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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蚕,一种能放大生物阴暗情绪的魔物,在它们汲取负面情绪到一定程度后,便会毫不犹豫张开血盆大口,吃掉情绪的来源。 像刚才的保姆,时云木清楚看见了她背上……也正背着一只。 尘魔不喜欢腐蚕,再怎么样它也有情绪变化,万一被操控就完蛋了。 它又偷偷望了一眼:五六只腐蚕正静静地伏在水晶吊灯上蛄蛹,它们的身躯并不柔软,像是灌满湿沙的巨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它的口器是一圈肉色圆盘,缓缓收缩间滴落人类看不见的黏液;口器边缘还排列着数百颗针尖般的细齿,磨擦出湿黏的、近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没有一个宾客能听见这种窸窣声响。 慢慢垂下眼睫,时云木用尘魔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那么害怕干什么?这玩意儿是瞎的。” 腐蚕只能嗅到情绪变化的方向移动,本身是无法感知光源的。但对史莱姆来说,这东西他也不是很想吃:一个是黏液太恶心,另一个原因则是腐蚕的弱点是尖锐的器物刺入它的身体,彻底捣碎心脏才能死亡。史莱姆圆乎乎的,哪儿有尖尖的地方戳死腐蚕? 所以以前在深渊,都是他负责控制住腐蚕,朋友用尖利的爪子杀死。 尘魔深呼吸了几下,太过于恐惧也会被腐蚕感知,所以它需要尽量保持平静:“我这不是太弱了嘛。” 看啥都害怕。 正讨论着灯上的腐蚕,他们听见了一番由远及近的吵闹。 “景淮,你真不用……”这是他“哥哥”刻意放柔了的声音。 “不,我要替你去敲打一二,你这么柔弱,被欺负了怎么办。”听着声音,应该是时屿白的护花使者。 就是不知道是三个原著主角攻中的谁。 声音渐近,护花使者也到了。 眉眼张扬的男人迈步而来,双手抱臂,盯着还乖乖拿着高脚杯不动的时云木看了半晌,才嫌弃地开口:“你就是时家找回来的二少爷?也不过如此。” “嗯?”时云木摇晃吨吨吨了一半的酒杯,示意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却扭过脸,看向挽着他手臂似是要制止的时屿白,很大声地说:“屿白,你弟弟也就这样啊,长得都不及你半分。” 时云木:“?” 时云木迟疑,悄声对尘魔说:“这就是……人类口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尘魔:“。” 尘魔:“对。” 第7章 男人此话一出,在场的当事人、偷听的吃瓜者都是一静。 时云木将手里的高脚杯放在一边,诚恳地问:“你是不是眼睛有什么问题?” 眼瞎吗? 旁边偷听的都想点头附和:对,盛家太子爷是不是眼瞎了? “……” 浸泡在周围难以言喻的目光之中,时屿白笑容微僵。 他伸手又拉了拉男人的袖子,想示意他别说了。 盛家太子爷盛景淮哪哪都好,就是太被家里宠着溺爱着,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切实际。 盛景淮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确实,明眼人都能看出,到底时家两位少爷谁更好看。 甚至没办法昧着良心夸时屿白比时云木好看的那种。 沉默几秒,盛景淮挺直腰背,改口补救:“呵,你的才华和人品,还不是通通不及你哥哥。” 被他贬低的人半点都没受到伤害,反而神色更加诚恳:“少说两句吧,你真是越描越黑。” 当然也可以多说两句,他瞧着,那吊灯上的腐蚕都被这汹涌的情绪吸引,看样子就要爬下来了。 盛景淮一噎。 时屿白彻底受不了了,要拉走盛景淮,不忘重新圆场:“云木,景淮他就是有点喝多了,你别怪他。” “原来喝酒还会导致视力变差。”时云木悟了。 时屿白:“……没有这回事。” 但此刻离开,和宣告自己在时云木这里吃瘪没区别。盛景淮脸色一沉,又质问时云木:“那你推倒屿白,让他险些出车祸的事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 时云木都懒得解释。 在原主的记忆里,分明是时屿白借位,让监控里看起来是“时云木”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这恋爱脑的盛家大少爷就这么轻而易举相信了,还惦记到现在。 他鄙视地看着盛景淮,抬了抬自己的胳膊:“你是真眼瞎,看看我的身板,是那种能推人的吗?” 虽然在之前,原主都沉默地认下;但现在壳子里的人可是史莱姆,他才不会认下没有做过的事。 时屿白眸光一动,他投向时云木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他这个“弟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生活在正常世界的人类自然也想不到“壳子里换了个灵魂”这种事,没打算去细究变化的个中原因,时屿白打断还在忿忿不平说“那你肯定是用了计谋”的盛景淮,舒展眉眼,溢出点苦涩的笑意来:“景淮,不要再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好了……” 盛景淮神色立刻变得心疼:“屿白,你就是太心软……” 时屿白拍了拍他,笑一笑后才道:“不早了,我得带弟弟去见父亲。” 不甘心地瞥了眼杵在原地打哈欠的时云木,盛景淮还是选择了住嘴:“好,你们去吧。” 顿了顿,他小声提醒道:“等下你重新整理整理,毕竟我们要订婚。”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羞涩和嗔怪,时屿白笑笑:“景淮你想的真周到。” 盛景淮又被时屿白哄好了,抬头挺胸,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尘魔:“你觉不觉得,时屿白像是人类幼儿园的老师?” 