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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宗门大佬早就知道上界远比下界辽阔，可真正听到那些合体期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惨烈厮杀时，心头仍忍不住泛起阵阵惊悸。 待到讲述完毕，大殿陷入长久的沉默。 宗主端起茶盏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来这些年，你们在上面过得并不轻松。” 苍玄阙没有否认。 事实上，若非云缪那近乎妖孽的谋篇布局，单凭他手中这把天葬，许多必死的局根本闯不过来。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光有剑是活不下去的。 这时，主位上的无渊剑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夜枭的发展计划，还有那些夺权的谋局，都是太一灵府那小子想出来的吧？” 无渊剑尊的目光深深盯着苍玄阙，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苍玄阙坦然点头：“是云缪。” 宗主在一旁感叹地笑了一声：“看来太一灵府那孩子成长的速度，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可怕。” 旁边一位主掌内务的峰主也忍不住唏嘘：“掌控一个横跨数个星域的情报网……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五宗大比上初露锋芒的小家伙，如今竟有这等呼风唤雨的手腕。” 苍玄阙静静听着长辈们的感慨，沉默片刻后，切入正题：“夜枭如今急需人手。” 一听这话，殿内众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聚拢过来。 苍玄阙继续道：“云缪准备在上界建立我们的专属据点。太一灵府和玄天剑宗，便是第一批。”
第216章 会晤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这已经不是小辈出门历练的私事，而是关乎整个宗门数万弟子的未来。 一位素来持重的长老眉头紧锁，声音干涩：“你的意思是……要举宗迁移？” 苍玄阙果断摇头。 “并非举宗搬迁，只是开辟前哨。”他解释得清晰而冷静，“先在上界隐秘之处建立立足之地，稳扎稳打，逐步图之。” 听到只是抽调精锐建立据点，而非全宗迁徙，众长老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松缓。若是直接把数万人扔到上界，无异于羊入虎口。但若是精锐先行，风险尚在宗门能承受的范围内。 宗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长久的沉思。 许久，他才抬头问道：“太一灵府那边是什么态度？” 苍玄阙如实回答：“云缪目前正在与裴宗主商议具体事宜。” 众人微微颔首，这等牵动根本的大事，确实需要反复斟酌。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之际，无渊剑尊忽然将视线死死钉在苍玄阙身上，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很信任云缪。” 苍玄阙没有半点迟疑。 “是。” 大殿内，不少长老好奇地转过头来。即便是生死之交，要把宗门的底牌全盘托付给一个外宗之人，这种信任也显得太过惊人。 无渊剑尊眉头微皱，继续追问：“为何？” 苍玄阙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信他。” 无渊剑尊目光越发锐利：“只是如此？” 苍玄阙迎上师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良久，他才以一种平静却沉重如山的语调说道：“这些年，我从未怀疑过他的决定。以后也不会。” 大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在座的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这番话里透出的分量，早已远远超出寻常同道、甚至生死挚友的界限。 宗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几位峰主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似乎都隐隐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无渊剑尊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清心寡欲的徒弟，脑海中闪过无数细微线索。沉默许久后，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在一起了？” 苍玄阙抬起头，迎着满殿长辈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闪躲。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却让整个主峰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宗主刚凑到唇边的茶盏僵在半空。 几位长老的表情直接定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满是尴尬。 这无渊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还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无渊剑尊也彻底沉默了。 片刻后，这位威震大陆的剑尊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复杂。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宗门大比上的初次交锋、怯春山秘境里的舍命相护、五宗争锋时的默契，以及那条九死一生的界域通道。 这些年，只要有云缪在的地方，苍玄阙似乎总是站在他身侧。以前众人只当那是绝代双骄的惺惺相惜，如今窗户纸被捅破，再回头去看，许多曾经觉得有些怪异的细节，瞬间都有了解释。 良久。 无渊剑尊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他没有责骂，也没有雷霆震怒。 大殿里的众人还没从这惊世骇俗的消息中彻底缓过来。 