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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他说。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别墅的某个角落里，老式的挂钟敲了十下，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院子里的地灯还亮着，光晕散开在夜风里，照着那些沉默的树和安静的草。 这座别墅很大，大到有时候一个人走在走廊里会觉得空旷得不像话。 但今晚好像不太一样，好像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不多，就一点，但感觉不一样了。 顾星辞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全是那双闭着的眼睛、那张安静的睡颜、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然后他对自己说：你最好别搞砸了。
第8章 从未拥有，何来失去。 沈砚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他脑袋沾上枕头之后几乎没怎么翻过身，连梦都没做一个完整的，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安稳稳地沉在睡眠里，一口气睡到了天亮。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头的被子上画出一条细细长长的金色线段。 沈砚是在这道光的照射下醒来的，睁眼的瞬间没有往常那种浑身酸痛的疲惫感，反而觉得每一块骨头都被重新组装过，关节灵活得像上了油，连呼吸都比昨天深了几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慢慢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肩膀，又试着轻轻扭了扭腰，确实不疼了。 昨晚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倦意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轻盈感，像是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整个人回炉重造了一遍。 沈砚心想，小说世界真好，这种刷新机制放现实里得上多少黑科技才能做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两下，然后半张脸压着枕头，含混地喊了一声：“小九——” 【在的在的！宿主早！】 沈砚嘴角翘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小九，签到！” 009那边叮叮当当响了一串提示音，动静比平时热闹不少，像是在放什么庆祝用的电子烟花。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奖励现金500万元，瑞金环球资本10%股份！已转入宿主名下，相关手续正在自动办理中。】 沈砚眨了下眼。 五百万。 他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堆在腰间，赤着上半身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他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像一小片暖融融的烙饼。 他把目光从手背上收回来，在脑子里转了几个来回，三天了，这是签到价值最高的一次，原来还有比昨天的200万更高贵的签到点。 果然还是要看地段。 顾星辞这栋别墅的位置绝了，就算沈砚对房地产市场没什么研究，光看昨晚从地库上来时花园尽头的城市天际线轮廓，就知道这块地皮价值不菲。 能在这种地方睡上一晚，连签到系统都变得大方起来了。 有钱了就得想有钱的事。 沈砚把被子推到一边，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面里，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就开始盘算起来。 这种外挂性质的奖金拿在手里，要是光想着给自己买东西，总觉得有点亏心。 况且他这个人吧，钱花在自己身上没什么实感，但要是用在别人身上，反而会觉得特别值。 “小九，”他站起来走向浴室，声音隔着半开的门传出来，“帮我查一下什么慈善机构比较靠谱，要那种资金流向透明的，别捐进去就打了水漂。” 009动作很快，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给出了回复：【青禾助学基金可以，专注偏远地区教育资源改善，每一笔支出都有季度公示，口碑一直很稳。】 “行。”沈砚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背上，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那张比昨天精神了不少的脸，气色确实好了，眼下那片青黑淡得快看不见了，“那这样，捐两百万过去，直接转到他们公开账户上，备注就不用写了。” 【好的宿主，已记录。】 他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想了想，“再从剩下的里面转两百万到孤儿院，具体哪个你帮我挑一家靠谱的。孤儿院那笔记得匿名，别留任何能查到来源的信息。” 【明白。已经筛选出三家符合条件的机构，综合评估后会选择资金使用效率最高的一家进行操作。】 搞定。 沈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去换衣服。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浅灰色的薄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趁着手还干净先把衣服套好，再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气色确实不一样了，嘴唇颜色也正常了，不像之前那样白得没血色，整个人看上去终于像个活人了。 心情一好，嘴上就闲不住。 他哼着小曲从房间里出来，曲调乱七八糟的，一会儿像流行歌一会儿又拐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自己也没在意，就是心情好了随便哼两句。 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他出来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他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老长。 结果一拐弯，差点和人撞个满怀。 顾星辞正站在他房门口，一只手抬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弯曲，看那个姿势是准备敲门。