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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缪眼眸微闪,却没有丝毫推脱之意,淡淡道:“楼主盛情,恭敬不如从命。” …… 万象蜃楼顶层雅阁在一片废墟中被迅速清理出来。 半个时辰后,一桌蕴含丰厚灵气的珍馐佳肴摆满了案桌。楼重山坐在主位,深邃的目光在云缪和苍玄阙之间来回打量,似笑非笑。 苍玄阙始终端坐在云缪身侧,面容冷峻,却自然地端起白玉酒壶,替云缪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随后又将一碟剥好外壳的清淡灵果轻轻推到云缪手边,动作细致而亲密。 楼重山端起酒杯,眼神中透出几分感慨:“看着你们二人,老夫倒真回想起当年。我与云妄也是这般形影不离,并肩杀出过无数绝境。你们二位……师出同门?这般友爱的师兄弟,在如今这乌烟瘴气的修仙界,当真是少见。” 云缪端起面前的玉盏,轻轻抿了一口灵茶,神色平静无波。 “楼主看走眼了。”他放下茶盏,嗓音平淡,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我们是道侣。” “咳……咳咳咳!” 正仰头饮酒的楼重山猝不及防,一口极品灵酒直接呛进气管。这位刚刚一掌击退两名合体期大能的顶尖强者,竟被呛得连连咳嗽,脸膛涨得通红,威严与从容险些当场崩裂。 他放下酒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两个小辈,掩饰性地干笑两声:“这……现在的年轻人,行事当真是不拘一格。挺好,挺好。” 这顿饭,吃得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桌上的残羹冷炙被侍从迅速撤下。楼重山脸上的随和笑意渐渐淡去,神色变得极度肃穆。 “随我来吧。”他站起身,拂袖按动墙壁上一处隐秘阵纹,“云妄留下的那件东西,封存在蜃楼最深处的禁忌密室。” 暗门轰然洞开,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阶梯展现在三人眼前,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缪与苍玄阙在这一瞬间迅速对视了一眼。 顺着阶梯一路向下,四周温度骤降至冰点,石壁上隐隐有寒霜凝结。 地底密室的石门极其厚重,表面雕刻着繁复刺目的上古封印阵纹。楼重山划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入门中。石门发出一声沉闷轰响,向两侧缓缓退开。 密室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黑曜石打造的阵台。 阵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匣子。匣子表面贴满了早已泛黄的古老符箓,哪怕隔着重重封印,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透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楼重山走到石台前,背对着两人。 “这就是他留下的东西。”楼重山指着黑色匣子,声音低沉,“此物被云妄设下了最高级别的血脉禁制。唯有他的至亲至爱,以眉心精血方能开启。来,滴一滴血上去。让老夫看看,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究竟是什么绝世奇珍。” 密室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 云缪心下冷笑。这头老狐狸的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苍白的指尖缓缓抬起,看似准备逼出精血。楼重山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专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锁死在那即将渗出的鲜血上。 一道撕裂虚空的低沉剑鸣轰然炸响! 苍玄阙毫无预兆地暴起发难。太古剑域如决堤的海啸般在狭小密室中轰然爆发,恐怖的极道剑压瞬间抽空周围空气。天葬带着斩断星河的极致杀伐,化作一道怒雷,直取楼重山面门! 同一时间,云缪指尖动作猛地偏转,灰白色的太虚死气轰然涌出,知还剑出鞘,剑光森冷如霜。 “不吃敬酒吃罚酒!” 楼重山怒极反笑,合体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他甚至连法宝都未动用,仅凭浑厚至极的护体真气便硬生生挡下了两人的联手突袭。 巨大的境界差距摆在眼前,他反手一掌,便要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辈当场镇压。 就在他掌风即将吐出的瞬间,密室那扇坚不可摧的厚重石门,竟从外面被轰得粉碎! 漫天碎石与烟尘中,湛蓝色的剑气如暴风雪般席卷而入。
第211章 局中局 楼湛依旧身着那袭染满鲜血的雪白长袍,衣摆在密室中微微颤动。他浑身散发着刺骨的杀机,湛蓝色的长剑遥遥锁定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楼重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瞬间化作狂怒与震怒。 “逆子!你竟敢造反?!” 楼湛眼神冰冷如万年玄冰,眼底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波动,声音低沉却坚定:“父亲,您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够久了。蜃楼的规矩,向来是能者居之。” 话音未落,杀局骤然爆发。 云缪毫无预兆地将体内太虚死气与灵力催动到极致。灰白色的死气如同拥有灵智般,刁钻地钻入楼重山的经脉,疯狂勾动他体内潜伏多年的陈年暗伤。那股死寂枯败的力量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让本就紊乱的真元雪上加霜。 苍玄阙紧握天葬,太古剑意如决堤的海啸般爆发,每一剑都透支着极致的破坏力,死死牵制住楼重山正面的所有攻势。剑光森寒,封锁空间,逼得对方无法抽身反击。 而楼湛则直接动用少楼主特权,强行切断了地底密室与外界万象蜃楼大阵的灵气牵连,彻底断了楼重山的后援。他配合着云缪与苍玄阙,招招直逼命门,毫不留情。 楼重山本就身负云妄当年留下的太虚死气旧伤,刚才又强行破关、硬接两名合体期护法的杀招,体内真元早已动荡不堪。若非他闭关多年积累深厚,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此刻在这三个境界远低于他的晚辈联手围攻之下,他那引以为傲的合体期巅峰真元,竟开始出现难以逆转的溃散之势。 