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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因的目光虽落在云缪脸上,眼神却仿佛随那阵风飘向极远之处。他的思绪似跨越了漫长岁月,沉浸在某个遥不可及的旧日画面中。 “你还是这个样子,和以前……一点都没变。”明因情不自禁地轻声呢喃。 云缪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与明因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笑意,云缪心头微愣,随即语气平淡道:“抱歉,我不记得了。” 明因眼角的笑意敛去了几分。 “饿了就多吃些。”明因伸手,拉过云缪搁在桌沿的手臂。他用拇指与中指轻易圈住那只过于纤细的手腕,眉头轻皱,“怎么瘦成这样。” 云缪嘴里还含着半块糕点。在被触碰的那一刻,他的肢体本能地有些僵硬,却强行压下所有抗拒。他咽下糕点,忽然开口问道:“你的名字呢?你还没有告诉我。” 明因的手指微微一顿。 短暂的沉默后,他凝视着云缪的眼睛,答道:“我叫明因。” “明因。” “嗯。” 两人又在桌前静坐了片刻。明因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我先去忙了,你用完餐自会有人进来收拾。” “嗯。”云缪轻轻应了一声。 此后的日子,长明殿的生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明因几乎每日都会抽出时间,不惜耗费大量精纯修为,为云缪温养、修复那些寸断的经脉。此举既耗灵力,又进展极缓,仅仅只能起到微弱作用。云缪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无法留存半点灵力。 这一日,明因刚刚收回灵力。他看着靠在床头的云缪,忽然伸手握住对方的双手,十分直白地吐露心迹,说他想照顾他一辈子。 云缪将手抽了回来,拒绝得干净利落。 “我拒绝。”他直视着明因的眼睛,语气清醒而平静,“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连过去的事也一无所知。更何况经脉尽毁,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明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再次伸手,强硬地扣住云缪的双肩,将人死死按在原处,声音里透出极强的压迫与偏执:“你只需安分留在我身边,其他的,一概不用你管。” 云缪靠在床头,与近在咫尺的明因对视。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只剩下一片平静。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对视间,明因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失态,眼底的偏执之色如潮水般退去。 殿内的气压低得骇人。 明因收回手,直起身,动作僵硬地在云缪肩头拍了两下。 “抱歉……我冲动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快步走出大殿,背影甚至透着几分仓皇。 云缪独自坐在床榻上,听着殿门重重落锁的声音。明因刚才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绝非看待旧友的眼神。这背后的隐情,只怕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要命。 次日清晨,一则消息自圣山主峰传出,瞬间引爆整个西天浮屠。 曾经的明因圣子即将结契,对象正是新任圣子。 神教上下议论纷纷。 明因未做任何解释,直接越过长老会下达铁令。无数烫金请柬自圣山送往各大星域的顶尖势力,内务堂被要求打开神教宝库,务必将这场结契大典办得空前盛大。 消息很快传至东方星域,夜枭总部。 议事殿内,司音拿着刚刚截获的情报快步入内。西天浮屠新圣子上任,且将举行盛大的结契大典。 苏岚坐在主位上,盯着案上的情报,眉头紧锁。 这几个月来,他动用所有暗线探查浮屠神教的动向。云缪音讯全无,而神教在一场血腥清洗之后,竟突然高调宣布圣子结契。 苏岚心中极不舒服。直觉告诉他,那场剧变与这场大典之间,必然大有问题。 “我要去一趟。”苏岚站起身,语气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司音一愣,连忙劝阻:“苏长老,如今西天浮屠防备森严,您这时候过去太危险了。” 苏岚没有接话。他解下腰间虎符,放在司音面前。 “司音,云缪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这些年来,你的能力与品性有目共睹。从今日起,夜枭全权由你调度。” 交代完毕,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袍,当即动身赶往西天浮屠。 苏岚身形隐入云层,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西天浮屠地界。 甫一落地,他便察觉到此地的气氛极其诡异。街道上行人看似来往如常,可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刻意的谨慎。小贩压低了叫卖声,路人交谈时眼神不断往四周游移。 街道两旁,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一队接一队走过,甲片摩擦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整个地界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苏岚披着灰袍,压低斗笠,顺着人流走向入城关卡。 “站住!干什么的?哪方界域来的?”一名满脸横肉的守卫伸手拦住他,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 苏岚停下脚步,粗着嗓子回话,只说是来做散修生意的。那守卫根本不信,反复盘问,连他打算住哪家客栈都要问得一清二楚。 苏岚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口,借着递交文牒的动作,将几块成色上好的灵晶悄无声息塞进守卫掌心。 守卫手掌一翻,掂了掂重量。