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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福笑道:“这是我家主人特意给小公子选的,说那日忘记补上生辰礼,就以此冠为礼了。” 男子冠礼多在十七到二十之间,任何挑选一年即可。 今年宋老爷不在京,故而往后推迟。 不过宋老爷也没想到,他儿子头一顶冠是别的男人所赠。 宋溪给了些赏钱,长福决计不要,只道:“小公子,马车已经备好,这就送您去旧贡院。” 闻淮说过他最近很忙,没想到还是把事情安排妥当。 宋溪心里哪能不甜蜜,故而多问几句。 可惜长福虽和善,说话滴水不漏,明显不打算透露闻淮行踪。 宋溪没有问到底的打算,到了旧贡院门口便被众人围着。 压根不用他上前,便有人高声喊着。 “小三元!” “宋溪是小三元!” 这消息既让人意外,又让人不意外。 意外的原因,是宋溪横空出世。 若非今年童试,谁都不知道宋家宋溪。 不意外是他的天赋。 但凡有点功底的,都能从他的考试文章中看到进步。 别人都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倒好,以赛代练! 不对,以考试代替训练! 不少有名书院都说。 只要他参加府试,无论排名如何,大家都会抢着要他。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明德书院都不例外。 只是大家都奇怪,他读的书似乎不多,其他方面涉猎太窄。 但这在天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们各家书院,谁家没有藏书千万。 宋溪愿意读愿意学,巴不得日日给他开放。 众人簇拥着宋溪进入贡院,主考官等人已经在门内等着。 看到宋溪时,眼神带着微微笑意。 好学生,好文采。 院试的“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他解的最好,也最有风骨。 考官当中的裴苗裴夫子欣赏之意愈发明显。 乐云哲见此,对宋溪低声道:“一会拜谢完考官,记得不要走。” 旁边陆荣华也凑过去听:“为什么啊,有什么好事?” 这话怎么说呢。 院试,或者说童试第一的宋溪留下有好事。 童试第三十名,也就是最后一名的陆荣华留下,就没好事了。 陆荣华差点气背过去。 但他对自己的水平心知肚明。 能考上秀才,已然是勉勉强强,他跟其他人确实有差距。 尤其是宋溪,差距犹如天堑。 而且他家找了不少门路,都没能把他送到明德书院,只能去明德书院不远处的远帆书院。 乐云哲更不好开口了,因为要说的事,就跟明德书院有关。 “裴苗裴考官,正是从明德书院调来的举人夫子,在明德书院任训导,管着明经科的秀才们。” “宋溪留下,正好拜见未来夫子。” 啊?! 竟然是这样? 陆荣华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要去的远帆书院也想招宋溪进去,还说会请进士夫子专门教学。” 乐云哲一脸问号。 当面抢人? 可身边还有其他人听到,赶紧开口:“我家夫子说,可以给咱们俩单独授课,不收学费。” “我要去的书院在泸州,白鹿书院就在那,天下闻名,同样想问问宋溪愿不愿意过去,当然食宿全免。” 刚开始大家还有点收敛。 有人开头之后,都不藏着掖着了。 他们所在书院私塾,都想要宋溪啊。 如此有潜力的少年人,以后肯定考上举人,便是他们的荣光。 明明知道这是个潜力股,你不买? 不买是傻子! 其实各个书院早就想行动了,但送到宋家的书信无一有回音。 仔细打听才知道,宋家长兄近来病重,嫡母完全没心情打理俗务,故而耽搁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都有各自的法子! 那就谁让本届同年去邀请! 别说食宿全免了,有些小书院,恨不得倒贴银子给宋溪。 只要他能来即可。 眼看台下闹成一团,台上主考官等人让官差立刻整顿。 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考官等人哭笑不得,国子监来的官员更是好笑摇头,还对裴苗裴夫子道:“还不抓紧点,不然学生要被抢了。” 裴苗呛声:“国子监想抢,有机会吗?” ??? 这叫什么话! 不过说的没错,国子监确实没机会。 他们国子监原本应该是天下生员秀才最向往之地。 现在装了不知多少酒囊饭袋,宋溪这种学生去了,是糟蹋人。 等学生们整齐站好,依旧以宋溪为首。 国子监张大人起身说话,照例说了些国家储备栋梁等等,又对本届生员报以期许,希望他们再接再厉,早日踏上正式的科举之路。 没错。 正式。 考上秀才,甚至不属于国家承认的科举功名。 顶多算各府的读书人。 唯有考上举人以上,方有官身,方能脱胎换骨。 天底下无数读书人,在秀才关倒下千千万。 无数秀才到了举人关,至少再倒下百分之八十。 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依旧要经过层层筛选。 