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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不整……” 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 “啪”的一声轻响。 那两枚足以抵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极品玉核桃,在楼湛的掌心化作一滩细腻的粉末,顺着指缝簌簌坠落。 他算计人心,推演万物,以为将一切都掌控在掌心。却未曾想,昨夜三长老那杯阴差阳错的灵毒,反倒成了推波助澜的引子,彻底替那两人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满盘皆输的挫败感与强烈的愤怒交织在一起,楼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深幽的冰冷。 “去查三长老。”楼湛嗓音透着杀机,“敢在我的地盘动手脚,我要他那一脉,鸡犬不留。” 与此同时云缪与苍玄阙对坐在长案两端。那枚从万象蜃楼送来的储物戒已被打开,几样极品灵材被随意搁置在一旁。 唯有那卷残缺古卷,正静静地摊开在桌面上。 古卷的材质极其特殊,像某种古老妖兽的褪皮,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 云缪指尖凝聚出一丝灵力,缓缓注入其中。原本黯淡的卷面泛起微弱的灵光。半空中,那些残缺不全的古篆文字开始缓慢重组。 苍玄阙目光锐利,紧盯着那些悬浮的字迹。 这些字迹扭曲如干瘪的虫豸,透着一股阴邪,字里行间隐隐能看出应该是与阵法有关。 云缪指尖悬停在卷面之上,眉头微蹙。云缪猜测这是浮屠神教内部流传的文字,但年代极其久远,无法解读其中的确切含义,只能依稀判断这是一份阵法记录。 苍玄阙立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符文。玄天剑宗的典籍浩如烟海,却从未收录过这种偏门邪字。 两人稍作思考,将古卷收起,决定动身前往夜枭的地下分部。 瞎眼管事接过古卷,浑浊的独眼凑近端详了许久,最终将卷轴恭敬地递回。 “两位大人,这确实是浮屠神教的文字,老朽虽然常年和黑市打交道,但也只能看懂其中几句寻常的神教密语。”老瞎子摇了摇头,语气透着无奈,“这卷轴上的文字实在太过古老,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随后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另外,还要提醒二位一句。近日浮屠神教突然加大了盘查力度。虽然不知神教具体在找谁,但老朽猜测,这事恐怕与二位脱不了干系。” 老人点到为止。 云缪神色平淡,心中已然明了。 在此之前,他们便察觉到了浮屠神教暗桩的跟踪。那些人显然对他们两人的身份起了疑心。 归根结底,破绽出在那截枯荣指骨上。当初云缪接下护送任务,中途顺手将真指骨掉包,塞了个假货进黑檀木匣。神教的红衣执事和南华大荒的毒修为了那个假的东西杀得血流成河。 无论谁胜谁负,最后都必然会发现木匣里装的是假货。浮屠神教顺藤摸瓜,盯上当时接取任务的“无心”与“琢光”,完全在情理之中。 既然能确定这古卷出自于浮屠神教,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译者。 回到住处,云缪将那截真正的指骨取了出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云缪眼底划过一抹冷厉的算计,“与其被动躲着,不如直接来个瓮中捉鳖。抓个浮屠神教的人来问,比翻找古籍要快得多。” 苍玄阙握住天葬剑柄,黑瞳中杀机暗涌,立刻明白了云缪的打算。
第205章 云缪的猜测 当夜,落阳城外三百里,夜风呼啸,穿过枯林发出凄厉的呜咽。 云缪立于一根高耸的石柱之巅。他解开包裹在指骨外层的太虚死气,任由那股属于神教圣物的枯荣法则,在夜色中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 对于本就在暗中搜捕的浮屠神教而言,这股气息宛如黑夜中的明火。 不过半个时辰。 远处天际卷来大片血色瘴气。十几道身披暗红长袍的身影极速破空而来,瞬间封死了云缪的所有退路。 为首一人,夜风卷起他的衣领,露出冷白后颈上那朵诡异的黑色曼陀罗刺青。此人面容白皙,若非浑身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气与杀意,看上去倒像个文弱书生。 此人正是浮屠神教驻守落阳城的殷主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殷主教死死盯着云缪手中的指骨,狭长的双目中满是贪婪与残忍,“两个化神期的蝼蚁,也敢染指圣物。” 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虚空的低沉剑鸣。 苍玄阙拔剑出鞘。 暗金剑芒宛如划破万古长夜的流星。太古剑域轰然铺开,那十几名化神期的神教精锐只觉肩头砸下了一整座深渊,体内真元被极其霸道的剑压死死封镇,寸步难行。 “找死。”殷主教面色骤冷。 他后颈上的黑色曼陀罗刺青瞬间活泛过来,剧烈蠕动。炼虚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硬生生在苍玄阙那沉滞的剑域中撑开半丈方圆。 眼见手下无法动弹,他干脆十指箕张,大袖中骤然爆出数十条生满倒刺的血色锁链。锁链在半空交织,竟直接洞穿了外围那十几名神教精锐。那些人连惨叫都未发出,一身精血便被抽吸一空。 汲取了同门血肉的锁链泛起刺目的猩红,如毒蛇般直刺苍玄阙面门。 苍玄阙神色未变,手中天葬自下而上一撩。太古剑气与血色锁链悍然相撞,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崩裂声。那些坚不可摧的锁链,在极道杀伐面前寸寸崩碎。 就在殷主教招式被破、气息微滞的这一瞬间。 云缪动了。 他借着苍玄阙劈开锁链的空隙,毫无预兆地欺近殷主教身侧。