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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才几个小时过去,男生头上似乎就多了几根明显的白头发,脸也发灰,宛若行将就木。 时云木想起了深渊里的灵鳐,这种鲲类生物是喜欢和伴侣朋友黏在一块儿的,若是伴侣去世,一些过激的灵鳐会选择一起散作星光飘散在深渊之中。 宁共赴死,绝不独活。 孙扬会怎么选择?时云木不知道。 但他更想知道——孙扬为什么来这儿?特殊安全科在这里吗? 时云木有点疑惑。 在孙扬被接到三楼时,他故意打开了门,正好和上来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沈向榆是不知道时云木来了的,他有点惊讶:“弟夫,你来了啊。等陆确的吗?” 时云木点点头,目光划过孙扬:“嗯?孙先生?他怎么来这儿了啊?” 假装一无所知,时云木一脸单纯地询问。 孙扬没吭声,沈向榆镇定地笑着解释:“这恕我不能告诉了啊,可是机密,说了要怪我泄密的。” “哦,这样啊。”见套不出话,时云木只能遗憾地选择止住话题。 还好有别的会客厅,沈向榆可以把孙扬引到那边去。 时云木歪了歪头,他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故意地问“你女友去哪里了”,但看在那灰败的脸色上,他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多管闲事可不是史莱姆的风格,好奇一两下差不多了。 等孙扬进入会客厅,陆确已经在等他了。 男人坐在对面,示意孙扬坐下,言简意赅:“孙先生请坐。” 孙扬局促地落座,他抬起那双无神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陆确:“警官,我知道其实这事儿才过去没几个小时,你们肯定进度也不会那么快……但我还是想来问问有没有留下小琳的什么,如果可以,我想留个念想……” 他双手十指相扣,手指在不自觉地颤,声音也在抖:“我听说你们在那朵巨花里找到了一条手链?”他闭了闭眼,“那可能是小琳给我的礼物。” 可惜女生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 陆确垂下眼睑,没对此多发表意见,“孙先生,有些证物我们还需要检验,经过流程之后才能返还给家属。” 孙扬尴尬地笑了下:“啊,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还得等一段时间啊……” 沈向榆递来热茶,问:“孙先生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可以跟我们提。”顿了顿,他说,“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建议孙先生去一趟我们科的心理室,咨询一下也是好的。” 搓捻了下手指,孙扬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多地方需要帮助啦,我已经通知了小琳的父母,葬礼也在筹备了。” 他有点出神似的望向窗外的蓝天:“我准备给她买她老家的墓地,她以前说过,要是去世了,就葬在老家的土地上。” “我让师傅做墓碑的时候,特地留出一块地方给我,我想我们以后是肯定要葬在一起的。”孙扬低低地说,还有点开玩笑的心思一般,“哎,死后我还得跟她挤一套房。” 这话让沈向榆脸色一变,陆确也扬了扬眉。 旁边听着的祁桃赶紧说:“哎呀孙先生,你女朋友死了肯定也不希望你继续难过,咱们还是要好好活下去,替她看看这世界的美好。” 孙扬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又笑不出来:“嗯,你说得对。” 他听进去了吗? 特殊安全科的众人都不知道,但心理咨询问题肯定不是他们负责,只好把孙扬送出去,再劝了一遍去心理咨询室咨询。 孙扬答应的很好,像是真的有听进去。 看着孙扬离开,明赫不由感叹:“哎,你看这事儿,唉。” 几个队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对此事发表起了意见,只有陆确一言不发。 祁桃偷偷瞄了眼陆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朝明赫嘀咕:“你看陆队还是那样。” “不过也是,”祁桃思索着,“队长本来就对恋爱什么的不感兴趣。” 明赫深以为然,但还是要提点祁桃两句:“你说得对了一半,但是呢,咱们再动容,还不是得有个人沉着冷静主持大局?队长就是这个人。” 这回轮到祁桃深以为然了。 没听见他俩嘀咕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表,说:“我先回去了,时云木还在等我带他去吃饭。” “哎好,你去吧你去吧。”沈向榆替大家答了。 * 时云木是在一个星期后从陆确口中得知孙扬的死讯的。 青年正靠着沙发,双腿交叠坐在汉堡圆垫上打游戏,闻言游戏直接摁了暂停,惊讶地回过头去看陆确:“啊?那个孙先生死了?” “嗯。”男人垂着眼睫看时云木,将自己做的甜点递给青年,“他自杀了。” 拿回小琳准备送出的那条手链后,孙扬就在家中浴室割腕自杀,彼时手上还戴着那条手链。 他家人按照他的想法,最后准备把他和小琳葬在一起。 时云木很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魔物莹绿的眼睛里完全是对这件事的不理解,“喜欢和爱有那么重要吗?” 几缕发丝顺着耳廓落下,陆确沉默地凝视着时云木那张脸。 有时候,他以为这只魔物足够像人了:前几天时云木还企图用外卖伪装成自己做的饭,虽然笨拙,但也算是有心。 但有时候,魔物也会流露出属于他们的冷漠。 