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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前头怎么回事,什么书卖得这样好。” 妹妹捂嘴笑,把宋溪拉到库房:“哥你看。” 宋溪翻了翻成摞新书。 名字正是《云益二十四年京城童试文墨集汇》。 上面有他八篇文章。 所以大家冲着他来了? 宋溪又道:“往年刊印厂不是不卖咱们吗,今年怎么回事,总不能看在我也是东家的份上?” “岂止,那边想卖哥哥你写的辅导资料,所以给了咱们不少书呢。” 还是那句话,辅导资料蒙学版跟四书版,京城学生们该买的已经买了。 现在都是外地书商进货,刊印厂想给相熟的人订货,还要看宋家书铺的意思。 两边商议过后,结果皆大欢喜。 他们书铺的书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品类不多了。 宋溪听着也高兴,铺子生意好就行。 “家里呢。”宋溪照常问道。 “都好。”宋潋说完,又低声道,“也有一点不好。” “大哥他的病好多了。” 闻淮虽说那御医是庸医,但还是有点用的。 调理的虽然慢,却有成效。 估计等到年后,宋渊就能重新明德书院,他现在甚至开始温书了,就是为了回学院做准备。 宋溪点头。 病了这样久,还落下病根,也该他的。 宋溪突然回家,孟小娘无比高兴。 见她换了新衣裳,还舍得给自己新头面,宋溪自然更高兴。 他努力读书,妹妹努力赚钱。 不就是为了这个。 临回书院前,孟小娘还翻出一包衣物:“进了十月,天说冷就冷,这些冬衣先穿着。” “再厚的小娘还在做。” 宋溪笑着说好,但还是道:“别累着了,也别熬夜。不行咱们都去外面做。” 宋潋道:“哥你放心,我都看着呢。” 回家一趟,宋溪心情好极了,干脆租了匹马去学院。 也就路过闻淮新别院一带,嘴角向下撇了撇,继续骑马前行。 这还是他头一次在马场外纵马疾驰呢。 学了那样久,总算实践了! 宋溪越骑越高兴,甚至想再跑几圈。 除了十月风大之外,别的都挺好。 到了书院山下,恋恋不舍还了马,抬头正好看到远帆书院的许滨。 许滨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似乎一直在看他。 十月傍晚的寒风又吹过来,宋溪看着对方单薄的衣裳,难免道:“许滨你冷不冷。” 许滨立刻笑:“不冷,我去明德书院寻你,听说你不在,正准备回远帆书院。” 宋溪走上前,见他手指泛红,脸色也不大好。 这哪里不冷。 现在都入冬了,他还穿着秋日的衣裳。 想到他的身世,再想到小娘对自己的照顾,宋溪难免心软。 “我骑马有些冷了,陪我去旁边吃杯热茶吧。”宋溪说着,又道,“今日回家一趟,所以不在书院,差点让你扑空。” 到了茶铺,两杯热果茶下肚,许滨脸色果然好很多。 宋溪又让老板上了两碟果子,这才道:“你来找我做什么啊。” “这本书我看完了,多谢你。”许滨拿出官府去年的乡试题集。 正是宋溪借给陆荣华跟许滨的。 但只借了两日,怎么就还回来了。 许滨看出他的疑问:“我抄了一本,我跟陆荣华看抄录本即可。” 原来是这样。 宋溪叹气,他做穷书生的时候也是这般。 宋溪收了书,还是道:“冬日天凉,小心保暖。” 似乎意识到什么,许滨先是垂眼,随即道:“小娘寄的衣物就快到了,不妨事。” 宋溪挠头,总觉得怪怪的。 等他摸到自己包裹,想到里面还有一件去年的披风。 小娘今年给改大了些,许滨应该能用? 至少夜里读书的时候可以御寒。 宋溪翻出那件披风,诚恳道:“虽然旧披风改的,但很是暖和,你先用着。” “回头家里衣物寄来再还我也不迟。” 这让许滨措不及防。 他确实是故意的。 却没想到宋溪心软到这种程度。 两人虽然同病相怜,却不值得这般做。 至少自己要是宋溪,肯定不会可怜其他人。 可宋溪已经把披风塞到许滨手上。 无论上辈子,还是去年那会,宋溪都尝过冬日寒冷之苦。 自己既有余力,就不会坐视不管。 毕竟他也是被很多好心人管过来。 上辈子要不是有那么多好心人,他一个孤儿,肯定不可能活到考上名校。 这也是他反对闻淮妄自尊大的原因。 他上辈子受过的教育,让他不能接受天尊地卑。 许滨愣在原地,手上是柔软的披风。 甚至带着一股清新之味。 不用试就知道,冬日夜里披着它,必然能御寒,他也确实需要。 但万万没想到,是宋溪所给。 许滨忽然想问一句,换了其他让他可怜的人。 他也会给吗。 许滨没说出来。 但答案显而易见,他肯定会。 所以宋溪帮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底下所有可怜人。 太可惜了。 他要是只帮自己就好了。 许滨握紧披风,眼神带着让人发寒的戾气:“多谢了。” “我会报答你的。” 提什么报答。 宋溪赶紧摆手:“客气什么。” “有朝一日,咱们都能得偿所愿的。” 那就是保护好自己母亲,保护好自己家人! 等两人分开,宋溪提着轻一些的包裹回书院,准备随便搭一辆马车上山。 都是一个学院的!肯定愿意载他! 但恰好停在他面前那辆,并非同窗们的马车。 而是无比熟悉的黑色车驾。 前面两匹骏马亲昵地朝宋溪打招呼。 车内之人不发一言,寒愠藏锋。 唯有车夫努力使眼色,比了个口型,又指了指身后。 披风! 你送人披风! 被主子看到了!
