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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那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可安小鱼听见了。 安小鱼本来已经快喘不上气了,胸口闷得快要炸开,可林深那一声虚弱的呼喊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猛地转过头,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林深,额头上淌着血,脚上缠着的白色绷带正一点一点地渗出刺目的红色。 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蜷在那里,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拼命抬头往他这边看。 那一瞬间,安小鱼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蓄力,双手猛地推上安清风的胸口,将人狠狠推开。 力道大得连安清风都踉跄了两步。 挣脱出来的安小鱼像一阵风一样冲到林深身边,蹲下去的时候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也不觉得疼。 他手忙脚乱地把林深扶起来,一只手托着林深的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温热粘腻。 是血。 他低头又看见林深受伤的脚踝,绷带上的红色正在一点一点洇开。 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大颗大颗地往下落,砸在林深的衣服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使劲咬着嘴唇想忍住,可根本忍不住,声音又抖又哑,带着哭腔骂出了口。 “林深你是不是个笨蛋!”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林深的后颈,另一只手去替他按住额头上的伤口,手忙脚乱的,眼泪和掌心里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你明知道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跑什么跑?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腿都这样了你还敢往下冲,你嫌自己残得不够快是不是?” 林深被他这一连串的骂声砸得耳朵嗡嗡响,头疼得厉害。 脚踝的伤口重新裂开之后,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额头磕破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的。 可看着眼前这个小哭包,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上骂得那么凶,手上扶着他的动作却轻得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林深心里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沙发,声音虚弱:“在你哭之前……能不能先把我扶到沙发那边,然后给我弄点药擦一擦?” 安小鱼含泪抬起头,还没等开口,林深无奈又补了一句:“别人没死在那些反派手上,我倒好,为了你,又把自己弄残了。” “我呸呸呸!”安小鱼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架起林深的胳膊往自己肩上搭,“你说什么胡话呢?信不信我揍你?你要是残了我养你一辈子,但你给我闭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咬着牙把林深架起来,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挪到沙发边,动作比任何一次都轻,把人稳稳当当地安置在沙发上,又从旁边扯过靠垫塞到林深腰后,整个过程又急又小心,像一只护崽护到炸毛的小兽。 安顿好林深之后,安小鱼直起腰,转头看向门口。 安清风还站在那里,手机还拎着那袋麻辣香锅,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安小鱼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可眼底的怒火比刚才更盛,像是有两簇火苗在噼里啪啦地烧。 他抬起手,指着门外,“陆清风,你给我滚蛋。” 他没用“安清风”,而是刻意咬重了那个“陆”字。 “你要是不滚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永远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安清风站在原地,看着安小鱼那张沾着泪痕却倔强得不肯退让的脸,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没有走,也没有说什么话,而是沉默地迈开步子,走了进来。 他把麻辣香锅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他转身,在客厅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个医药箱。 以前他也来过这里,帮林深拿过这个东西。 安清风拎着医药箱走到沙发前,在林深面前半蹲下来。他打开药箱,取出消毒药水和干净的纱布,动作熟练而沉稳。 他用棉签蘸了药水,抬手去清理林深额头上的伤口,力道控制得很好,不重也不轻,手法甚至称得上细致。 消毒、止血、包扎,他的动作一气呵成。 处理完额头之后,他又低头去看林深脚踝上重新裂开的旧伤,沉默地重新消毒上药,一圈一圈地缠上干净的绷带。 “林深,对不起。”安清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郑重,没有半分敷衍,“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我不该在这里闹事。” 他跟林深是认识的。虽然没有多深的交情,但基本的礼貌他懂。 而且说实话,林深受伤了,安小鱼过来看看发小、照顾一下,这本来也没什么不对的。 是安小鱼没跟自己说清楚,如果他说了林深伤重需要静养,自己绝不会这么冲动。 林深靠在沙发上,额头上刚包好的纱布还隐隐渗着痛意。 他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安清风。 “陆清风,你要是真心喜欢小鱼,好歹也该尊重一下他的意见吧?他这么大个人了,想去哪儿、想见谁,用得着你二十四小时盯着?” “再说了,我听说你已经被陆家认回去了,你现在叫陆清风,不是吗?” 安小鱼愣了一秒,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归了位。 对,他想起来了,这家伙现在不姓安了,认祖归宗改姓陆了。 他刚才骂人的时候脱口而出“陆清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喊对了。 陆清风手上包扎的动作停了停,随即点了点头:“是,我现在叫陆清风。” “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必须得跟你说清楚。