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锐摇了摇头,有些力不从心,并没有直接回答。 “我先前只想着,既然是在乡下,那便为牛羊这样大的家畜处理一些小病即可,学起来也简单,但是后来我便想着,家里的牛腿折了要看大夫,是因为家里养得起牛的人家本来就会看大夫,但是如果家里甚至人腿折了也不愿看大夫的呢?” 牛虽然金贵,但是牛腿是实实没有人腿重要的,但是偏偏,牛腿会有人为它医治,而人腿却也不一定。 这样的事,莫说程锐,林岑业在杏园里这么多年,见得也是很多了,不由得有些感慨,说了一句心里话。 “程兄弟,不怕你笑话我,我们杏园是靠种植买卖药材食材发的家,如今传下来也已经好几代了,家底丰厚,所以也会做些善事,颇有些名声,难免自以为清流。说实话,一开始知道你和何掌柜做事做得那样好,我以为你是个善于钻营的人,所以对你有几分不信任,对不住,真是对不住。” 杏园里的人都有几分理想主义者的性情在里面,程锐很是欣赏这一点,并不对他们的冒犯感到不悦,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他也会对自己这样动机不明的人多加防范。 “林哥客气了,正是有你们这样严谨,杏园才能安然无恙传承发扬光大。” 二人客气几句,进到了放满药笺的屋子里。这屋子做了专门的处理,有一股淡淡防虫蚁的药草香气,十分清幽安静。 生病不是什么好事,这里层层叠叠的,随便抽出一张来都是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林岑业脚步轻慢,走到了最近的架子上。这里的架子按年月放了病历,又大致分了类,分为能治的、不能治的、要买药治的、不用买药治的。 林岑业让程锐自行翻看,自己按着印象中的位置取了几分比较典型的出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生的病当然也都不尽相同,但是按照程锐的想法来讲的话,其实还是能找出这么一类人来的。不过程锐只是个刚入门的新手,让他自己来分类,未免有些浪费时间,所以林岑业直接把他这些年积攒的经验一次□□给程锐。 这就是来找人学习的好处了,如果程锐自己摸索,那光积攒这些病例就要花上不少年,而那时候程锐已经垂垂老矣,根本来不及再为大家做些什么想做的事,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就算是杏园,这些积累也是好几代好几代才积攒下来的。 而正如程锐所说那样,乡下人很少愿意看病,除非是十分急性的病症,不然他们还是宁愿拖着病体,或者自己在乡间根据一些偏方,也不管有没有用,自己胡乱找一些药草,慢慢拖着,以至于拖成了大病,一个家庭就此走向覆灭。 不得不说程锐的想法是很好的,杏园虽然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毕竟与镇上富贵的人家牵连太多,很少再能这样完全脱离出去,专心一意地到乡下去。不说别的,就说他自己,如果离开了杏园,他其实也很难再做到现在的样子。 所以以程锐那样单薄的资本,能在乡下有这样的想法,是非常非常难能可贵的,即使不能真的做成什么,他也还是会竭尽全力地去帮助程锐。 林岑业在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挑选着自己所要的病例,而程锐在一旁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杏园是传承数代的专业医馆,其中坐诊的大夫当然也是经验丰富的,这些病例的珍贵程度自然不必多说,但是也许是所有医生的通病,这些病历上的字迹实在难以辨认。 “落……火?落水受惊,落水受惊……” 程锐好不容易连蒙带猜地将手上这张病历读完,大概能看出这是在说救治了一个落水受惊、着了风寒的人,给他开了一些药。但是就当程锐信心满满地看上下一张时,潦草的字迹又突然换了风格,同样难以辨认。 “六一,你在吗?” 程锐自己放弃了辨认的想法,想起来要求助他智能的系统。系统曾经跟他说过,他们能调阅这个世界所有的数据,那么想必阅读一张药方,肯定不在话下。 “我在!” 六一依然有求必应,活力满满的回应他,这让程锐也有了几分信心,将字迹潦草的病历单给他看,方便他扫描数据。 “宿主,这个东西您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六一已经是高级系统了,但是对程锐展示的那张纸上潦草的线条,还是无可奈何。 “这个吗?这个是杏园里的病例啊,林岑业这里的管事告诉我说,这是他们这些年来慢慢积累的病例。” “这样吗?” 六一是托程锐的福才晋升为高级系统的,因此对一些很基础的业务其实还不太熟练,现在程锐问了他不知道的系统数据,也是马上就去问了前辈,然而得到的结果也让他自己很难以置信。 “宿主大大,对不起……六一之前跟你说可以调用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只能调用基础的数据。像杏园这部分,由这个世界后面发展出来的数据,需要我及时的下载才可以给您调阅。” “意思是?” “意思就是您给我看一张,我才能给您翻译一张。” 程锐瞬间有一点不好的预感,这口气让他想起了一些很复杂的OA流程。 “六一,你的新数据提取,不会还要向上级汇报吧?” “是的!您真聪明!” “那我手上这张现在有结果了吗?” “没有哦!卡在我的+1了,他今天休息~” 六一的语气有一点羡慕,但程锐也不灰心,他之所以问系统,只是因为想看有没有简单一点的方法,但现在开挂不成,自己想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那六一你什么时候休息呢?” 