他隐蔽地瞥了苏岚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是个来凑结契大典热闹的,进城后安分点”,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 苏岚顺着人流进入城内。 他穿行在浮屠神教外围的街巷中,目光静静打量着周遭一切。如今的浮屠神教,与他多年前记忆中的模样已截然不同。 曾经的圣山即便行事霸道,也带着一种深厚底蕴的沉稳。可如今,为了迎接结契大典,满城虽挂满了鲜红绸布与灯笼,那刺目的红艳之下,却掩盖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压抑。 苏岚在城中一处鱼龙混杂的茶馆角落坐下,点了一壶劣茶,静静听着周围散修的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街外传来一阵喧闹。一队执法堂杀手直接踹开茶馆大门,将几张画有画像的通缉令“砰”地拍在柜台上。 “都看清楚了!这是神教通缉的叛徒,谁提供线索重赏!谁敢包庇,就地格杀!” 苏岚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那张通缉令。 画上的面孔,正是苍玄阙。 苏岚放下茶盏。神教对外宣称是秘境叛乱,可如今看来,事情绝非他们所说的那般简单。 他的预感是对的,云缪和玄阙两个孩子,果然出事了。 苏岚站起身,在桌上留下两块灵晶,转身没入人群。城中能打探到的只有这些皮毛,唯一的办法,便是等结契大典那一日,趁乱混入浮屠神教核心。
第280章 逃跑 明因不顾云缪的反对,执意对外宣布了结契大典的消息。 云缪最初反应极为激烈,毫不掩饰内心的不满与抗拒。然而明因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来自大殿的命令层层压下,根本不容置疑。 云缪看清了眼前的局势,明白硬碰硬毫无胜算,只能将真实情绪死死压制下去,选择了暂且隐忍。 大典开始前一周。 明因照常踏入长明殿。内殿木窗半开,云缪独自坐在窗边,目光落在下方开阔的广场上。数百名神教弟子正忙碌地悬挂红绸、搭建高台,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喜庆红色。 明因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将云缪搂入怀中,下巴抵在他肩头,低声说道:“不用担心,我会永远保护你。” 云缪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他沉默片刻,看着窗外那片耀眼而压抑的红,开口道:“那你有办法让我像个正常人一样吗?大典之上观礼者众多,若连走路都要人扶着,实在太过丢人。” 明因笑了笑,松开手绕到他身前:“有。我今日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玉瓶,递到云缪手中。瓶内是一枚能让枯竭经脉在短时间内重新焕发生机的灵药,可暂时营造出假性恢复之态。 云缪没有犹豫,当着明因的面将灵药服下。药力散开极快,一股温热暖流涌遍四肢百骸。他试着站起身,双腿终于有了支撑之力,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原本死寂的丹田内生出了些许灵力波动。 接下来的几日,云缪整日留在长明殿内打坐调息。他必须尽快适应这股得来不易的灵力,尽管它只是暂时的。 大典前夜。 主峰夜风微凉。明因处理完教中事务来到长明殿,他今日因心情大好,饮了不少高阶灵酒,进门时脚步略显虚浮,整个人晕晕乎乎。 云缪坐在桌案旁,桌上恰好摆着一壶酒与两个玉杯。 “喝酒吗?”云缪抬头看向他。 明因走过去坐下,接过云缪递来的酒杯。高阶灵酒后劲极强,几杯下肚,他的神智便彻底模糊起来。他撑着额头,口中开始喃喃说出一些破碎的胡话。 “以前……你和我的关系是最好的。”明因眼神空洞,自言自语道,“几乎无时无刻都要黏在一起。” 忽然,他的眼神沉了下去,眼底的温情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寒芒取代。 “要不是他的出现……”明因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云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顺着他的话轻声问道:“谁?” 明因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醉意朦胧却阴鸷无比的眼睛死死盯着云缪。那目光阴冷滑腻,让云缪背后泛起一阵寒意。 然而明因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皮却越来越沉,最终彻底闭上,身子一歪,软倒在桌案之上。 云缪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因?” 趴在桌上的人毫无反应,呼吸沉重绵长,显然已彻底昏睡过去。 云缪收回手,眼神冷漠地俯视着眼前毫无防备的男人。 这壶酒里,被他动了手脚。 那是之前明因推着他去药园时,他暗中留意到的罕见灵植。那种草药专能让修士元神陷入深层昏睡。当时云缪看着那株灵植,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它的提炼之法与用处。 自明因强行推动结契大典那一日起,他便已做好打算。他借着假性恢复带来的微弱灵力,暗中配制了此药汁液,并于今夜彻底将明因放倒。 如今,他成功了。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明因沉重的呼吸声回荡。 云缪站起身,注视着趴在桌案上的男人。那些所谓的情深意重,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座令人窒息的牢笼。明因看似百依百顺,实则将他视为可以随意掌控的物件,处处强迫,从不在乎他的意愿。 与此人结契,从此永困长明殿——绝无可能。 云缪毫不迟疑地俯下身,在明因宽大的神袍内快速翻找。这具身体的假性恢复维持不了多久,他必须带走足够防身和续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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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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