时云木差点没维持住表情笑出来。 这一场算是战完,时云木又得紧急奔赴下一个战场。 在时屿白的引领下,时云木可算是见到了时父。 “爸。”上到二楼,时屿白推开会客室的门,轻轻喊了一句。 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时屿白贴心地关上门,脸转向时云木笑了笑:“爸这边有客人,我们还得等一会儿。” 时云木“哦”了一声,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望。 腐蚕实在是进度缓慢,这才爬下水晶吊灯,执着地朝它们看准了的猎物爬去。 尘魔一叹:“不知道在场的会有哪几个要遭殃。” 正说着,会客室的门又从里面推开,几个明显是合作伙伴的人走出,都笑眯眯地同时屿白打招呼,很熟稔的模样。 同时,他们也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时屿白背后的时云木身上划过,仿若在评判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二少爷身上的价值。 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眼神,时云木跟着时屿白进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沙发上坐着个板着脸的中年人,其身份不言而喻:时家目前的掌权人,也是“时云木”生理上的父亲。 时父没看时云木,而是先打量自己的养子:“屿白,你母亲呢?” 时屿白笑容不变:“母亲在楼下招待客人。” 时父点头:“那就好。” 状似漫不经心的,他又道:“你和盛家那位没有闹矛盾吧?”他提点道,“若是那位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你尽量让让他。” 毕竟他们家如今能有这么多的合作,全仰仗这位未来的姑爷。纵然时家看上去光鲜亮丽,但比起盛家,那还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时父比时屿白还着急两个人可以结婚,这样就能紧紧攀附住盛家这艘大船,获取更多的利益。 “大人您看,你这生理学上的爹背部,也有一只腐蚕。”尘魔仔细观察,说道。 时云木在角落里冷眼旁观,评价道:“这只腐蚕还没完全成熟,他还能活一会儿去了。” 尘魔:“遗憾啊。” 时云木:“遗憾啊。” 他虽然觉得自己吞最好,不过如果想要吞噬的目标提前惨死,好像也行。 多聊了几句,时父才看向时云木。只是比起看着时屿白时流露出的满意,一看见时云木,时父就想起上回这逆子发给自己的表情包,神色立刻变得差了许多。 时父语气硬邦邦的:“和你丈夫过得如何?”说起这个儿婿,时父眼里晃过了明显的不屑。 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而已,他甚至都不想费心去维护关系。 如果不是时家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为数不多、要求晚辈一定要完成的愿望就是履行和战友约定的婚约……衰败了的陆家哪儿能有机会高攀上他们时家? “还行吧。”时云木靠着墙,懒懒散散地回答。 时父眉头一皱:“说话礼貌点,我可是你父亲!” 时云木稀奇:“你都卖子求荣了,还要我和你客气?” 时家父子两对眼睛全嗖嗖定在时云木身上,一时间房间里有些沉默。 要面子的遇上没脸没皮的,连几句话都骂不出来。 青筋直跳,时父张口欲骂,却有佣人直直推开门跑了进来,眼神中带着惶恐:“先、先生!” 只好止住话头,时父不虞地看向这个突然闯入的佣人:“什么事?冒冒失失的做什么?” 佣人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颤动:“付姐她,付姐她……” 时父快没耐心了:“她到底怎么了?” 佣人咽了咽口水,终于把剩下的话从打颤的牙齿缝里挤了出来:“付姐她死了!” “什么!”时父霍然起身,脸色变得极其不好看。 他们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怎么就突然还死了人? 时父快步走到佣人面前,厉声吩咐:“她尸体在哪?” “花园……”佣人回想起女人狰狞的死状,还有些畏惧,“她说要去驱赶一下跳进花园里的流浪猫,结果半天不回来,我们就去找她……结果,结果她死了!” 时父皱眉:“难道是脑梗?心脏病?” 但眼下显然没时间给他揣测死亡的原因了,他深吸口气,说:“带我去看看。” “好的,夫人也已经赶去了。” 时屿白赶紧道:“那我也去……” 时父转头看了眼时屿白:“屿白,你留下安抚客人,先稳住他们,尤其是盛家大少爷。” 他吩咐完,又看了眼没个正形的亲儿子:“……” 算了,看逆子这个样,应该不会给他找事。 可能就是刚被强行拉去结婚,心里不忿;毕竟之前刚找回来的时候,沉默又懦弱的样子,瞧着是能掀起风浪的人吗? 显然不是的。 但他还是略微不放心,指了指时云木说:“你别惹事,就在这儿待着!” 说罢,几人从会客厅鱼贯而出,独留时云木一个人还待在里面。 青年走到会客厅的窗户边,从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时家的花园。 花园很大,但远远就能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处,惊慌在他们之中蔓延。魔物的视力很好,时云木轻而易举就能看见人群间隙里那保姆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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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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