宗主率先伸手，用力敲了敲桌案，将所有人的思绪强行拉回正轨。 “此事以后私下再说。”宗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变得严肃，“眼下更迫切的，是上界的事。” 大殿内的气氛重新绷紧。 宗主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若太一灵府与玄天剑宗准备抽调精锐建立上界据点，那么，同为玄渊五宗的另外三宗……我们，是否应该如实告知？”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主峰大殿内顿时剑拔弩张。 “我认为不该告诉他们！且看那烈阳宗，先前竟与邪修勾结，妄图害我们弟子！这群人信得过吗？！”一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激愤。 “烈阳宗固然不可信，可若是瞒着他们，同为玄渊五大宗门，未免有违我剑宗的剑道初衷！”另一位长老据理力争。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不可开交。 无渊剑尊端坐在主位，听着耳边的争吵，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转眼看向站在殿中一言不发的苍玄阙，沉声道：“玄阙，你说夜枭是云缪一手创立，建立上界据点也是他的主意。此事牵连甚广，单凭我们在这里争论毫无意义。” 玄天剑宗掌门也点头赞同：“不错，太一灵府那边同样是当事方。云缪那孩子既然能在九霄天掌控大局，想必对此事早有计较。立刻传飞剑去太一灵府，约裴宗主和苏峰主私下见一面，共商对策。” 一道传讯剑光破空而去。 两日后，两宗交界处的一座隐秘孤峰。 云海翻腾，四周早已布下森严的隔绝禁制。石亭内，玄天剑宗掌门与无渊剑尊如约而至，太一灵府的裴熵宗主与苏岚也早已等候多时。 苏岚一袭白衣，面上覆着半张银色面具，透出一股冷玉般的疏离气质。云缪与苍玄阙并肩立在长辈们身后，安静听着。 果不其然，两宗高层一碰头，话题绕到天衍宗、玉清宗和烈阳宗的去留问题上，再次爆发激烈争论。 裴熵顾虑重重：“若是全盘托出，人多嘴杂。这三宗底蕴深厚，若去了上界不服管教，私自行动……” “那就干脆把他们全留在下界！” “胡闹！玄渊五宗同气连枝万年，怎能做得如此绝情！” 听着长辈们愈发焦灼的争论，云缪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袖口，随即缓步上前。 “诸位长辈，晚辈有一言。” 他一开口，那清冷平缓却隐隐透着上位者威压的嗓音，瞬间让石亭内的争吵平息下来。所有目光全数汇聚在这个一袭青衣的年轻人身上。 云缪神色从容，黑瞳中闪烁着绝对理智的光芒：“上界九霄天的残酷，远超各位想象。浮屠神教、万象蜃楼、南华大荒，任何一个势力都能轻易碾死下界的修士。让他们毫无准备地上去，实在太过草率。” 他顿了顿，抛出自己的谋划：“既然左右为难，不如将选择权交给他们。半月之后，由太一灵府与玄天剑宗出面，发下名刺，召开‘玄渊盟会’，将那三宗宗主全部请来。” 无渊剑尊目光微凝：“盟会上说什么？” “说出浮屠神教在怯春山布下大阵的真相，说出去往上界的通道，把所有底细都告诉他们。至于怎么抉择，全由他们自己决定。”云缪语调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想活命，就必须交出宗门核心底蕴，全员立下天道神魂血誓，从此降级并入夜枭外围，受绝对节制，同样的我们会为他们提供庇护。当然，他们若是想要自己单打独斗，或者加入夜枭以后想离开的，我们都不阻拦，只要不损害我们的利益。” 这番话一出，几位长辈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孩子，你就这么确定他们会服从？” 云缪端起石桌上的一杯茶，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杀伐果断：“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愿意立誓臣服的，夜枭自然会护他们周全，带他们前往上界。若是不愿受制、或者心怀鬼胎想两头讨好的……” 他冷笑一声：“我自有手段。”
第217章 商定 石亭内陷入了一段漫长的安静。 玄天剑宗的几位长老和掌门面面相觑。这一招，不可谓不狠辣。先礼后兵，既给了对方一条生路，没有违背同界修士的道义，又用最霸道的天道血誓，从根源上杜绝了日后遭人背叛的风险。若是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生出异心，直接斩杀更是名正言顺的杀鸡儆猴。 无渊剑尊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漠然的年轻人，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极大的惊艳与赞赏。 玄天剑宗的人最敬佩的便是这种干脆利落、杀伐果决的性子。云缪不仅天赋惊人，更有着翻云覆雨的枭雄手腕。 “好一个玄渊盟会！”玄天剑宗宗主抚掌大笑，眼底满是赞许，“恩威并施，滴水不漏。云师侄这等心思与气魄，这九霄天的大局，合该由你来掌舵。我玄天剑宗，全力配合！” 无渊剑尊也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云缪时，少了先前的审视，多了一种看待自家晚辈的温和与满意。 “这孩子，确实是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好苗子。”无渊剑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正事敲定，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 无渊剑尊轻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后转头看向对面的苏岚与裴熵，语气郑重了几分：“苏峰主，裴宗主。既然宗门大计已经有了章法，那咱们也该谈谈这两个孩子的私事了。” 此言一出，云缪微微一愣。 无渊剑尊放下茶杯，目光在苍玄阙和云缪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朗声道：“玄阙回宗之时，便已向我等禀明，他与云缪已定下终身。我玄天剑宗虽都是些粗鄙剑修，但也知晓礼数。云缪这孩子极其出色，我剑宗绝不会委屈了他。待玄渊盟会结束，下界一统，我宗愿以最高规格的结契大典，三媒六聘，迎他与玄阙在天道下结缘。不知太一灵府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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