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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言?”老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摇头失笑,“老头子活了快一千年了,如今连说句话都要慎言?” 青年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再开口。毕竟对方修为摆在那里,虽然气息收敛得厉害,但能活这么久的散修,谁知道是什么境界。 老头喝了口酒,目光有些浑浊,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我还年轻,刚筑基不久。有一回进山猎妖,被一头三阶妖兽追杀,半边身子都被撕碎了,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遇见了云先生。他当时正在山里采药,看见我快死了,顺手就把我捡了回去。我还以为遇见了什么世外高人,结果这人张口第一句话就是——” 老人学着当年的语气:“还没死?没死就起来干活。” 大堂里传来几声轻笑,连云缪和苍玄阙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确实很像云妄能说出来的话。 老人也笑了:“后来我在他那儿养了一个月的伤。那一个月里,我见过不少人,都是被他救下的。反正只要还有口气,他都救。”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眼中多了几分复杂:“所以后来听说他是灭世魔头的时候,我一直没信。”
第237章 甜蜜 大堂重新安静下来,外面的说书声也停了很久,显然那说书人也在听老者说话。 云缪低头看着杯中酒,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着。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云妄。无论是夜枭搜集的情报,还是《观天录》,都只是云妄的一部分,而眼前这老人口中的云妄,又是另一副模样。 “后来呢?”不知谁问了一句。 老人沉默片刻。 “后来啊……后来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整个西域都在传他修炼邪法,说他屠城炼魂。越来越多人骂他,越来越多人追杀他。再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老人说完,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不再说话,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道嗤笑:“老东西,都过去多少年了,还在替魔头洗白?” 众人循声望去,大堂另一侧不知何时坐了三名年轻修士,身穿统一的金纹红袍,胸前绣着曼陀罗花,赫然是神教弟子。刚刚开口的,正是为首那人。 老人抬起头,平静地看了过去。 那弟子冷笑一声:“云妄是不是魔头,自有神教定论。莫非你觉得整个西天浮屠都错了?” 老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弟子脸上冷笑更浓:“况且你见过云妄几次?不过受过一次恩惠罢了,你又如何知道他背地里做过什么?” 这话一出,大堂里不少人暗暗点头,显然觉得有道理。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他只认识那个会蹲在药圃里种药,会嫌病人吵闹,会骂人也会救人的云先生。至于后来的云妄,连他也没见过。 空气安静了一瞬。就在所有人以为话题到此为止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云缪忽然笑了笑:“我倒觉得。”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云缪端着酒杯,神色平静:“一个人做过什么,总该有证据。若只凭别人说几句便能定罪,未免太容易了些。” 神教弟子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云缪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既然云妄罪大恶极,那他当年到底屠了哪座城?杀了哪些人?又是在何处被镇压的?” 神教弟子微微一滞,竟一时答不上来。 云缪语气依旧温和,像是真的在请教:“还有,为何这数百万年来,浮屠神教一直宣扬他的恶名,却始终没有公开过当年的证据?” 神教弟子脸色逐渐难看:“这些事情岂是你能妄议的?” 云缪笑了笑,没有继续,点到为止。 可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老人忽然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云缪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低头喝酒,只是心里已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夜渐渐深了。 神教弟子最终冷着脸离开。原本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不少人离开时都会下意识看一眼角落里的老人。客栈里的客人越来越少,掌柜开始收拾桌椅,说书人也背着木箱走了,只剩零零散散几桌客人还在喝酒。 云缪正准备起身,却发现那个老人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们桌边。 “这里没人吧?” 云缪笑了笑:“前辈坐都坐了,何必多问这么一句呢?。” 老人顺手把自己那壶酒放到桌上,苍玄阙瞥了一眼,没说话。 老人看看云缪,忽然笑道:“刚才那些话,你是真这么想的?” 云缪给他倒了杯茶:“哪些话?” “关于云妄。” 云缪微微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没见过他,所以不信别人说的话,包括您的。”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如今西域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了。” 说完,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啪地放到桌上。那是一块残缺的木牌。木牌已经腐朽大半,边缘还有虫蛀的痕迹,上面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字,云。 老人轻轻抚摸着木牌:“这是当年云先生给我的。救命之恩,本来想着以后报答,结果没机会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也想过去查,可惜修为太低,查了几十年什么都没查出来,反倒落了一身残疾。” 