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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锐看着脚边十分粗硬的藤蔓,很是好奇他们要怎么做。 “夫君,我们就摘这么多就可以了。” 韩月两手圈在一起,比了一个大致的圆环出来给程锐看,便自己蹲下身去寻南瓜藤上的嫩芽。 直到夫郎在藤蔓里找到了南瓜的嫩芽,将它摘了下来,程锐才知道他们说的南瓜藤是什么东西。原来不是他想的那些老得可以当绳子用的藤,而是南瓜藤上的嫩芽。南瓜藤新生出来的嫩尖还没有老化,摘下来的时候十分脆嫩,上面覆盖着软软的绒毛。 薄暮阡陌间,依稀有虫鸣声响起,手下掰断南瓜藤时也有清脆的汁水声响,二人行动间牵动着地里的藤叶娑娑发出声音。 程锐蹲在地里看着前面正弯腰在藤叶间寻找着南瓜嫩尖的夫郎,默默笑了起来。 这田里种的东西都不值钱,加起来也顶不上他家夫郎写两篇字的价值,但是人在这里站着,却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犹如实质般在与这个世界相连。 人活在这个世上,一天只需要吃很少的饭和很少的菜叶便能维持最基础的生命活动,但是有太多的人却离开了能为他们直接提供这两样必需品的土地。 抛去生产力发展所带来的生活便利,当你再次为吃饱一碗饭而感到欣喜时,是否有想过回到田间地里,不去思考人力物力所带来的经济价值,而只是思考作为一个人,如同动物那般简单的生存下去到底需要些什么? 你会惊觉,那些繁荣的发展背后,你作为一个人所能得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而那些你想得到的、需要满足的欲望,并不是生命的本能在驱使,而是身处的环境赋予你那样的义务。 你被迫从一个只需要用热量去衡量生命的人,变成了需要用经济价值去衡量生命的人,被迫剥离了能供养你的土地,于是痛苦便开始了。 程锐蹲在地里莫名其妙地开始思考起来,手里揉捏着刚刚从田里摘下的南瓜藤,断裂的枝条缺口被无意识地揉捏着,手指上沾满了翠绿的枝叶,直到夫郎用南瓜藤柔软的绒毛拂在他的鼻尖上。 “夫君……在想什么呢?” “你摘好了吗?月儿,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韩月手里抱着他刚才大致比量好数量的南瓜藤,看向正蹲在地上的程锐,却并没有说他什么,反而蹲在地上和他蹲在一起。 “可以跟月儿说说吗?” 夫郎在来的路上还说肚子饿了,现在正让他在田边划水也不恼,反而很耐心地蹲下来问他在想什么。程锐感觉心里软绵绵的,把手里揉得不成样子的南瓜藤又递给夫郎。 “我在想,以前我说种地赚不了什么钱,这话是不对的。” 程锐站起身来眺望向远方,这里连片的土地承载着附近所有人生存的希望。这不是廉价的存在,它和热闹繁华的城镇上那些承载着人所有期待的东西一样,如果只是用银两去衡量它的价值,那无疑是人类的自我轻贱。 人类生存所依赖的土地、第一产业,从来不应该是被迫选择的赚钱方式,相反,人类能从这季节规律的土地里,获得人生最安稳的安全感来源。 “月儿,等到杏园的事情完结,你还想回来种这个吗?” 韩月手里抱着新鲜脆嫩的南瓜藤,看向眺望远方的男人,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难道不想吗?” 夫郎的回答让程锐一点也不意外。程锐接过夫郎手里的南瓜藤,向家走去。 从他在这里睁眼第一眼看到夫郎开始,这个柔软脆弱的人,就成了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牵连。 程锐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摔得肉痛,因此夫夫二人在家休养了几天,便要去杏园报到了。 “程兄弟,听说你前几天上山时摔了下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呀,没问题吗?还是太严重了,要来杏园看一下吗?” 杏园仓库的管事林以之见到程锐,便关怀起来。 程锐笑了笑,摊开手并展开四肢任他观察。 “我没事,林管事,不过是在山上采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伤到骨头,也没什么伤口,就是摔得肉痛了些,在家里躲了几天懒。” 除了当时亲自带队上山的杏园夫子知道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其他的学员以及未来的弟子都不知道。林以之显然知道的也只是他上山不慎摔下这个版本,见程锐这样说,有些后怕地埋怨着。 “你是不知道他们说得有多吓人,说你从山上黑漆漆的地方直接滚到山底下去了,当时一下山就抬回家了,把我吓了一大跳。后面又听说其实没多大问题,我现在见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林以之一片好意,夫夫二人连忙向他道谢。一路上杏园里遇到的人大致也都跟他们这样交谈。 而韩月这样害羞内敛的哥儿被这么一路问候下来,也都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了。程锐站在一旁看着正在预判别人问题的夫郎,不动声色地将他慢慢从人群的包围圈中拉走。
第107章 夫夫二人几天没有来到杏园,但杏园里依旧如初,丝毫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但是林岑福变得非常忙,因为五月里,他田地里的庄稼和药材都长了起来,于是关于这对夫夫二人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 程锐初见他时,见他在田地里给玉米做疏苗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而现在这夫夫二人在杏园里学的也差不多,快要回家去了,听说他们家里还有几亩地要照顾,他总不能叫人来杏园一趟,回家去却连地也不会种吧。 心里有了想法,林岑福便将在书房里陪着夫郎的程锐叫了出来。 “林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林岑福神神秘秘地叫了出来,程锐心里有一点忐忑,难道是上次追杀李县令的那些贼人还没有抓到吗? 