴角挂着那丝温和的笑意,和他们点头致意。 沈砚回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脚步没停。 顾星辞没有看他。 但他的右手在走过傅衍之身边的那一瞬间,落在了沈砚的腰后,轻轻地、几乎不触碰地虚虚地护着,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沈砚和傅衍之之间隔开了一道空气墙。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沈砚都没有感觉到。 但傅衍之感觉到了。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他看着顾星辞和沈砚并肩走出宴会厅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才慢慢收回目光。 杯中的威士忌已经喝完了,冰块在杯底发出细碎的声响。 傅衍之低头看着那几块正在融化的冰,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像一盏灯被人慢慢地拧暗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连身边的人都听不清。 他把空酒杯放在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整了整西装袖口,重新走进了人群里。 他的背影很快被衣香鬓影淹没了,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散开了,就再也找不到痕迹。
第55章 手别伸太长 那天晚上和劳伦聊完,沈砚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劳伦说的内容有多震撼,霍比斯医疗中心的困境他心里有数,劳伦提出的改革方案也确实对症下药。 让他辗转的是另一个问题:他手里这50%的股份,到底是筹码还是烫手山芋? 不过第二天股东会上,沈砚没犹豫。 劳伦的方案摆到台面上的时候,几个老股东的脸色像吃了过期罐头,又绿又酸。 反对意见一条接一条抛出来,什么"步子太大会扯着蛋",什么"投资者信心怎么办",沈砚听得耳朵起茧,举起手里的表决卡,声音不大,但够清楚:"我支持劳伦。" 会场安静了两秒。 50%的股份压上去,天平直接摔地上。 劳伦重新坐回执行CEO的位子,那帮老股东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三分,但谁也翻不了盘。 散会后劳伦走过来,拍了拍沈砚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谢谢"。 沈砚摆摆手,心思已经飞到别处去了,顾星辞还剩两天假,难得来一趟美丽国,不趁机逛逛简直亏到姥姥家。 第一天还算顺利。 中央公园的草坪上,顾星辞难得放松下来,半靠在长椅上,阳光打在他侧脸上,鼻梁的线条像刀裁出来的。 沈砚偷偷瞄了一眼,心想这男人搁哪都像走秀,偏偏自己捡到了,美滋滋。 然后傅衍之出现了。 "沈总。"那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像是散步时恰好路过。 沈砚回头,傅衍之一身深灰色风衣,手里拎着杯咖啡,笑得礼貌又克制。 沈砚也没多想,客套两句,嘴巴比脑子快,"傅总也来这边?一起坐坐?"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顾星辞的眼神"唰"地扫过来,温度骤降二十度。 傅衍之倒是一点不客气,微微点头:"那打扰了。" 直接就坐下了。 沈砚:"……" 大哥我说的是客套话啊。 结果就是,三个人逛了整整一天,气氛比冰箱冷冻层还冷。 顾星辞全程黑脸,走路带风,沈砚小跑着跟在旁边,又是递水又是找话题,像个卑微的伴读小厮。 可偏偏傅衍之坐在对面,不紧不慢地聊天,天文地理商业哲学,随口一接就是一个回合,沈砚好几次接上话茬,聊得忘了旁边还有个人。 "你对量子计算在医疗领域的应用怎么看?"傅衍之端着咖啡杯,随口问了一句。 沈砚眼睛一亮:"我觉得瓶颈不在算力,在数据脱敏。医疗数据的核心矛盾就是,你想要样本量,就得牺牲隐私边界。" 傅衍之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社交性的客套笑,是真正听到有趣观点时会心的那种。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沈砚也笑了,下意识想继续往下说—— 一只手猛地扣上他的手腕。 力道不轻。 沈砚一转头,对上顾星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笑意全无,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那目光冷得像把没出鞘的刀。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话咽回去,干笑两声:"那个……星辞,渴不渴?我去买水。" 顾星辞松手,声音淡得像白开水:"不渴。" 沈砚还是跑了,不为别的,他需要三分钟冷静一下,他刚才差点把男朋友聊忘了。 这罪过可大了。 晚上回酒店,沈砚就开启了全方位哄人模式。 "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几句……" 顾星辞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翻手机,像在审核年终报表。 "他说的那些我其实也就听个半懂……" 翻页。 "我保证以后他再出现我直接装不认识……" 顾星辞终于抬头,眼底情绪翻涌,声音却压得很低:"你跟他聊天的时候,笑了三次。" 沈砚:"……" 这都数着呢? "跟我出去你都没笑那么多次。"顾星辞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转过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晚你甭想跑。 沈砚被折腾到凌晨三点,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缩在被窝里像只被揉过的猫,心想这醋劲也太大了,下次打死也不多嘴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砚还在梦里跟周公打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沈砚"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顾星辞比他醒得早,正坐在窗边喝茶,听见震动,顺手拿了过来。 屏幕上显示:傅衍之。 顾星辞的眼神顿了一秒,拇指划过接听键。 "沈砚,今天有空——" 傅衍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润如玉,和昨天聊天时一模一样。 "他还在睡。"顾星辞的声音比窗外的冬风还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傅衍之的声音像被人按了切换键,温度骤降,冷冰冰的,跟刚才判若两人:"沈砚什么都不懂,顾总不要太过分。" 顾星辞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条斯理地回敬:"傅总才是手别伸太长,小心被人剁。沈砚是我男朋友,你管得有点宽。"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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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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