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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温暖,可以让百姓们日子更好。 他真的在履行自己的诺言。 那他们呢? 他们要留下什么样的话。 新科进士里,一个垣河府出身的周进士就在思考,他最后只匆匆留下知行合一四个字。 周进士本能觉得应当这样写,但今年二十七的他,以前只在读书,家境落败后正好又考上举人,所以对这话理解不深。 在众人都围着宋祭酒的时候,他是罕见没有凑上去的新科进士。 宋大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问到大家什么时候回乡的时候,也略略问了他。 得知周进士是垣河府人士,宋溪笑:“垣河府好,那边正在修堤坝。” 他好像听说了,但不是很清楚。 不过宋大人没有多追问,只说接下来观政的重要性,以及回乡路上小心云云。 宋大人身量稍高,整个人挺拔漂亮,说话也很和气,但气质却让人有些不敢靠近。 毕竟他的光环太多了。 反正周进士不敢靠近,即使他还比宋大人年长几岁。 从国子监出来后,周进士看了看此地,确实让人心生向往,不过他现在要赶紧回乡,跟家人团聚,再把妻女接到京城。 观政确实很重要,他家沾亲带故的官场亲戚基本都没了,以后只能靠自己。 回到客栈,周进士同小厮两人赶紧收拾行李,早早踏上回乡之路。 周家小厮还吐槽道:“国子监事情真多,还有什么祭酒,怎么人人都在夸他,要不是他们咱们家能在这样吗。” 周进士看看左右立刻道:“你忘了前段时间的事了?!” 刚来京城的时候,周家小厮当众说了这话,客栈里的伙计直接甩了脸子。 就算掌柜的为此道歉,但事后没罚那伙计,不仅如此,他们两个总觉得客栈从上到下甚至连顾客都对他们不好。 周进士一直在考试还好些,小厮感受最深,他就算去倒水都会被刁难。 想来想去,就是因为他骂了宋溪。 但周家那么多田地被收回去,还不是因为宋溪啊。 幸好少爷考上举人,不然情况只会更糟糕。 垣河府白渭县周家,原本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周进士娶的娘子,她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按理说这样的两家人,日子应该过得极好。 事实确实如此,周进士五岁开始读书,今年二十七岁,每日只用读书即可,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直到去年各地清查地主家的田地,严查灾荒年间低价收购的各种土地房屋。 总之价格不合理,不符合市价的交易统统不做算。 白渭县周家就是重点查处的对象之一。 周家本来想找在官场上做官的亲戚帮忙说情,岂料信件寄过去又被打回来。 对方因收受贿赂帮人摆平官司,已经入狱了。 找了一大圈之后,唯有不算相熟的人劝周家和周进士岳家:“不要挣扎了,把当年的田地还给人家,最好再赔些钱,不然会有大麻烦。” 周家挣扎之时,就听到隔壁县其他人家的事。 那家说这些田地都是自己买来的,凭什么推翻交易? 当地县令从头跟他们翻律法,又把当年田地价格拿出来。 一亩上好的水田,正常交易要在十二两上下,但那年刘老汉家孩子生病,四两就买走了。 这还不叫低卖贱卖?! 县令又开始翻旧账,让那家赔偿刘家做工挑水的杂役费,总之算下来赔偿一大笔银子。 如果手底下佃户各个都这么做,那他们就真完了。 为了减少损失,还是自己跟佃户商议好为妙。 “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地低价卖地,也是两家都愿意的。” “京城宋溪宋大人说,趁火打劫也叫都愿意的话,那谁都可以恃强凌弱了。” 白渭县周家,就是那时候再次记住宋溪的名字。 以前全家都拿他当周进士的榜样,现在简直恨之入骨。 周家和周进士岳家全都元气大伤,他们县县令也是盯着他们散财,一定要把这些年损失补偿给村里农户。 农户们有多欢天喜地,他们就有多恶心。 连周家小厮也恨上宋溪,在京城时忍不住口出狂言。 周进士虽不说话,但默认小厮说完,明显是认同的。 可他读书识字,又知道宋大人这么做没错,整个人极为撕扯。 据他所知,像他这种情况的考生不在少数,不少人都因宋溪家里败落,但真正能考上的,似乎为数不多。 不管了,还是赶紧回乡吧。 家里总算又多了个好消息。 从垣河府白渭县到京城,要走十六天的陆路。 来的时候便痛苦万分,要是有水泥路还好,马车没那么颠簸,要是走官道年久未修,就遭大罪了。 周进士考虑过回程走水路,但他又想赶紧回家,这样可以快点回京观政,还是走陆路快些。 不过让他和小厮惊喜的是,短短两个月里,竟然多了不少水泥做的官道。 原本十六天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两日。 路上同行人说起,就忍不住道:“这也是依赖宋大人,那么好的配方说公开就公开。” “对啊,不仅教你怎么做水泥,还教你怎么开作坊,放在别人手中,都是足以发财的秘方啊。” “宋大人好像还在做肥料的配方,估计也要公开。” “那更好了啊。” 