最后,国子监官员意味深长道:“以后科举会越来越难,诸位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唯有认真读书,方是正道。” 这话有些奇怪,但新晋秀才们都处在兴奋当中,没有细想。 宋溪倒是抬头看了看,并未表露想法。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任由新秀才们欢呼了。 别管后面还有多少考试。 能从近九千读书人里脱颖而出,你们就是最厉害的。 再接着一一登记名字,领了秀才凭证,上面写了秀才姓名,籍贯,哪一年考上的秀才,以及当年主考官,各县长官是谁等等。 有了这个东西之外,还有一份禀粮凭证。 按照秀才排名不同,分为禀生,增生,附生。 第一的宋溪跟第二的乐云哲,以及第三名肯定是禀生,每月可以领取官府发的禀米。 四到二十名则是增生,其余为附生,并无这项粮食补贴。 宋溪把两份凭证收好,只听主考官笑道:“下次见到你们,就可以穿秀才青衿了。” 是了。 下次见,他们就有资格穿了! 在场三十人,其实早就备好新衣服,一会回家就穿! 不过大家迟迟不想走,还是想跟“小三元”说话。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我们书院私塾夫子都很好的! 可惜旧贡院办完童试结束仪式,就要关门谢客了。 当然,小三元宋溪可以留下。 这是裴苗裴考官的“特权”。 他确实有话同宋溪讲,也想问问他的想法。 就连乐云哲都要出去。 原本以为还需要他的老师帮忙写举荐信。 现在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他多虑了。 旧贡院内,人一下子散尽了,只剩裴考官跟宋溪两人。 宋溪先做了礼,就听裴考官上下打量:“怪模怪样的。” “没人教过你吗。” 君子礼仪,自有一套规范,细节可能不同,但大致相通。 宋溪也好,小宋溪也好,自然没人教过,全都是模仿身边人。 平日就罢了,遇到有些传承的大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裴考官摆摆手:“这也不重要。” 并非不重要,而是从这里看出来,宋溪家族对他并不重视,不是按照正统读书人培养。 此时这般说,只是觉得以后有机会再学即可,宋溪肯定学的会。 宋溪安静听着。 对于明德书院能传授的知识,他自然想学。 而且现在的明德书院更是一种庇护。 不论裴考官招不招揽他,他都会去。 至于旁人说的外地书院,更无从谈起。 小娘妹妹在京城,他轻易不会离开。 哦,还有男朋友也在。 可裴考官下一句话,让他立刻抬头。 “县试第一场考试,考中庸,题目为今夫天,斯昭昭之多也,及其无穷也。” “县试最后一场考试,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人也。” “给你一炷香时间,口述篇文章出来。” 裴考官招学生,并不苦口婆心,反而另行其道。 而宋溪惊讶的是,裴考官为何如此问。 这两题的精妙之处,之前已经说过。 后者是前者的答案,出卷人是以考题教导学生。 他当时还感慨过,这般厉害的夫子,虽促狭狡诈,却功底深厚。 等会?! 宋溪开口道:“裴考官,您就是西城县县试的出卷考官?” 一般来说,京城三个城的夫子,不允许在自己所在城区县试时监考出卷。 明德书院在南城,裴考官去隔壁西城出题,这倒正常了。 裴考官笑而不语,稍稍点头:“唯有你,看出题目所在。” 自己布置的巧妙机会迷惑所有人固然有意思。 但若有知己能解开,出题人又是另一种快乐。 若非宋溪县试时便猜出由来,他在老友面前也不会嘚瑟近两个月。 如此一说,本就想去明德书院的宋溪更想去了啊! 裴考官,不,裴训导还是明经科的,正对接下来要学的五经! 宋溪来了精神,默念那两句话。 不到一炷香时间,口述答道:“圣人正君身,而决其当正焉!” “且人孰不有身,而莫尊于君身……盖君之所以一天下,与天下之严重人主,而罔敢二者,恃有令耳。” 大意是说,圣人认为国君应该自己身体力行,端正自己的行为。 所有人都注意自己的行为,其中国君的身份最为尊贵。 但要是借着尊贵,觉得自己可以放肆行事,依旧能成为尊贵之人,那是不可能的。 国君想要有尊贵的身份,就必须规范自身。 只想要前者,而不要后者,是不可能的。 用现代的话来讲,只要权力不要责任,那上位者迟早会被动摇。 因为天地万物诚字为先。 这场临时的“加试”,让裴训导跟小三元宋溪都十分满意。 好学生被自己碰到了。 好老师也被找到了。 裴训导开怀笑道:“不错不错,这是极好的文章了。” “古文之韵,已在其中。” “今日虽只是戏称的小三元,但难保有一日,不成为真正的连中三元。” 这话是祝他考上状元呢。 宋溪更不好意思了,主动拱手道:“裴训导,不知学生何时能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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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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