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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抽泣声又上来了。 陆小渊一把抓过被他揉皱的纱布,手上用力过猛扯到了腿弯的伤, 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的火气一点没减:“安宝,跟你没关系!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王志文捂着胸口,身体微微前倾, 忍着疼把声音放软:“安宝,别哭了。不是你的问题。”他顿了顿,转头看了一眼对面营地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那句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厉庭深没有咽。 他坐在沙地上,后背靠着一箱矿泉水,受伤的手臂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林安那张泪痕交错的脸:“不是你的错。是林深的错。” 林安没有接这句话。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从指缝间漏出去。 弹幕涌了出来。 【又来了又来了,挨一次打哭一次,每次都是同一句台词。】 【厉庭深你脑子没事吧?打你的是慕容烨,你说林深的错?】 【安宝也只是担心他们啊,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每次都是别人替他挨揍,然后他在旁边哭。】 【我已经摸清规律了:林安往前凑→别人替他出头→别人挨打→林安哭→厉庭深说全是林深的错。】 【这剧本重播了三遍了,换台行不行。】 【我就问一句,林安身上到底有没有一块淤青?】 【没有。永远干干净净,永远楚楚可怜。】 【厉庭深胳膊都青成那样了还替他说话,被下降头了吧。】 林深把打火机放进轮椅侧面的小包里,拉好拉链。 他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往下沉,脸色在帐篷挂灯的冷白光下显得更白了几分。 火锅的热气散了,海风灌进来,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说“我冷”,只是抬手把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慢,像是这几个动作已经耗尽了他剩下的力气。 慕容烨看见了。他什么都没问, 弯腰把林深从轮椅上捞起来,一条手臂托着他的后背,另一条穿过膝弯,动作比前两次更轻。 林深的手无意识地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微微蜷着,没有攥紧, 只是虚虚地搁在那里。 头靠在他肩窝里的时候,呼吸变得又轻又缓,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不用绷着的角落。 慕容烨抱着他走进帐篷,弯腰把他放在防潮垫上。 垫子上面已经铺好了两层毯子,枕头是安小鱼用干净衣服卷的。 林深的不再是那种咬着牙的忍耐,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的平静。 慕容烨把毯子拉到他下巴的位置,掖好被角,然后关掉了挂灯。 帐篷里暗下来,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篷布渗进来一层灰蓝色的薄光。 “晚安。”慕容烨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一个人的。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又开始飘。 【慕容烨抱林深一次比一次轻,第一次是捞,第二次是抱,这次是捧。】 【他把人放进帐篷还掖被角,这是什么二十四孝好老攻。】 【林深在他怀里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跟刚才怼人时判若两人。】 【一只炸毛的猫被抱起来就老实了,这什么原理。】 【原理:慕容烨身上有安全感这种稀缺物资。】 【“晚安”——只有两个字,但比任何情话都好嗑。】 沙滩上,陆清风把锅碗收拾干净,用沙子蹭掉锅底的油渍, 再用矿泉水冲洗一遍,一件一件码进物资箱。 安小鱼把剩下的泡面和调料包分门别类装好,把被子从物资袋里抽出来抖开,抱在怀里。 他蹲在物资箱旁边,打了今晚不知道第几个哈欠, 眼皮已经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清风把物资箱盖子扣好,走到他面前, 弯腰接过他怀里的被子,一只手把被子夹在腋下,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安小鱼被拉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胸口。 陆清风没松手,稳稳地把他带进了帐篷。 帐篷拉链拉上的声音干脆利落。挂灯的光透过篷布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 一个把被子抖开铺好,另一个已经歪在防潮垫上, 还没等铺完就缩进了被子里。 灯灭了。 弹幕又涌了一波。 【安小鱼收拾东西的样子好贤惠。】 【陆清风把物资整理得也太整齐了,强迫症看了极度舒适。】 【他能收拾物资也能收拾棍子,多功能霸总。】 【安小鱼差点撞他胸口,他没躲——他根本没想躲。】 【陆清风把安小鱼拉帐篷里灯就灭了,你们说他俩在里面干嘛。】 【干嘛?睡觉啊,累了一天了还能干嘛。】 【前面的不要破坏气氛。不过小鱼确实困得头都点成那样了。】 【另一边慕容烨还在帐篷外站着,他不进去吗?】 慕容烨没有立刻进帐篷。 他站在帐篷门口,面朝大海的方向。 海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后背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在沙滩上像一道安静的地标。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对面营地稀稀落落的灯火, 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在等 等这片沙滩彻底安静下来。 