周进士和周家小厮愈发沉默,偏偏还有人客客气气问他:“敢问周进士,您见过宋溪宋大人吗?他真如传闻那般年轻俊朗吗?” 周进士不愿说谎,开口道:“比传闻中看着更年轻,相貌堪称举世无双。” 啊? 周家小厮也震惊了,真的吗? “他的态度也很好,对我们这些新科进士诸多鼓励。”周进士道,“他还说,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治愠兮。这是他在国子监留下的话。” 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后,不少人感叹,宋大人真的在这般做。 那您呢? 您在国子监留了什么话? 周进士勉强道:“王阳明先生的知行合一。” 这句话不用多解释,大家都明白的,只是能做到的人太少了。 可周进士认为,宋大人就做到了。 五月十六,周进士终于回了垣河府,一番交际应酬自不用说。 知府宴请了本地的新科进士,开口道:“如今差事繁多,就不留了,你们也要拜见双亲,得空再聊。” 垣河府知府说完,便匆匆离开,衙门里的人道:“知府事情极多,咱们府正在修堤坝,其中一处就在白渭县,耗时耗力,实在太忙了。” 修堤坝,宋大人提过的。 等周进士回到白渭县,几乎整个县的人都在提起此事。 他还在路上看到大批大批水泥往河堤方向的运。 再回家中,他还颇有些伤感,本来附近田地都是自家的,现在已经是农户的了。 可家中也在说堤坝的事。 “要捐钱。” “要么只修堤坝,要么顺便修一条储水渠。” “咱们家所剩不多的田地,正好挨着水渠的边,若修好了百利而无一害。” 周进士已然是进士功名,家里肯定要问他的意见。 得知白渭县堤坝情况,以及主管此事的贺云虎贺大人提起多修水渠,他立刻道:“确实该修。” 就是朝廷只给了堤坝的钱,没有水渠的银子。 所以整个白渭县都在商议,尤其是距离水渠较近的人家,全都举双手支持。 支持肯定不能凭空说说,要么出钱要么出力。 放在之前周家不用多说,恨不得把水渠划做自家的,现在凑钱都要好好商议商议,毕竟没什么家底了。 等周进士同意后,周家便准备筹钱,但嘴上难免骂几句朝廷。 都修堤坝了,怎么就不能再拨点钱。 周进士下意识道:“垣河府修堤坝的拨款,都是宋大人尽力争取来的。” 宋大人,宋溪? 周家心情复杂,他们何尝不知道。 如今做事贺大人还是宋溪举荐的,交谈之中就差把那位捧上天了。 但很快,周进士就没心情多想,他这边刚办完谢师宴,那边从未谋面的贺大人便请他去堤坝看看。 啊?为什么啊。 到了才知道,贺大人丝毫不客气,直接道:“周进士,也能称呼一句周大人了,你对算数统计有心得吗。” 肯定有啊,这都是学过的。 “那就好,堤坝上正缺人,府衙县衙的人手都不够用,希望你能帮忙顶一段时间。” 周进士之前一直读书,哪遇到这种事,稀里糊涂就跟着做事了,还因做事太慢,被贺云虎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会不会统计?不是说学过吗?!” “平时没做过事?知道你这样会浪费多少水泥吗。” “我的天,爬个堤坝就这么累了?能不能锻炼锻炼身体。” “大少爷笔洗不会给自己洗澡,能不能早点正事。” 但贺大人又很仗义,浪费的水泥责任他抗了,知道周进士是文弱书生,便不带他去野外探勘地形,就连吃饭也他这个爱干净先去吃,省得嫌弃剩饭。 贺大人还指着平静的河道说:“现在看着平静,稍微多下点雨,你们白渭县就完了。” 说罢,贺云虎指了几个方向:“这一片,那一片,全都会被大水淹没。” “看到那个小村子没,所有房子,所有人的家,全都会葬身洪水。” 贺大人拍拍手上的烧饼渣,起身准备去做事:“白渭县也算运气好,近些年只是干旱,雨水不多。” 周进士又看了看贺大人指的方向,自家宅子也在洪水会淹没的范围中。 他跟着堤坝上做事也有八九天了,知道贺大人不是信口雌黄的人,而且于水利上极有研究。 所以真来一场洪水,他的家人肯定会有危险。 周进士当天晚上借了本县县志,翻到头晕眼花。 发现本县是六十多年前重建的,就在原来县城的旧址上重修。 旧址如何消失的? 是一场巨大的洪水,不止淹没了自己家的位置,还淹了大半个白渭县。 三十多年前又有水灾,也淹了不少田地。 那事之后,才有现在的白渭县堤坝。 三十多年过去,大家习惯此处堤坝的存在,并没有多做在意,但其实暗中抵御不少风险。 就因为不在意,才忘了此处堤坝是三十多年前修的。 再不维护,必然会被洪水冲垮。 都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对白渭县多数人,尤其周家来说就是如此。 当然了,也不是缺少有识之士,根据县志上说,十多年前有一任县令,就向府衙向朝廷请示过,此地堤坝要修缮,可根本没有回应,此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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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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