就像现在,时云木根本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殉情,他甚至无法理解喜欢和爱。 “有。”动了动嘴唇,男人缓慢地说,“因为喜欢,所以太在乎了,在乎到已经可以不顾生死。” 也许陆确不太懂爱情,但爱和喜欢有很多种方式,这种不只是爱情的情感对于人类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时云木皱眉,还是不懂:“对我来说,活下去更重要。” 他扭过身去拆开勺子准备吃甜点,却听见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在说:“你活下去……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第32章 “你好奇怪。” 短暂的愣神之后,青年噗嗤一下笑出声,往后微微一仰倒在沙发垫上,仰着脑袋看陆确:“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他忍不住揣测:“你是不是怕我死在这个家里,你容易百口莫辩?” 时云木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 时云木伸直双臂,舒展了下身体,才散漫地说:“老公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啦。” 陆确沉默,还是没有选择辩驳。 但有魔物显然是会因为这个蹬鼻子上脸的:时云木圆圆的眼睛毫不遮掩地凝在陆确那张脸上,好一会儿才缓慢地眨了一眨。 他蹬了两下腿,跳到沙发上坐着,和陆确挨得有点近。随后青年歪下脑袋,像是这样可以将陆确的眼睛看个分明:“老公,你是在难过吗?” 今天可能是陆确和他说话最多的一回了,饶是史莱姆,都能感觉到人类情绪的细微变化。 这回轮到陆确微怔,但他动了动嘴唇,很快速地将时云木这句话抵了回去:“没有。” 他不会难过,因为已经遇到过很多这种生离死别的情况,连他自己,也是这其中一员。 他应该看淡了。 “——你有没有空,或许想出去玩一玩?”几乎是刻意地,陆确想转移话题,却被不吭声的青年盯得下颌微微绷紧。 时云木又凑近了点,没有社交距离意识的人大腿擦过了陆确的腿侧:“老公你今天真的很奇怪……伤心和生气都藏着干嘛?” 不能像他一样,生气和难过都表现出来吗? 又不是什么很丢魔的事。 他竖起食指,开始给陆确提建议:“你可以去打一架消耗消耗体力,或者蹂躏小玩意儿,或许就会开心点了!” 当然,这里的“小玩意儿”是谁,不言而喻。 “……”陆确无奈,“没有这样调节的方法。” 见自己好心好意提出的建议被否决,青年撇撇嘴,但很快又计上心头。他转了转眼珠,语气欢快:“那既然如此,不如喝杯奶茶吧?”他歪了歪脑袋,“这样会开心点吧?” 虽然一方面肯定是他自己想喝,但另一方面也是他在暗示陆确——他都这么努力安慰了,某人还情绪低落,可就不太好了。 陆确失笑:“是你自己想喝吧。” 心里的打算骤然被人搬到明面上来,时云木虚着眼睛:“老公,可以看破不说破吗?” “好。”陆确竟真的应下,拿出手机,“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时云木忙抽走他手里的手机:“我来我来,我自己点。” 陆确垂着眼睑看他操作,没有多加阻止,也没有想过要阻止。 青年兴致勃勃嘟囔评价哪种奶茶好喝,陆确的视线逐渐从那在手机屏幕上晃来晃去的莹白手指,游移到那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时云木的唇色不算淡,但似乎在吃辣时,那唇色才会艳得叫人挪不开眼。 每次吃辣都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嚷嚷陆确再给他做一份。 男人目光移开,看向家中。 家里添了不少小玩意儿,有些是时云木抓娃娃抓回来的玩偶,有些是时云木买各种联动产品送的周边;不知不觉间,明明很单调的家里已经被人添上了色彩。 可以说,时云木打破了陆确生活原有的平静。 陆确以前,从来不会打什么游戏,也不会喝奶茶,更不会下班还陪魔物去逛夜市。 但现在他什么都做了。 ……可这样的生活,好像还挺好的。 陆确不讨厌。 “点好了点好了,”青年清润的声音拉回陆确的思绪,对方高兴地将手机递回陆确手中,“谢谢老公请我喝奶茶!” 陆确轻叹口气,“不客气。” 本来还想再提起的邀约被他咽了回去,男人默不作声给时云木付钱去了。 * 等安全局彻底处理完这桩大案进行归档,又是一个星期后的事。 天天加班,是个人都遭不住;特殊安全科上空仿佛萦绕着惨淡的气氛,衬得整个科都不像是办公区域,而是坟场。 “啊……”祁桃趴在桌上,气息奄奄,“什么时候才能不加班啊……” 她扶了扶眼镜,期许地望向陆确个人办公室的方向:“陆队能不能帮我们提一下啊?毕竟他对象都来我们安全局门口等了好几回呢。” 每次碰见时云木,对方眼里都明晃晃地写着,“你们为什么又加班?” 明赫敲完最后一个字,朝祁桃神秘地勾了勾手指:“你别说,有好消息了。” 祁桃勉强来了精神:“什么什么?” 她凑过去,就听见明赫说:“我今天路上碰着老严和老文了,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轮休的事呢。” 其实以前就有这样的传统,特殊安全科在完成大案过后,都会安排大家轮休,也算是让大家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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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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