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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缪静立于风中,将这些饱含血泪的旧事尽数收入耳中。他的神情依旧如古井般波澜不惊,心底却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的停顿。 玄天剑宗。 他的脑海中极其突兀地闪过了一道身影——苍玄阙。在云缪心里,苍玄阙做不出这等下作的蝇营狗苟之事。但他并未将这番判断宣之于口。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师兄亲身经历的惨痛教训,绝非凭空捏造。 云缪抬起眼眸,灰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冷芒。他终于开了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把这套战阵练到极致。” 他语气平稳,犹如定海神针般扎进众人的心底。 “敌人的阴谋算计,我们左右不了。我们唯一能掌控的,是自己手里的剑,是自己脚下的阵。我们这般混编分队,求的是稳住自己的阵脚。待到杀阵演练至大成,即便遭遇数倍于己的围剿,也能固若金汤,甚至反咬他们一口血肉。” 云缪的目光逐一扫过那些面露愤懑的同门,声音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强悍的自信。 “技不如人,或是受人算计,皆是昨日的耻辱。今日我们要做的,是把这把刀磨得更锋利些。” 这番话犹如驱散阴霾的狂风。众人心头那种被恐惧与憋屈压迫的情绪,被一股极其炽热的战意彻底取代。 “说得对!总不能因为怕被咬,就连护甲都不穿了!” “先把配合练起来!咱们太一灵府的骨头,没那么容易被嚼碎!” 群情激奋之下,众人再无任何疑虑。
第69章 磨合 日子一天天过去,备战宗门大比的弟子们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交给了演武场。 每日清晨第一缕阳光尚未爬上山脊,他们便已开始晨练;傍晚最后一线残阳沉入远处峰峦,场上厮杀声才渐渐沉寂。修炼结束后的团体对抗成了最常态的收尾。十支队伍轮番捉对厮杀,汗水、尘土、兵刃碰撞的铁锈味混在一起,久久不散。 离大比开幕只剩一个月,所有人都绷紧了弦。 这一日的斜阳尤其懒散,顺着远山脊线一点点往下坠,把青霜岩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阵痕拉出极长的暗影。空气黏稠而滚烫,汗味、草木焦香与金属的涩气交织,吸进肺里都带着灼意。 最开始那种一触即散、各打各的混乱场面早已绝迹。如今场上这些身影进退之间自有默契,哪怕不开口,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脚步偏移,就能让队友明白下一步该做什么。 林砚的队伍刚结束一场混战。他手中那柄沉重黑剑斜垂,剑尖离地面不过两寸,刃上残存的热意还在微微颤动,蒸腾起细小的白汽。他胸膛起伏渐渐平缓,目光缓慢而沉稳地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另一侧。 云缪的队伍也刚刚停下。 前排体修许辰龇着牙,另一只手用力揉着手腕,小臂肌肉仍在不受控地细微抽动 “嘶——这一下真他娘的不留情。”他低声骂道,声音里却没多少真恼意。 清清已经快步凑过来,从袖中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药,递过去时顺势把人往近里带了半步,语气脆生生的:“许辰,你是石头投胎的吗?非要正面扛?” 许辰愣了愣,接过丹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勾:“那我站前排当摆设吗?” 清清瞪他一眼却没有再反驳,但眼神里的担忧明显更重了几分,她嘀咕道:“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备丹了。” 许辰把丹药丢进嘴里嚼碎,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还是这么苦。” 清清冷哼:“苦才长记性。” 她又低头仔细看了一眼他发红的手腕,确认没有骨裂或经脉损伤,才稍稍松口气,退开半步。 许辰活动了一下手腕,痛意褪去几分,笑意却更明显:“你盯我盯得挺紧呀。” “废话,”清清理直气壮,“你最大只,不盯着你盯着谁?” 许辰被噎得一滞,旁边几个队友已经憋不住笑出声。 