第45章 “宋溪!你没雇马车吗!” 宋溪下意识回头,正是书院同学喊他。 “来啊,坐我们的车一起上去,走路多累啊。” 宋溪叹口气:“有车的。” 说着,宋溪熟练上了眼前的马车。 即使他知道里面的人气得要命,这会上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要是不坐这车,里面的人只会更气。 宋溪抱着自己小包裹,往闻淮身边坐了坐。 马车前行,走得极慢。 闻淮并不满意,冷声道:“去别院。” 车夫跟宋溪都瞬间明白,此处说的别院,说的是距离更远的那个。 “不行!”宋溪反对,“太远了,我明日还要上学。” 马车却已经掉头,去哪不言而喻。 宋溪知道说什么也没用,干脆要下车。 闻淮哪能容忍,拦腰抱住他,又对车夫道:“走快些。” 有了这话,马车瞬间颠簸,宋溪即便想跳车也没了机会。 本来心情极好,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宋溪顿时真恼了,强行挣扎道:“放我下车!” 可闻淮不愿意松手,他根本挣脱不开。 两人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闻淮身量高大,宋溪这段时间虽然长高不少,却依旧被死死按在怀里。 以前显示亲昵的动作,现在完全成了桎梏。 这就罢了。 宋溪还愿意反抗。 岂料闻淮下一句便是:“别上了。” 此话明显是对宋溪方才那句话的回应,似乎犹嫌不足,继续道:“以后不要去读书了。” 闻淮心里也有火气。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什么都好好的。 自己带着公务从东宫过来,还特意寻了他喜欢的书,想着两人亲近一番。 宋溪却不知好歹,又是觉得封山不好,又嫌耽误他人,对自己一番心意全然不顾,转头直接去家了。 去家倒还能忍。 回来租匹破马都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路过新别院也不停下,反而在那撇嘴。 若非他让人在附近等着,还不知道他如此恃宠而骄。 回学院也不安生,跟明德书院的学生亲近之余,还要跟其他书院学生交往。 吃茶还书,送自己用过的披风。 怎么就没见他对孤这般用心。 闻淮越想越气,想问问宋溪,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这话并未出口,嘴巴直接被不挣扎的宋溪死死捂住。 宋溪胸膛起伏,显然被气到极点,手下也是不留情的。 他好歹也是十七八的少年人,硬是捂住闻淮嘴巴,不许对方说一个字。 若非只捂住嘴,而不是连带鼻子一起按住。 闻淮都要怀疑他谋害太子。 宋溪咬着牙,大声道:“不许说话了。” 这声音让车夫都顿了下,又仔细听里面动静。 宋小公子又道:“一个字也不许说,听到了吗!” 车夫吓得继续赶路,硬生生把马车赶得极快。 闻淮想推开他的手,却听他说了第三遍。 “不想说出无法收场的话,就马上闭嘴!” 宋溪依旧气得厉害,见闻淮终于冷静了些,便从他怀里下来,只坐到马车边缘。 车行进的太快,宋溪差点栽倒在地,只得死死拉住车厢,却也不肯靠近闻淮半步。 马车颠簸,闻淮在愈发昏暗的车厢内,看到宋溪突然落下了一串眼泪。 车停在别院,宋溪抱着包裹闷头往前走,一路上泪水连连,似乎怎么流也流不干净。 闻淮一言不发跟在身后,到了宋溪院子,他哭的更狠了。 宋溪不是个轻易哭泣的人。 刚穿越的时候不会哭,去皈息寺读书的时候不哭。 小娘妹妹受苦的时候也努力忍住眼泪。 甚至差点被大哥他们害了,也是不哭的。 唯有此刻觉得满腹委屈。 若旁人说不让他读书,宋溪肯定不在意。 就像文夫子当时劝他离开,就像知道“师兄”也觉得他不适合留在文家私塾。 这些都没关系。 那时候文夫子不了解他,“师兄”闻淮也不认识他。 可现在不行。 现在一点也不行。 他甚至隐隐觉得,以闻淮的狗脾气,还会说出更难听,更让他伤心的话。 而且,他好像无力反抗。 宋溪脑子愈发清晰,可下一秒眼泪又被身边人接住。 闻淮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不间断的泪水接在手心里,“是我失言。” 宋溪思绪打断,只哽咽道:“只是失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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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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