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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私汤泡了很久。 久到沈砚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腿比从美国回来那天还软,扶着墙走的姿势跟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苏焱在餐厅等他,看见他那个样子,筷子差点没拿稳,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红润、精神抖擞的顾星辞。 "砚哥……你昨晚没睡好?" 沈砚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苏焱识趣地没再问。 而顾星辞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壳,嘴角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弧度,比窗外的晨光还晃眼。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傅衍之站在砚心基金的大楼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 他跟了回来,原想去砚心基金守株待兔,沈砚一手创办的基金会,不可能不来。结果等了两天,人影都没有。打电话,打不通。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始终无法接通的号码,沉默了三秒,然后直接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顾星辞。 除了那条疯狗,没人干得出来这种事,拿沈砚的手机把他拉黑了。 傅衍之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 不急。 顾星辞总不能把人藏一辈子。砚心基金还在,沈砚总会回来。 他在前台留了一张名片,附带一行手写的话:有合作意向,请沈总联系。 写完搁下笔,转身走出大楼。 冬天的风灌进领口,傅衍之拉了拉大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不急,他想。上辈子是我放手,这辈子不会再了。
第57章 小苡出院 顾星辞的假期结束得像闹钟响,不情不愿,但又无可奈何。 早餐还吃到一半,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星辞看了一眼屏幕,没接,继续喝粥。 三分钟后电话又响,他放下筷子,还是没接。 等第三次铃声响起的时候,沈砚已经笑得快把豆浆喷出来了。 "你倒是接啊,"沈砚拿纸巾擦着嘴角,眼睛弯成月牙,"人家都快把电话打冒烟了。" 顾星辞沉着脸划了接听,还没开口,助理连珠炮似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窜出来,上午十点有投资人会议、下午两点要签合同、三点半还有个法务汇报…… 沈砚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推了顾星辞一把:"去吧去吧,公司离了你真得散架。" 顾星辞挂了电话,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戳了三个洞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换衣服的时候磨蹭了五分钟,系领带的时候又磨蹭了三分钟,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顾总,再不走投资人该报警了。" 顾星辞终于迈步,经过沈砚身边时,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力度不轻不重,像盖了个章。 "在家等我。" 沈砚抬手推他后背,把人往外推:"走走走。" 送走顾星辞,沈砚换了身衣服,也出了门。 砚心基金现在全权由李云澈负责了,但他还是隔三岔五去各个救助点跑一趟,不是视察,就是搭把手。 今天的目的地是市中心医院,救助名单里有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今天出院。 车刚开上主路,苏焱的消息就追过来了。 「砚哥!听说你去医院?我也想去!」 沈砚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点语音回复:"你去干嘛?" 「我看看小朋友嘛!我带了礼物!」 沈砚想起她那三只猫,自从温泉回来以后,苏焱就把那三只毛球领回家了,天天在朋友圈发猫片,浑身上下没一根线头是不带猫毛的。 医院里都是免疫力低下的病人,尤其儿科病房,猫毛这种东西碰不得。 "不行,"沈砚的语气很干脆,"家里那三只猫掉毛掉得跟下雪似的,你身上全是猫毛,去了影响病人。" 消息发过去,对面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苏焱回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附带一句:「砚哥说得对!那我乖乖在家打游戏!替我跟小朋友说早日康复!」 沈砚放下手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说实话,苏焱这姑娘挺闹腾的,这两天跟着她东跑西逛,自己倒是玩得开心,但顾星辞那个忍耐程度已经快到极限了。 虽然在温泉村没发作,但那几声意味深长的"嗯"和偶尔冷下来的眼神,沈砚又不是瞎子。 少带苏焱出去,少给顾星辞制造吃飞醋的机会,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一个系统金手指的持有者,每天的烦恼不是打怪升级,是调解男朋友的醋意,沈砚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 市中心医院,儿科病房,六楼。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气烘出来的干燥空气。 沈砚跟着基金会的两位工作人员走到607号病房门口,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低了嗓子的笑。 他敲了敲门框。 "你好,我们是砚心基金的。" 声音不大,但屋里的人立刻停下了动作。 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小女孩坐在病床上,瘦瘦小小的,头发扎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颊上还有术后留下的淡淡痕迹,但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糖。 她身边围了几个人,正在往一个大袋子里塞东西,毛巾、水杯、一双小棉鞋,堆得满满当当。 看到沈砚他们胸前挂着的工作牌,最先迎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大概是孩子的舅舅,搓着手,嘴唇哆嗦了两下才说出话:"你们就是……就是那个基金会的?