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薄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 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有几缕碎发随意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优待过的松弛感，像是杂志里那种“居家的一天”主题大片。 他看见沈砚出来，嘴角慢慢勾起来。 “早。”就一个字，语气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感，像是刚吃完一块很合口味的蛋糕，“今天心情这么好？” 沈砚白了他一眼。 但这次白眼的力道跟之前比起来轻了不少，大概也就是翻个眼皮的程度，更像是懒得跟你计较的那种敷衍。 原因挺简单的，他刚才站在人家地盘上签了个大奖，五百万加百分之十的股份，要是没住在这栋别墅里，这奖励从哪儿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沈砚在心里把这八个字默念了一遍。 “能这么安安静静休息一晚上，”他拉长了语调，斜了顾星辞一眼，“当然心情好。” 话刚说完，顾星辞就动了。 沈砚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后背就抵上了走廊的墙壁，不算太用力，但那个角度刚好卡住他不让他往旁边躲。顾星辞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扣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压过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沐浴露味道和体温混合的气息，低头就吻了上来。 沈砚脑子里跑过一行字：这人属狗的吧。 但说实话，一回生二回熟。 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手足无措了，甚至在顾星辞贴上来的时候，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指自然而然地扶上对方的腰，指尖隔着那件薄毛衣触到温热的体温，布料下面是一截窄而有力的腰身。 他五指微微收拢，借力稳住自己，不至于被亲得往地上出溜。 顾星辞吻人的方式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拒绝的笃定。 他先是碰了碰沈砚的下唇，像在试探水温，等沈砚本能地微微张口换气的时候，他就顺势探了进来，舌尖沿着齿列慢慢扫过去，不急不躁，像是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浪费。 沈砚的后脑勺抵着墙壁，冰凉的墙面和唇上滚烫的温度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个交界面中间，进退都不是。顾星辞的手指捏上他的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揉着那两节脊椎骨，力道刚刚好，像在揉一只不情不愿但也没想真跑的猫。 这个动作让沈砚几乎是本能地仰起了头。 角度一变，吻就更深了。沈砚闷哼了一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指在顾星辞腰侧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呼吸交织在一起的声音，一个沉稳有节奏，一个渐渐变得不太规整，越来越快。 沈砚不得不承认，他一个母胎单身狗，在经验这件事上确实不是对手。 顾星辞亲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蔓延的酥麻，像有人拿着羽毛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根神经末梢，让人腿软得不讲道理。 果然，没过多久，沈砚的膝盖就开始发飘了。 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生理反应完全不归他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重心在一点一点往下坠，扶在顾星辞腰侧的手从“扶着”变成了“挂着”，整个人的重量开始往对方身上倾斜。 等顾星辞终于放开他的嘴唇时，沈砚几乎是挂在对方身上的状态。 他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睫毛垂下来轻轻颤着，嘴唇被亲得泛着水光，颜色比平时深了不少。 走廊里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耳尖那一小片皮肤红得几乎透明。 顾星辞低下头，侧脸贴着沈砚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扑在那片薄薄的皮肤上。 他偏了偏头，嘴唇似有若无地碰了一下沈砚的耳垂，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和一点刚亲过人之后没散干净的沙哑：“该下楼吃早餐了。” 说完，他的手从沈砚后颈滑到肩膀上，再顺势滑到腰侧，不轻不重地揽着，带着人往楼梯口走。 那个力道不像是搀扶，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据，你的人归我管，你的重心也归我管。 沈砚被他半搂半带着走了几步，脑子里乱糟糟的，腿还软着，耳朵上那一下触碰像是过了电似的，从耳廓一路麻到后腰，还没完全缓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戳009：【小九，怎么办，我感觉香香软软的小姐姐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009几乎是秒回，语气那叫一个淡定：【宿主，淡定，你从未拥有，就不用担心失去。】 沈砚脚下一个踉跄。 顾星辞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把人捞回来，低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带着点疑惑和好笑，“走路都不看地的？” 沈砚没理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狗系统！】 但他骂完之后，心里确实泛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 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慌，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他上辈子是真不喜欢男的，身边接触的男性大多又油腻又强势，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所以比起男性来，他更愿意跟女性接触。 女孩子多好啊，声音软软的，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会细心记住你不经意提过的小事，会在你累了的时候安安静静递杯热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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