对面营地。林安蹲在简易炉灶前面。 他把罐头倒进锅里,用筷子慢慢搅着,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 他煮了泡面,热了几罐鸡汤罐头,分成四份端到厉庭深他们面前。 他先把碗递给厉庭深,厉庭深接过碗的时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握了握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别忙了”。 他又端给陆小渊,陆小渊接碗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 但看到林安被热气烫红的手指,骂声就小了下去。 王志文接碗的时候说了句“谢谢安宝”,声音沙哑却温柔。 李文轩接过碗的时候已经疼得没什么胃口了,但还是勉强喝了两口汤。 林安一个一个扶他们进帐篷。 先把王志文扶进去,又回来搀陆小渊,再去帮李文轩挪那条二次受伤的腿。 他来回跑了好几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但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乖巧又心疼的笑容。 他把最后一个伤员安顿好,从帐篷里退出来, 站在帐篷门口,声音温柔:“你们好好休息。晚安。” 弹幕在深夜里渐渐慢下来,但评论还在飘。 【安宝真的辛苦了,一个人照顾四个伤员。】 【他把他们一个个扶进帐篷那里好温柔。】 【是啊,煮面、热罐头、扶人,忙到最后一个才歇。】 【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他不往前凑,这四个人根本不会受伤。】 【前面的别太扫兴。不过理确实是这个理。】 【厉庭深受伤了还握林安的手腕,他不会疼吗?】 【真爱不怕疼。】 【这四个人是真的爱林安,林安也是真的……嗯,对他们很好。】 【“很好”的定义是什么?煮面是很好,但别把挨打算在他头上。】 【都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录呢。晚安各位弹幕老师。】 【晚安。希望明天没有人再断腿。】 【晚安。林深靠在慕容烨身上那个画面我要带进梦里。】 【晚安。安小鱼打哈欠被陆清风拉进帐篷那段我也要带进去。】 【晚安。对面营地祝你们睡得好(真诚脸)。】
第44章 抓鱼的风景 第二天。 慕容烨掀开帐篷的帘子,海风裹着清晨的凉意灌进来。 林深裹着毯子蜷在防潮垫上,脸埋在半截毯子里,只露出闭着的眼睛和乱糟糟的发顶。 慕容烨蹲下来,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按:“起来了。太阳晒进来了。” 林深从毯子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嗯”。 慕容烨把他从防潮垫上半抱半扶着坐起来,又把轮椅推到帐篷门口。 帐篷外面,陆清风已经把锅架好了。 他蹲在炉灶前搅着锅里的粥,方便面调料和压缩蔬菜在沸水里翻滚。安小鱼蹲在旁边拆一包榨菜,头发翘着一撮,嘴里念念有词地数着碗筷。 看见林深被推出来,他抬手朝锅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客官早!今日特供,海鲜风味泡面粥。” 林深靠在轮椅背上,毯子从肩膀滑到膝上,看了一眼锅里那锅不知道该叫泡面还是粥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什么黑暗料理。” 陆清风头都没抬:“管它黑不黑,能吃就行。” 弹幕飘过去。 【早啊各位!一睁眼就有海鲜风味泡面粥看。】 【陆清风系围裙的样子好居家,这哪是霸总这是厨娘。】 【慕容烨叫林深起床也太温柔了,还“太阳晒进来了”,你以为在哄猫吗。】 【林深从毯子里钻出来的样子就是一只被我吵醒的猫。】 【安小鱼那撮头发能不能压下去,每天都在翘。】 对面营地。 林安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把昨晚剩的鸡汤重新热好,又把医疗队留下的碘伏和纱布在沙地上摆成一排,蹲在四个伤员旁边,挨个给他们换药。 他给李文轩拆绷带的时候动作很轻,眉头却皱得紧紧的,每拆一圈就问一句“疼不疼”。 李文轩疼得龇牙咧嘴,但被那双红红的眼睛一看,咬着牙说“不疼”。 林安给王志文擦碘伏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王志文握住他的手腕,把碘伏棉签从他手里抽出来,声音沙哑但温柔:“我自己来吧。安宝你歇会儿。” 厉庭深坐在旁边看着林安忙前忙后,从煮饭到换药全是他在做,眉头越拧越紧。 他伸出手,把林安从沙地上拉起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安宝,你别忙了。有医疗队在,你好好休息。” 林安被他拽到身边坐下,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盖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被子里钻出来:“厉哥哥,你们都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做这些算什么。” 陆小渊接过林安递来的纱布,蹲在旁边自己缠腿上的伤,哼了一声:“安宝,你就听厉哥的。我们几个皮糙肉厚,用不着你操心。” 弹幕涌了出来。 【安宝天没亮就起来给他们换药,真的好暖心。】 【他的手都在抖,是被昨天的事吓到了吧。】 【这四个伤员还反过来安慰林安,是真疼他。】 【林安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当然他不用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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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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