来,快进来快进来。" 沈砚走进病房,小苡歪着脑袋看他,眨了眨眼,突然说:"叔叔,你的衣服好好看。" 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跟小苡平视,笑着说:"谢谢,你的小辫子也好看。" 小苡"咯"地笑出声,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一个橘子,非要塞给沈砚。 沈砚接过来,鼻子一酸,橘子小小的,皮都皱了,一看是别人来看病时送的,她一直没舍得吃。 这时候,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沈砚站起来,循声看过去,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站在窗边,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发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跟沈砚介绍:这是小苡的妈妈。 小苡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她爸爸看了一眼诊断书,转身就走了。 离婚协议送上门的时候,连女儿的面都没见。 从那以后,就是这位妈妈一个人,摆地摊、做钟点工、晚上去饭店洗碗,把孩子从三岁带到七岁。 直到小苡在学校晕倒,送进医院。 那天她在病房走廊里哭得站不住,正好碰上砚心基金的工作人员在隔壁床核实申请患儿的信息。 她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问了一句:"我这个……也能申请吗?" 工作人员让她填了表。 她自己都没抱希望。 这种救助她见过太多了。填表、等消息、然后石沉大海。 她已经做好了卖房的准备,虽然那房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但一个月后,救助金批下来了。 不光是钱。 基金会帮她联系了省里的专家,安排了手术时间,连术后康复的跟进都一条龙安排好了。 从填表到孩子出院,前后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 在这之前,她用了四年都没攒够手术费的首付。 "我以为没希望了,"小苡的妈妈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着她蹦蹦跳跳了。" 她擦了把脸,又笑了,笑容和眼泪搅在一起,皱纹全挤在一处,看着又心酸又释然。 "她以前看着别的小孩跑,就站在旁边看,也不哭,就那么看着……我比她还想哭。" 沈砚的手在衣兜里攥紧了。 他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怕一开口嗓子先扛不住。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景了,砚心基金成立三年,他跑过几十个救助点,听过上百个类似的故事。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 可这一次格外不同。 因为这个孩子能出院了。 因为她能像正常小孩一样上学、跑步、长大。因为那两个月,不是四年,不是一辈子,是两个月。 他走到小苡妈妈面前,双手握住她那只粗糙的、满是裂口的手。 "大姐,"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笑得很用力,"小苡以后能跑能跳了,您就放心吧。" 小苡妈妈使劲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抓着他的手不放:"谢谢,谢谢你们……" 旁边的工作人员悄悄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把眼睛。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沈砚站在607号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小苡已经下了床,正踮着脚尖够妈妈手里的棉袄,妈妈笑着把棉袄举高,逗她跳起来够。 小辫子一晃一晃的,笑声从门缝里钻出来,脆生生的,跟走廊尽头的消毒水味一点都不搭。 沈砚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创办砚心基金的初衷,那时候没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就是觉得自己手里有点钱,想做点事。 可现在站在这个走廊里,听着里面那对母女的笑声,他忽然明白了,这件事的意义不是钱,不是项目,不是基金年报上那一串串数字。 是一个人的人生被改写了。 是一个母亲不用再站在操场外面看女儿看别人跑了。 他掏出手机,给李云澈发了条消息:「救助审批的时效还能再压缩吗?能不能做到两周内批下来?」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句:「我想帮更多人。」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肩膀上,暖烘烘的,像是这个冬天最后的温柔。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星辞发来的。 「开完会了。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打了两个字发过去:「都行。」 然后他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的门,一步步走下去。 楼道里没什么人,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得很稳。
第58章 世界融合 晚上八点半,顾星辞推门进屋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电视声,没有手机外放,沈砚窝在沙发角落里,腿盘着,膝盖上搁着个平板,手指时不时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动屏幕,眉头微微拧着,那表情顾星辞太熟了,认真做事的时候才有的。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没出声,直接从后面坐下来,两条长臂从沈砚腰侧穿过去,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顺便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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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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