这小子本来就不知好歹……” “陆清风!” 安小鱼炸毛炸得整个人都快从地上蹦起来了,他气得脑袋发晕,眼泪还没干透,气得又涌上来一层水雾。 他指着陆清风的鼻子,“我被你气的,我都忘了你姓陆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把林深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我告诉你,以后离我远一点,我不想跟你之间再有任何牵扯。” “要不是你来闹事,林深的伤才不会越来越重。而且我们马上要去参加综艺节目了,我们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搅和。” 陆清风蹲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没用完的纱布,目光在安小鱼那张沾着泪痕却倔强得不肯退让的脸上停了很久。 他想说什么,可最终喉结滚了滚,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第6章 管家心疼自己家少爷 林深从小就跟他们一起长大,三个人之间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他看得比谁都明白。 陆清风对安小鱼是什么想法,安小鱼对陆清风是什么态度,他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安小鱼目前确实还没开窍,对感情这回事迟钝得像块木头,但不管怎么说,他对陆清风应该也不至于真的有多深的厌恶。 至少林深是这么觉得的。只不过陆清风这个人表达的方式实在是太差劲了,每次都把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推,推完了还觉得自己是在为别人好。 陆清风半蹲在沙发前,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他心里不是不后悔的,刚才掐住安小鱼脖子的那只手,现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烫得厉害。他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自己说出口的那些话、做出来的那些事,确实是太过分了,伤了某些人的心,现在再说什么都像是狡辩。 他垂下眼,用手轻轻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那只刚才掐过安小鱼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脖颈上温热皮肤和剧烈脉搏的触感,像一根刺扎在掌心里。 他动作缓慢而细致地替林深把伤口彻底处理妥当,纱布缠得不松不紧,末了才直起身来,认真地看向安小鱼。 “小鱼,”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和失控,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随随便便在你面前乱说什么。”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以后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清楚。只要你说清楚,我保证不乱来。”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几乎是低声下气的。 可安小鱼不吃这一套。 他听完这话,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情里写满了“又来这套”的无奈和厌烦。 从小到大,这家伙哪次不是这样? 每次都觉得自己做错了,认错认得比谁都快,可转头又变本加厉地管东管西。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陆清风一直不让他和林深走得太近,好像林深是什么危险人物似的。 拜托,林深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又不会害他,这家伙怎么感觉像是得了什么迫害妄想症,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把他抢走似的。 真的是特别的让人讨厌。 “我觉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了。”安小鱼看着陆清风,语气冷淡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他听,“而且,我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跟你交代?” 他最讨厌的就是陆清风对他指手画脚。自己的生活自己过,自己的决定自己做,凭什么什么事情都得让这个人来接手? 凭什么自己做什么都得经过他的同意? 他又不是自己的谁。 林深靠在沙发上,听着两人又杠上了,忍不住用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身体实在是不允许。 全身上下到处都在疼,额头磕破的地方一突一突地跳着痛,脚踝上的旧伤重新裂开之后更是火烧火燎的。 说实在的,他本来就应该好好休息,现在倒好,因为这两个人在这里闹腾,他连觉都睡不成,硬生生疼清醒了。 就在这时候,管家爷爷从走廊那头走了出来。老人家本来已经准备歇下了,听到客厅里又是摔东西又是吵架的动静,实在放心不下,披了件外套出来看看。 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的场景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家少爷额头上包着纱布,脚踝上缠着新换的绷带,整个人歪在沙发里疼得嘴唇发白,跟刚才上楼睡觉之前相比,又添了几道新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了下来。这种事情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陆清风一来,准没好事,自家少爷不是被连累就是被波及,回回都不得安生。 管家爷爷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林深的伤势,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陆清风,语气里是压都压不住的不满,连平日里的客气都省了几分。 “我说陆少爷,”他皱着眉,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您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跑过来就是一顿闹,闹完了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家少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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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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