知还剑循着锁链碎裂的死角,悄无声息地递出。 殷主教瞳孔骤缩,体表瞬间暴起九重血煞护体真气。 云缪却手腕微转,剑刃精准地捕捉到真气流转间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如热刃切雪般剖了进去。 “嗤”的一声轻响,直取咽喉。 殷主教被迫强行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处,左肩却依然被削去一大块血肉。 未等他站稳,苍玄阙的第二剑已如山岳般封死了他的退路。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默契却令人心惊。苍玄阙的重剑大开大合,步步紧逼,强行压缩殷主教的腾挪空间;云缪则如影随形,剑走偏锋,专挑对方防守的薄弱处下死手。 一正一奇,一重一轻。 堂堂炼虚期大能,在两人的夹击下竟连喘息的空档都找不到,左支右绌,狼狈至极。 “血浮屠!”殷主教厉声嘶吼,双手猛地合十,企图献祭精血强行遁走。 云缪察觉到他的意图,指尖骤然逼出一抹极其浓郁的灰白死气,瞬间附着在知还剑上。 感受到那股剥夺一切生机的恐怖法则,殷主教脸上浮现出极度的不可置信。 就这一瞬间,云缪直接松开了剑柄,单手一掌拍在知还剑的剑首。 长剑化作一道光脱手而出,生生击穿了殷主教最后的护体真气,精准无误地贯穿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后方一株粗壮的枯树主干上。 死气入体,顺着经脉疯狂游走,瞬间封死他周身大穴。殷主教呕出一大口黑血,挣扎的动作彻底僵死。 一位炼虚初期的大能,就此沦为阶下囚。 云缪显然没打算让他好过。他操控太虚死气钻入殷主教的识海。那种灵魂被寸寸剥夺生机的痛苦,远胜世间任何酷刑。 云缪将那卷残缺古卷扔在他面前。 “把它念出来。”嗓音极冷,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敢骗我一个字,我抽你一缕神魂。” 殷主教满头冷汗,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面对太虚死气的折磨,这位主教彻底崩溃,只能颤抖着捧起古卷,逐字逐句地翻译。 “这……这是一卷名为‘万灵夺运阵’的禁术残卷……” 随着断断续续的翻译,一段针对云妄的恶毒阴谋浮出水面。 当年,浮屠神教围剿云妄,不仅是为了夺取太虚轮回珏,更是盯上了他身上那极其罕见的逆天气运。阵法记录了详细的步骤:需在至阴至煞之地建起祭坛,用九万九千条活人怨魂作锁链,将目标的神魂与血肉死死钉在阵眼之中。 通过诅咒与阵法的双重抽吸,目标的命格会被强行剥离,化作源源不断的气运,反哺给浮屠神教的护教大阵,保其千万年长盛不衰。 听完这些步骤,云缪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殷主教念完最后一句,面色惨白地瘫软在地。随着苍玄阙手腕微动,天葬利落地贯穿了他的心脉,彻底了结了他的的性命。 夜风卷过山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殷主教的尸体仍被钉在枯树上,鲜血顺着树干缓缓流淌。云缪盯着地上那卷古卷,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大阵的运转原理。 “剥离命格,反哺气运……” 他苍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指骨,清透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修仙界的法则很是严苛。一个人的气运与命格,是与神魂肉身紧密绑定的。倘若云妄当年真的在围剿中魂飞魄散,他的气运必然会随之溃散,消融于天地之间,绝不可能被阵法持续地汲取。 更重要的是,云缪回想起当初在指骨中看到的记忆片段,那个人耗尽最后的一丝灵气,也要将太虚轮回珏强行送出界域之外。但现在想想,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云妄,浮屠神教既然要用他做“活体阵眼”,又怎会任由他将自己耗得油尽灯枯? 种种矛盾交织在一起,真相呼之欲出。 “云妄可能还活着。”云缪得出了最终的结论。 苍玄阙垂下眼眸,目光沉静如水。他看着云缪,虽然并不知道云缪为何会突然这么说,但他反问了一句:“可云妄,真的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吗?” 这句话落下后,林间骤然陷入死寂。远处被剑气斩断的枯枝偶尔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云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苍玄阙问到了关键的一点。 云妄真的是会任人摆布的弱者吗?那个开创死气修炼之法,创造太虚轮回珏,甚至让整个浮屠神教忌惮至今的“疯子”,绝不可能轻易束手就擒,沦为阶下囚。 片刻后,云缪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极其冷静,却透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对,你说得对。” 苍玄阙眸光微沉,静待下文。 “他那种人怎么可能引颈就戮。”云缪的眼底倒映着幽冷的月光,“也许云妄早就察觉到了神教的图谋。所以他提前将太虚轮回珏转交给了信任的人,把这件最重要的东西从自己身上剥离了出去。而他自己……” 云缪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笃定:“他故意留了下来,故意被抓。” “浮屠神教想利用万灵夺运阵抽取他的气运。可这种级别的大阵,一旦目标死亡,命格就会崩散,所以神教必须保他不死。而只要云妄还活着,他就一定会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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