见程锐这副紧张的模样,林岑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自己这样突兀地叫人出来,好像吓到了他。于是便出声解释。 “程兄弟不要紧张,我叫你出来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是我想着你们两个快要回家去了,但是……” 林岑福说完“但是”后便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但是我想着你们二人回到家去,也还要种地,所以我想着你之前对种地十分生疏的样子,不如这段时间,我们到田地里去做一些基础的实践。这样以后你回到村里,无论是种地也好,还是种些药材也好,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 程锐认真听了半天,发现林岑福的中心思想很简单,就是想让他和夫郎去地里帮忙。他再想一想,最近林岑福都在忙些什么,他也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竟然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林大哥,你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直接开口就好了。” 程锐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的想法,林岑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兄弟敞亮,现在杏园里有两件事情非常重要,一是要割稻子,然后是要收油菜和花生,程兄弟,你对哪样比较感兴趣?” 这还能选吗?听着似乎还挺民主的,程锐有点无语,但还是认真地想了想。 “林大哥,稻子和油菜都容易弄撒在地里,我还是去拔花生吧。” “好,程兄弟,那我们今天就去先拔花生,要不要带上你夫郎呢?” 程锐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自己在家都不舍得夫郎下田,更何况是下别人家的地。 见程锐很坚决地拒绝,林岑福有些遗憾地劝说道。 “拔花生可好玩了,你夫郎真的不去吗?你要不要去问问他的意见?” 被林岑福这么一劝,程锐也有一点动摇了,他家夫郎倒是挺喜欢去地里的。 “那我去问问他吧。” 林岑福点点头,十分鼓励地看着他。 有诗云“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但是现在虽然忙,却也忙得过来,即使忙不过来,也还能去外面招些零工来。他之所以在这里和程锐说这些,还是心里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捉弄想法更多一点。但见程锐如此坦然,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另一边,程锐回到屋子里,见他突然被单独叫出去,韩月根本就坐不下,早早地站在门口等他回来。 “夫君!林管事叫你出去干什么呀?” 见夫郎在门口担心地等他,程锐感觉心里一阵熨贴,将人搂了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不是什么大事,林大哥在问我们去不去拔花生。” “拔花生?” 韩月显然被这个回答弄得有些疑惑,刚才林岑福表情严肃地叫了程锐单独出去有话说,他还以为是关于李知意遇袭的事情呢,没想到竟然是拔花生,拔个花生需要那样的表情吗? 看夫郎疑惑的表情,程锐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夫郎也和他一样,以为林岑福叫他出去是因为李知意遇袭的事情有了后续。 “是的,林大哥让我来问一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拔花生。” “我们一起去吗?” 程锐点点头,让他和夫郎分开拔,他也是不愿意的。 “那我们去拔花生吧。” 确定了并不是麻烦事后,韩月立马兴高采烈地拉着程锐往外走。林岑福看见满脸笑容的哥儿,就知道程锐家的这个夫郎是很喜欢去地里的。 “那我们三个就去拔花生吧,今天。” 五月的太阳已经十分晒,临出发前,程锐又折返回去给他和夫郎拿了竹子编的帽子来。林岑福看见他们夫夫二人竟然有所准备,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被晒得发烫的头发,也提出自己要回去拿帽子。 “哥!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拔花生吗?怎么还没有出发?” 因为最近林岑福在田里的事情很多,所以族里的事情大部分由林岑业来代管了。因此见到他哥还在园子里,有些惊讶。 林岑福已经取了竹帽来戴上,看见他这弟弟,心里又起了坏心思。 “好弟弟,当然是回来找你一起去拔花生呀。” 林岑业心里顿时警报大作,他就是因为不喜欢大夏天的去地里晒,所以才没有和他哥一起研究植物种植的病害,而是转为学研究一些食药同源的方式。 林岑业在想什么,林岑福一眼便知,抓着他的手去屋里又给他取了一个竹帽来戴上。 “好了,这下竹帽子已经戴上了,一起去下地干活吧。” 事到如今,林岑业也没有办法再拒绝,只好跟着哥哥向外走去,却看见了已经戴好竹帽的程锐夫夫二人,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来,向他们打招呼。 “程兄弟,程家阿弟,你们也是被抓去拔花生的吗?” “抓”,程锐细品着这个字眼,点了点头。只见一旁的夫郎兴高采烈地笑着回了他一声。 “是啊,我们去拔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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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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