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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出在这里,通碧草和一般的野草长得没什么区别,需要一株一株的辨认,没有捷径。 大河村连续下了一夜的大雪,积雪已经到了人的脚踝处,长得矮些草都被盖住了,剩下更高些的露出一些覆盖着白雪的叶片,程锐蹲在地上耐心地扒开地上的雪,一株一株地慢慢翻看着这些小草的叶片。 四周很安静,连鸟声也没有,这样阴沉的天气是还会继续下雪的,所以也没有村民出来。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这么个人,像傻子一样,被冻得双手发红,却还在一寸一寸地刨雪。 通碧草很娇气,一旦被摘下却没有处理的话,不出四个时辰就会失去药力,而且需要一日一换才可以,不然就会腐坏,反而影响伤口的恢复。 程锐蹲到了天黑才收集到一把,刚好够给韩月敷一晚上的,不然夫郎又会像昨夜一样,不小心蹭到了伤口,痛到清醒,睡不着觉了。 这个时候,通碧草的药用价值还没有被人发现,因此他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买,但是他这个样子,心细的月儿一定会发现的。 他今天在雪地里刨了一天,鞋子都被雪水融化的泥浆弄脏了,衣服下摆和裤腿也不干净,程锐皱了皱眉,抓起一把雪花往裤脚搓,弄了半天总算是感觉自己像个人样了,于是快步往家走。 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慢悠悠地飘起雪花,不多时,程锐顶着满头的雪花回到了家。 “夫君……” 程锐今天很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找大夫,可是这么冷的天,什么大夫会往他们这里跑一趟呢?韩月坐在屋檐下,一直看着大门的方向,慢慢揉捏着自己的伤口。 被挤压的伤口泛起密密的疼,阴沉的雪天,连世界都寂静下来,他阿爹阿父劝了他几回,见劝不动他,也不再强求,端了炭盆给他。 以前觉得程家很大很漂亮,但是现在一看却很空荡,那个高大的总是爱往他身边凑的男人不在,好像连带着这个世界的很大一部分都被带走了。 韩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火盆,轻轻踹远了些。他现在想要吹吹冷风,不然他可能下一秒会走出门去,但是这会让回来知道的程锐担心。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大,不断翻滚着各种想法的大脑终于被吸引住,沉迷在这熟悉的刺激里。 程锐推开门,就看见这副场景,他以为应该乖乖待在家里的夫郎,搬了凳子在屋檐下等他,只有脚边一盆不明不暗的炭火作伴。 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责怪夫郎,可是他确实为此感到喜悦,如果夸赞夫郎,但是他也舍不得。两种情绪在短短的几秒内转变成对夫郎的思念,程锐大步迈近。 “月儿。”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下雪了,怎么没有打伞……” 韩月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吻住了。在外吹了一天的冷风,程锐的脸颊都是冷的,韩月却觉得自己此刻被突然的冰凉触感刺激得很清醒,飘忽了一天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程锐……” 程锐原本以为夫郎又会同以前一样害羞,打算放过他,没想到却被勾住脖子带回去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听见声音出来迎接儿婿的韩铭夫夫看到了这一幕,默契地收回了脚,轻轻回了屋。 一天不见,夫郎黏人得紧。 程锐吃饭,夫郎要跟着,程锐洗药材,夫郎也要跟着。 “膝盖不是还疼吗?怎么一直围着我转?”程锐笑着看向夫郎,替他把耳边落下的碎发别好,捏了捏他的耳垂。 韩月睁大眼睛看他,歪着脑袋,也不答话,想了想,搬了一个小凳子来乖乖在他旁边坐下了。
第31章 夫郎在小凳子上坐直了身体,双膝并拢,手臂伸直了手掌放在大腿上,一副乖乖的样子,程锐忽然希望自己有三头六臂,这样就可以一直看着他的夫郎,但是转念一想,又怕吓到他,自己倒是莫名的笑了。 “夫君,你在笑什么呀?月儿很好笑吗?” 程锐带着笑摇了摇头,把洗好的草药放在干净的竹晒里放在灶台上晾干,回头摸了摸他的头。 “夫君抱你回去?” “不要。” “可是夫君要回房了,月儿今晚要去找爹爹们吗?月儿是小孩子呀?” 哥儿闻言,皱着眉头抿着唇,就这么抬眼看他,却又乖乖地朝他伸出了双手。 “那就回去吧。” 矜持的语气,颇有几分纡尊降贵的意思,程锐单膝蹲下来,拉过他的手轻吻了一下,将人稳稳抱起。 “起驾咯。” 韩月被抱到侧厅宽大的椅子上,程锐蹲在地上在给他脱鞋。哥儿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往椅子里退缩,却被男人握住了纤瘦的脚腕不得动弹,只好开口小声地求他。 “夫君……” 程锐抬起头来看他,但是手上的劲却没卸掉半分,依然扣住哥儿的脚踝,表情却很温柔。 “月儿今天腿还疼吗?” 韩月摇了摇头,其实本来就不是很痛,他忍忍就过去了,他昨天只是想多赖着夫君一点,没想到程锐今天一早上就去给他请大夫了。 他只是摔了一下,又没有伤到骨头,哪里需要请大夫这么严重,就算他的父亲们,在家境宽裕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做。 程锐好像有点太宝贝他了。 哥儿忽然笑起来,在烛火闪动里显得更加夺目,程锐被吸引了全部心神,手上的力气也小了几分,韩月伸直了脚,脚尖轻轻落在男人的膝盖上,不急不缓地画了一个圈。 “夫君今天去做什么了?在外面冷不冷?” 大手从脚腕滑下,托住了他的脚后跟往前,让他在男人的膝盖上踩实了。 “去给月儿找大夫了,但是大夫年纪大了,雪天不便出门,就叫我带着药草回来了,我去看看它们干了没有。” 程锐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来,但一定是瞒了他什么。 哥儿闷闷不乐地拍了一下坚硬的椅子,双手撑在身侧又死死抿住了唇。 因为怕夫郎着急,所以程锐没在厨房处理这些草药,而是端到侧厅,在夫郎面前慢慢磨的。 只是夫郎今天为什么一直这样盯着他? 他身上哪里没有处理干净吗?因为心虚,所以程锐也不敢和夫郎对视,借着要磨药草一直低着头。 家里没有研钵,所以程锐挑了一只大碗,将草药放在里面,又取了一只小碗,用粗粝的碗底打着圈的去磨大碗里的药草,不多时,大碗里就出现绿色的汁液。 程锐真的很聪明,很会因地制宜…… 想着想着,韩月突然咬了自己一下。他明明是要问程锐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突然开始夸他! 哥儿强迫自己收回心思,但是嘴巴却很诚实。 “夫君好聪明,是在给月儿磨药吗?” “对呀。” 韩月捻起一片还没有开始研磨的叶片在指尖转了几圈,放到了鼻子底下闻了闻,垂眼看着手里这除了叶背有一条白线外,几乎和野草没什么区别的药草,有点不确定的开口。 “这药草好新鲜。” 夫郎的语气没什么问题,程锐又在磨药,因此就顺着回答了他。 “是啊,很新鲜。” “新鲜得像刚摘下的”,哥儿顿了顿,语气变了,“夫君不是说大夫年纪大了吗?他老人家还能这么勤快?” “有……有徒弟……” “夫君没有帮忙吗?” “帮,帮了,一点点,很快的。” “那夫君为何一直不回来?” 哥儿不知道猜了些什么,面无表情地看他,但是嘴巴不自觉的抿起,程锐知道这是他不开心的小动作,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来抱他。 还在不开心的夫郎侧脸不理他,手却回抱了他,程锐低声一笑,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月儿是想我了吗?只是一天没有见面而已,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月儿这么想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原来这么想念程锐吗? 哥儿被一句话点醒,扑到了男人怀里开始慢慢说话。 “我的膝盖没有什么事,可是你一定要去找大夫,你还一整天不回来,外面那么冷,还要下雪了,我很担心你。” 夫郎的声音轻轻的,不是责备,而是担心,程锐忽然觉得自己太幸运。 有很多人在亲密关系里说出的话会变得尖锐,可是他的夫郎却不会这样,月儿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甜蜜温柔的相处模式。 “月儿。” “嗯?” 埋在夫君怀里的哥儿突然感觉头顶被亲了一下,有点呆住,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不让他亲,声音闷闷的。 “不许亲我。” 程锐没听夫郎的意见,嘴唇划过夫郎的手,还拿鼻尖去蹭他。 “就亲。” 幼稚,韩月笑了出来,卸了力气歪在他怀里,揪着程锐的外衣,小声的慢慢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担心你,明明知道你很厉害也很聪明,也没有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但我就是害怕……”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真的很害怕程锐做出什么没有提前跟他说过的事,在那些意料之外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想象着各种不好的事情。 “对不起,夫君,我是不是很小气?你不要怪我,我真的很胆小……” 夫郎靠在他怀里,程锐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脑海里明明有一只红着眼睛的小兔子在委屈的抿着嘴。 “月儿,我怎么会怪你?你有这份心意,如此的牵挂我,我欢喜还来不及。” 男人的大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程锐的声音温柔到带着叹息,轻声地对他说。 “我知道月儿是害怕家里人再突然出事,我知道月儿是担心我,对不起,月儿,是我不好,做事之前没有跟你商量,我下次不能按时回来,也会让人来告诉你一声好吗?” 夫郎在他怀里点点头,但是因为他们贴得太近,反而像是在蹭他,程锐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把人放下去。 “月儿乖,等我把剩下的药草都研磨好了,给你换了药,我们就睡觉好吗?” 哥儿乖乖自己挪到了椅子上,不再说话。 程锐做事的时候很认真,全神贯注的盯着大碗里的药草,随时观察调整它们的位置,以便研磨得更透彻。男人手臂上的肌肉因为发力而微微隆起,隔着冬天的衣物也能看出来那有力的轮廓。 就是这个人,就是这双手,会抱他,会安抚他,有着总是让他感到安全温暖的怀抱。 韩月忽然觉得自己困了,眼睛慢慢地不听话了。 程锐研磨好了药材,准备去寻干净的纱布时,转头就看见他的夫郎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哥儿生得很精致漂亮,尤其是那个小巧挺翘的鼻子,简直长得完全合他的心意,此刻安静的睡着了,双眼轻阖,长卷浓密的睫毛像羽毛小扇子一样,隔空挠得他心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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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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