说到这个,六一立马自豪起来。 “宿主大大!我是高级系统,有句话说,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像我这样高级的系统是不休息的!” 不知道这些小系统在形成之初都接受了些什么教育,饶是曾经的资本家程锐也对他怜爱了起来,转手给他转了一百万积分。 “ 11110100001001000000 !宿主大大您怎么这么富裕?” 六一的眼睛在一串零一之间不停来回跳动,都有些数据混乱了。要知道,维持他们这样的系统一年正常的运程,主系统一年需要消耗的积分也才一万呀,一百万积分都够升级这个小世界不少小东西了。 程锐并不知道这样的积分还有这些用处,但是在和六一告别之后,就感觉手上原本潦草的字迹也稍微好辨认了一点。 但这也不是个办法,程锐决定寻求专业人士的意见。 “林哥,这字你们自己人都能看得懂吗?还是你们有专门的字体要练呢?” 林岑业摇了摇头,把自己手上的病历递给程锐看。程锐一接过来,人都愣住了。难道是他的运气不好吗?他刚才看的那些病例都十分的潦草,而林岑业手上这些,却字迹工整,十分好辨认。 “程兄弟,你手上拿的那些我也认不出来。” 林岑业的话语里带着笑意,程锐无奈抚额,但也还是跟他借阅了几张字迹潦草的病历出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够顺利地阅读,不然的话,这里怕是有很大一部分病历都会变成废纸。 二人在藏书阁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林岑业的屋子时,林岑业手下的侍女正陪着韩月出来找人。 “月儿!” 林岑业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见一旁的程锐一见到自己的哥儿就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也忘了,直愣愣地朝着对方走去,而那原本守礼害羞的哥儿,见到他的夫君也忘了害羞。 林岑业摇摇头,唤了侍女过来,询问这哥儿的情况。但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侍女却对这哥儿很是推崇。 林芸是从小就跟着他做事的女子,见识广泛,不会轻易被收买,为人公正,所以他才特意派林芸来照顾程锐的夫郎,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早上就被他这夫郎给折服了。
第95章 林岑业和侍女在这边说着什么,程锐和韩月也在讨论事情,但更多的是程锐在说,韩月在安静地听。因为林岑业早上让他做的事情都很简单,没什么困难,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地方。 “月儿,你是不知道那些纸上写的都是什么鬼画符,根本就认不出来。” 程锐是十分有出息的男子,做事从来有条不紊,很少见他这样情绪外露地说些什么事情。韩月也对那让程锐恼火的字迹感兴趣。 “能给我也看看吗?” 见夫郎对这字迹同样感兴趣,程锐立马将纸张展开递给夫郎。原本是盼着夫郎同他同仇敌忾,没想到夫郎看着看着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夫君,这个字很好看呀。” “?” 程锐看向与他夫夫离心的哥儿,有些难以置信。 “月儿!” “就是很好看呀。”韩月随意指了一处念给程锐听,“谢明,男,如月村人,访友饮酒后腹泻不止……” 见夫郎念得如此轻松写意,程锐拿过那纸张自己又读了一遍。 “树?男,钥村人,拨……酒……腹……?” 程锐念得磕磕绊绊,惹得夫郎大笑。 夫夫二人吃过午饭,便一起留在早上的屋子里写字。 林岑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出门去了。早上之所以先去藏书阁给程锐挑病例看,也是因为这可以做一些练习:先看对病人病症的描述,自己猜测着应该下些什么药,再去与师傅下过的药做对比,分析自己用了什么药、为什么要用,而师傅为什么又用了不同的药、是因为什么样的差异。这样就能很方便地快速积累一些经验。 而韩月则是在对着他们之前就已经理好的书册进行誊写的工作。 出书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涉及到药材辨认这样专业性十分强的事,务必要做到十分准确才好。因此光是草稿他们就写了好几年,而现在韩月一来正好赶上他们需要将这些草稿整理成册的时候。 林岑业已经拿着那张工整优美的手稿去同其他人讨论了一番,决定干脆连誊写文字的事情也交给韩月去做,这样文字和图画整体就十分和谐优美。而且韩月的字是连明夫子都夸赞过的,现在又还没有入镇上的书法协会,要价也便宜,比去请真正的书法先生来写要划算得多。 当然,杏园给的条件已经跟小夫夫二人细细地说过了。出书是很好的事情,韩月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居然还能参与到这样流芳千古的事情里,都没有想过还要钱的事情。 程锐见夫郎欢喜,而杏园给的价钱也还算公道,就不再提。 这样一来,倒是三方都欢喜得很。 杏园找到了一个能为他们写字、同时还能画画的排版高手,而且要价还十分低,也没有什么大家的架子;韩月则找到一件很赚钱又听上去很有用的事情做;程锐见夫郎终于开始知道读书认字的好处,也是很满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7 首页 上一页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