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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尾斋同窗们颇为焦心,一方面想让斋长留下,一方面又希望斋长考的越来越好。 两种想法交织下,发现宋溪并未多想,反而每天早上开始锻炼身体! 还是跟廖云一起学! 其实就是常见的一些锻体法子,不过廖云更专业,尽量保证跟练的同窗们不受伤。 宋溪除了早上跟着廖云锻炼外,还跟闻淮写信商议晚上爬山。 收到信的闻淮忍不住笑他。 “爬不动了还要背吗。” 宋溪立刻回复:“要的。” “这还叫爬山?” 宋溪嗯嗯几句:“总一天我能自己爬上来!” 这倒也不是正经书信,基本都是一张张小纸条。 唯有车夫面无表情两边传话。 闻淮也听进去了,偶尔抽出时间,便提前跟宋溪说一声。 两人趁着夜色爬山。 多是闻淮先坐车上去,陪着宋溪下山再往上走。 不过闻淮近来也忙,隔个四五日才能来一趟。 即便如此,宋溪身体确实越来越好,每日吃饭都多了。 等到六月二十休息日回家,孟小娘跟妹妹下意识道:“长高了不少。” 孟小娘无比欢喜,拉着儿子要量量身高给他做新衣裳。 现在家里不缺银子,虽说书铺卖教材的热度下去了,但靠着刘掌柜跟宋潋经营,有不少回头客。 手头宽裕,人也舒展不少,孟小娘看着就比之前高兴。 宋溪对比了下之前的衣服,还真的长高不少,见到闻淮时立刻同他讲了。 “我今年才十七,说不定能长大二十岁。” “说不定跟你一样高!” 闻淮身量较一般人高得多,按现代方法计算,差不多有一米九二左右。 现在刚刚一米七五的宋溪在他面前还是矮不少。 闻淮挑眉,搂着他细腰道:“就是太瘦了,再多吃点。” 说罢,马车拐到另一个客人极少的锦衣铺子。 “宫里裁缝出身,做几身衬你的衣裳。” 闻淮嫌宋溪家里给他做的衣服太素,漂亮的人还是要穿漂亮衣服,这会甚至给他挑了几身绯色布料。 宋溪下意识道:“怎么又是宫里出来的。” 滨上楼也好,这个锦衣铺子。 甚至之前去的珍宝阁,都要买什么宫里的手艺。 难道这就是天子脚下,所以宫里出来再就业的人极多? 闻淮没接话,只让裁缝多多做几身。 “不用,我娘也做了不少,回头我再长高岂不是浪费了。”宋溪知道闻淮财大气粗,但也不想浪费啊,并且畅想道,“说不定年底的时候,我就能到一米八!” 闻淮随口答:“长高了再做。” 宋溪看他大手笔的模样,下意识道:“你家到底做什么的。” 用财大气粗来形容都不够格吧。 宋溪此话一出,别说闻淮下属,就连锦衣店掌柜都偷偷看过来。 闻淮眼神意味深长,反问道:“你觉得我做什么的。” 当官的。 还是有荫封的那种。 可具体是什么,他确实猜不到。 见闻淮还是不说话,宋溪少见有些烦躁。 等他收到无数新衣服时,更加不高兴。 按理说不应该的。 难道是天气太热,所以心里烦得慌。 在小花圃树荫下读书时,宋溪突然道:“我有一个朋友。” 其他三人立刻看过来。 宋溪迟疑片刻:“他有个心上人,两人彼此心意相通。” 萧克松口气,他还以为宋溪要说自己的事呢。 心上人啊,宋溪肯定没有。 乐云哲好奇道:“然后呢?” “两人相处的时候还好,但对方绝不说自己的家世,更不谈论自己做什么的。” 众人警铃大作。 廖云立刻道:“他在骗你朋友,不会是骗钱的吧。” 宋溪摇头:“我朋友没什么钱,他随手一件礼物就够他一年花销了。” 不骗钱,骗色? 宋溪又摇头,委婉道:“并未逾越。” 至少现在没有。 乐云哲倒是给了个思路:“京城水深复杂,不知有多少豪门贵族,轻易不会暴露身份,以免招来麻烦。” “不过若是要成亲婚嫁,还是要知根知底的。” 成亲婚嫁? 这也太远了,宋溪压根没考虑过。 相比之下,还是他的科举更重要。 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他大概率也会及时抽身。 至于现在嘛,谈恋爱确实挺甜的? 再说了,文夫子认可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 宋溪不再多想,注意力又放在书本上。 相比上个月的紧张,六月的季考没给他带来太多压力。 主要是丘副训导还有沈助教的态度,甚至第四百四十九名师兄的坦然,让他意识到什么。 明德书院如此有名望,大概率不是虚的。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刚学五经不到两个月的学生,不可能超过读书许久的师兄们。 之前被赶走那个人,大概率是个意外。 宋溪并未透漏这个想法,但心里多半已经有数了。 一直到六月底季考结束,宋溪更加证实这个猜测。 尾斋同窗来问时,他也坦然道:“考不过的,很多题目还没学到,即使学到的地方,也拿不准上下联系。” 宋溪还道:“除此之外,我读书太少,平日只读本经,也是一大弊端。” 想要考举人,就不能只读本经了。 题目涉猎之广,并非童试时可比。 