云缪和苍玄阙同时抬头,这才发现老人的下肢空荡荡的,云缪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老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你们是不是觉得,整个西域都信浮屠神教?” 云缪没有回答。 老人继续说道:“其实不是,很多年前也有人怀疑过,有人觉得云妄是被冤枉的。可后来……” 他忽然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后来他们都消失了,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去向,也找不到踪迹。” 老人声音很轻,却让人莫名发寒。 云缪眸光微动:“没人查?” “查?怎么查?所有线索都会断掉。久而久之,便没人敢查了。” 说到这里,老人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年轻人,如果你真想知道当年的事,别查神教。至少,别从神教开始查。” 云缪眉头微挑。 老人没有再说下去,重新拿起自己的酒壶,摆了摆手:“你们走吧。” 两人行了个礼,回了房间。 云缪在房间里踱着步,若有所思。 苍玄阙抬眸:“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浮屠神教。” 老人今晚敢当众说那些话,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整个西域当真铁板一块,这老人根本活不到今天。 “既然有反对的声音,就说明这座看似牢不可破的大山,并非真的无懈可击。” 声音戛然而止,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 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贸然行动没有意义。无论是云妄的秘密,还是浮屠神教的阴谋,都不会因为一时着急就有了答案。当务之急,还是神选大会。 两人决定好好歇息一晚。 灯火摇曳,云缪躺在床上,神色恹恹的。 苍玄阙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过来呀,杵在那里干什么。”云缪见他一动不动,开口催促。 苍玄阙的脸瞬间红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我……” 云缪看不下去,用力拉了他一把。苍玄阙顺势倒在床上。云缪抱住他,把头埋在他颈间,像孩童抱着大型玩偶一般,面带微笑,双眼紧闭,似乎真的困了。 苍玄阙没有动,任由他抱着,心里却乱得不行。半晌,他感觉云缪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便凑过去,在云缪嘴边悄悄印下一个吻,随后也闭上眼睛安静睡去。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之后,云缪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第238章 圣子明因 接下来的几日,归云城的气氛被推向了近乎鼎沸的顶点。 自四面八方涌入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将城中大大小小的酒楼客栈挤得水泄不通。宽阔的长街上,随处可见背负奇门兵刃、周身灵力激荡的年轻修士,更有不少驾驭着罕见灵兽、乘坐华贵辇车的世家子弟招摇过市,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傲气。 云缪与苍玄阙白日里在城中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实则暗中将归云城的地脉走向与阵法节点一一收入眼底。 入夜后便回客栈静坐调息,偶尔去城中心广场的外围,旁观那些各地天骄为争夺名声而进行的私下切磋。 越是深入探查,云缪便越能感受到这场神选大会在西方星域的分量。 在那些底层与中层修士眼中,只要能在神选大会上崭露头角,便能顺理成章地脱离苦海,进入浮屠神教这尊庞然大物。若是资质足够逆天,甚至有资格踏入神教传说中的圣山清修;若能被哪位合体期护法或高阶长老一眼相中,更是鲤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因此,每一届神选大会,都是一场踩着无数同道尸骨往上爬的狂欢。 神选大会开启那日,天穹昏沉。 云缪与苍玄阙正随波逐流地在长街上走着。 “铛——!” 一道悠远沉闷的古钟之声,毫无预兆地自城池最深处激荡开来。那钟声仿佛携着某种穿透神魂的魔力,余音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朝着八方席卷而去。 前一刻还喧闹震天的归云城,在钟声荡开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以万计的修士同时停下脚步,仰起头,目光狂热而敬畏地朝城中心方向望去。 只见那片虚空之中,地脉轰鸣,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金色法台自地底缓缓撕裂虚空,升腾而起。 法台足有千丈之高,通体由某种极品纯阳金玉浇筑而成,在略显晦暗的天光下迸发出刺目而神圣的璀璨光辉。 无数繁复古老的阵纹如同有生命的金色藤蔓,于虚空中疯狂交织蔓延,转眼间便化作一道巨大的穹顶,将整座归云城死死笼罩。 与此同时,一道苍老、宏大、透着无尽威压的声音,犹如九天惊雷般自天穹深处滚滚碾落。 “神选大会,正式开启。” 这八个字一出,整座归云城瞬间沸腾。压抑的呼吸声、法器出鞘的铮鸣声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云缪与苍玄阙混在密集的人潮中,不紧不慢地顺着人流朝城中心走去。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座千丈金台的恐怖全貌终于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法台并非坐落于地,而是悬浮在离地百丈的半空。 法台下方,九根粗壮如山岳的千丈金柱将其稳稳托举,柱身之上密密麻麻地烙印着浮屠神教独有的古老经文与咒印,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犹如岩浆般粘稠的金色灵光,仿佛在缓缓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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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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