百招过后。 云缪指尖轻弹,一缕极细的太虚死气精准无误地刺入楼重山的心脉,彻底引爆了那些潜伏多年的致命伤患。楼重山身躯剧震,狂喷出一大口黑血,护体金芒随之布满裂痕,被苍玄阙一剑生生斩碎。 楼湛顺势一剑刺出,湛蓝剑光如冰霜般将其死死镇压在地。 战斗平息,密室内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楼重山被强行压制在黑曜石台上,披头散发,粘稠的鲜血顺着石台的纹路缓缓滴落。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好……好一个局中局!”楼重山大笑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老夫终究是轻敌了。小子,你骨子里的这股疯劲,和云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笑声渐歇。 楼重山喘息着看向云缪,眼底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奇异的平静:“我方才所言,也并非全是诓骗于你。今夜我确实未曾动过杀你的念头,那黑匣也的确需要你的血才能开启。至于我和云妄……也的的确确,曾是过命的交情。” 云缪眼神漠然地看着他,一言未发。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为了利益将刀刃捅进挚友心窝的戏码,他听得太多太多,已懒得再去分辨这番话里究竟掺了几分真假。 楼重山见他沉默,便将目光缓缓转向持剑的楼湛。那双略显浑浊的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水光。 “孩子……”楼重山的声音变得极度沧桑,透着将死之人的疲惫与萧索,“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当年的所作所为。但我楼重山这一生行事,为了万象蜃楼的基业,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他惨笑一声,缓缓闭上眼睛:“我唯一后悔的,便是没能将那件事做得更干净些,让你知晓了当年的隐情。既然你如今羽翼已丰,想要这万象蜃楼的江山……那我便给你!” 话音落下,石台剧烈震颤。 楼重山体内残存的合体期真元猛地逆流,他毫不犹豫地强行自散了一身通天修为。磅礴的灵力如决堤般逸散而出,化作道道金光没入虚空。 一枚象征着万象蜃楼最高权柄的虎符从他眉心飞出,稳稳落入楼湛掌心。 而失去修为庇护的楼重山,原本正值壮年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短短数息之间,他便化作了一个满头白发、满脸沟壑的老翁,昏死在冰冷的石台上。 密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楼湛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虎符,怔然立在原地。大仇得报、权柄在手,他的眼底却翻涌着无法言喻的茫然与空洞,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目标。 云缪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从失神中强行拽回。 “后悔了?”云缪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公事公办,“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若楼主敢有半分反悔,后果自负。” 楼湛猛地回过神,对上云缪那双清冷无情的黑瞳,苦涩地摇了摇头:“放心,一诺千金。” 苍玄阙还剑入鞘,冷锐的目光扫过石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老者,低声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楼湛沉默良久,下颌绷得极紧,声音最终恢复了决绝:“我会剥夺他关于修仙界的一切记忆,将他送去凡人界,做一个山野老翁,度过余下的这一生。” 对于一个曾经叱咤风云、掌控一方星域的合体期大能而言,这或许已是最大的恩赐,同样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云缪没有多问。他知晓楼湛身上必定背负着一段沉重的血海深仇,但他从无多管闲事、探听他人隐私的兴趣,此行目的已达成。他转过身,抬手将石台上的黑色匣子收入储物戒中。 “云妄的遗物我带走了。接手夜枭的后续事宜,静候楼主佳音。” …… 画面倒转。 紫檀木门前,黑玉棋子刚刚在楼湛手中被捏成满地齑粉。 云缪与苍玄阙转身,正欲踏出大门。 “且慢。” 楼湛沉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云缪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 楼湛拂去掌心的玉粉,缓步走到残破的长案前。他眼底那些狐狸般的伪装与旖旎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万象蜃楼少楼主最冷血、最纯粹的野心。 “云缪,夜枭可以给你。”楼湛语调森寒,透着孤注一掷的狠辣,“但作为交换,本座要你协助我做一件事。” 云缪缓缓转过身,清透的目光落在楼湛脸上,静待下文。 “这万象蜃楼楼主的位子,我父亲坐得太久了。”楼湛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最隐秘的杀局和盘托出,“他体内一直压制着当年留下的旧伤,修为大不如前。我要你助我拿到绝对的实权,事成之后,整个夜枭本座双手奉上。” 听完这番大逆不道的狂言,云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之化作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正好。”云缪不紧不慢地走回桌案前,语气中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我恰好有个计划,需要少楼主配合演一出戏。不过,风险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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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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