打个比方说,童试文章,只要理解意思,联系上下文,稍微有一点的见解,便差不多了。 乡试文章,不仅要通晓古今之意,还要对时文时事有所了解,考生更要有自己价值观跟思考结果,除此之外才能完整表达自己的观念,并且能够自洽。 想要做到这些,便要博览群书,知史通文。 否则就是从水坑里寻找海洋。 再回到季考本身,宋溪继续道:“我们今年才考上秀才,五经都没学完,甚至专精哪两本也没选好。” “在我看来,九月,乃至十二月的季考,大概率都不会升斋。” 尾斋学生们听到这话,全都连连叹气。 其实他们也有点预感,但被斋长说出来,还是失望的。 斋长都觉得自己考不过,那是真过不了。 沈助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好笑地看着他们。 助教今年三十九,考上举人后便在问明德书院做助教了,他开口道:“知道助教我多少岁考上举人的吗?” 学生们看过来,就听沈助教脸上依旧带着笑,问下面学生:“你们年纪最小的谁?” 其中一个有名的神童举手。 他三岁开始认字,五岁启蒙,十六考上秀才。 “年纪最长的呢。” 另一个学生举手,他家甚至贫穷,十五岁才开始读书,二十六岁考上秀才,也考过县案首。 沈助教这才回答自己第一个问题:“我十九岁中秀才,三十五岁考上举人。” “期间花了整整十六年时间,考了五次方才考过。” 十六年,五次。 这对刚考上秀才的尾斋学生来说,时间太长了。 可仔细想想,最终能考上举人,便超过很多读书人。 他们真的太急了。 刚来便盯着排名,便盯着各个书斋,拼命想要往前走。 但他们都忘了,来此读书的书生,绝大多数都不一般。 那些师兄们,也是在这种氛围中努力。 自己考过前面众人,是很正常的。 就像斋长说的。 大家都太着急了。 五月月考时他就说过。 六月季考更是如此。 原本浮躁的尾斋逐渐冷静下来。 即使在六月盛夏,也能感受到躁动不安的情绪慢慢减少。 读书本来不是一日之功。 之前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 以后五年也好,十年,十五年,他们都能熬下去。 读书选贤不问年齿,怎么都忘了。 见学生们听明白了,沈助教朝宋溪微微点头。 宋溪今年也不过十七,本以为还要宽慰他,没想到他提前一步帮自己安抚同窗。 这个斋长做得极好了。 旁边的五经夫子同样点头:“那我便公布季考成绩。” 果然,是从五百四十一名开始念的。 宋溪,依旧是尾斋第一。 其他学生名次稍有变动,但幅度都不大。 一个月的学习,是看不出什么的。 第十斋学生已然接受这个事实,只听沈助教道:“今日下午这节五经课,由另一学生来讲。” “六月季考第五百三十九名,屈海。” 说罢,沈助教和五经夫子离开,换了满面春光的师兄屈海过来。 这就是第九斋如今的最后一名。 不过在第九斋是倒数第一。 但来了尾斋,你们应该叫我什么? 宋溪笑了下,带着同窗齐声称呼:“屈师兄。” 屈师兄! 不错不错。 果然是个聪明师弟! 屈海笑嘻嘻道:“来吧,今日由我讲课。” 说罢,他拿出自己的《礼记》:“五经夫子说,你们学到《文王世子篇》。” “凡文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冬读书,典书者诏之。” 屈海虽拿着书,却不用多看。 他的《礼记》也是厚厚一本,显然经常翻阅才会如此。 接下来的讲解娓娓道来,颇有些夫子模样。 等师弟们提问时,他更是对答如流。 就算是为这堂课临时准备,也证明屈师兄对此篇礼记理解之深。 下午课上完,屈海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怎么样?服了吗?” 尾斋学生面面相觑。 暂时服了。 以后不服。 我们还能学。 屈海还朝宋溪挑眉,故意道:“斋长我讲的如何。” 宋溪肯定点头:“屈师兄讲得很好,我自愧不如。” 这才对嘛。 即使他天赋不如宋溪。 但到底占了年纪的光,这些年不白学的。 宋溪好奇问道:“屈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考不过你的。” 否则整个六月,师兄怎么那般淡定。 反正课都上完了,屈海干脆坐下来同大家闲聊:“是,看了你五月月考试卷,我便肯定了。” “但凡你学过的知识,掌握的都很好。” “就像你说的,涉猎太少,知识太薄,这不是仅靠天资就能轻易弥补的。” “所以我断定,再学几个月半年一年,你或许可以超过,但六月季考,必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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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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