而此时,云缪站在自家队伍中央,低头慢条斯理地把宽大袖口往上折了两道,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林砚看了片刻,拖着重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场上的余音:“云缪。”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晚膳吃什么。 “我们两队,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全场霎时安静了一瞬。附近还在缠斗的几支队伍不约而同放缓动作,有人直接收手,转头朝这边看来。场边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刃睁开眼,目光掠过场中,没有出声。 云缪抬眸,两道视线在半空短暂交锋,没有多余的寒暄与试探。 他轻轻颔首:“行。” 两支队伍迅速分开,一左一右列阵,谁都没有贸然动作。 下一瞬—— 林砚脚尖猛地碾地!青霜岩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蔓延。人已如炮弹出膛,重剑当头劈落,没有半分试探,直欲开山。 许辰迎面而上,他不退反进,肩颈发力,整个人贴上去,用身体硬生生把剑势向侧方带偏半尺。 轰! 剑锋砸地,石屑飞溅,烟尘瞬间吞没方圆数丈。林砚手腕一沉,剑势顺势翻转,内压,力道更狠。几乎同一刻,他后方一名弟子脚尖轻点,一道细若游丝的灵光贴地疾掠,几乎看不见轨迹,只在临近许辰时骤然上挑,直刺侧肋。 许辰刚稳住重心,根本来不及回防。但他身后队友早已前压。那队友手腕一翻,一枚薄如蝉翼的灵刃自指间弹出,精准卡在那道灵光必经之路上。 “谢了老克。”许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别分心。”被唤老克的弟子声音冷淡。 与此同时,云缪身形微晃。他向右侧错开半步,整个人仿佛从队列里“滑”了出去,轻得不可思议。再出现时,已切入林砚队伍后排斜后方。 那名使用暗器修士正抬手,指间三点寒芒刚刚绽放。 云缪已至。 对方反应极快,三点幽光呈品字封住他前路。云缪侧身一拧,几乎是贴着那三道寒光掠过,距离反而更近。下一瞬,他右手直接覆上对方手腕。 咔。 灵力传输被生生截断。暗器修士脸色骤变,手上动作僵住。这一断,林砚后排节奏顿时空了一拍。林砚瞬间察觉,不再纠缠许辰,剑锋猛地一转,横斩向云缪! 两人正面撞上。 第一剑落下,云缪抬掌,掌心一抹极淡的阵纹一闪而逝,剑势被无形之力带偏半分。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足三尺,林砚手腕翻转,剑刃横扫,带起凌厉风雷。 云缪退半步,脚掌刚沾地,反身再度压上,掌风贴着剑锋游走,节奏陡然拔高。 场外有人低声惊叹:“好快……” 林砚推进被死死牵制。 而云缪这边,许辰重新顶回一线,这次他不再硬抗,而是向前踏出半步,生生把林砚的压迫空间挤窄,同时下意识往清清方向偏了偏,把她护在身后。 清清本来已经抬手蓄势,被这么一挡,顿时炸毛:“你挡我视线了!” “看前面。”许辰声音沉稳。 清清皱了皱鼻子,却没再纠缠,手指轻转,一枚细小药丸脱手飞出,不是砸人,而是落在地上。 啪地轻响。 一缕几不可见的淡青色药雾无声铺开,正好覆盖在那道试图绕侧的御器灵光路径上。灵光轨迹猛地一滞。虽只是一瞬,却足够致命。 “又来这套?”对面有人咬牙低骂。 云缪抓住这刹那破绽。他果断脱离与林砚的缠斗,后撤一步,再猛然反切——目标直指后排术修。 林砚追剑极快,却终究慢了一线。 云缪一掌轻按,停在那术修眉心前三寸。掌风冰寒,气机被锁。 那术修僵住,果断散去掌心灵力,苦笑后退:“行,我认停。” 这一退,林砚好不容易聚起的攻势轰然崩散。他缓缓收剑,目光扫过全场。 “差不多了。” 云缪颔首:“嗯。” 两边同时散开,杀气如潮水退去。许辰甩着发麻的胳膊,龇牙咧嘴地走回来。 清清快步上前,又塞给他一枚丹药:“给。” “我刚刚帅不帅?”许辰无奈接过。 “呵呵”清清冷笑两声,“还行吧没被打飞。” 许辰被她堵得无话可说,旁边队友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带着疲惫却又温暖的松弛。 林砚看向云缪,声音平静:“下次再打。” 云缪轻轻点头:“随时。” 场边,白刃看着这一幕,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日复一日的生死磨合里,这群少年人的默契与情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青霜岩上那些被剑痕纵横切割的裂缝,一开始是伤口,后来却成了彼此嵌合最紧密的证据。
第70章 阵盘 夜色落得很快。演武场上的剑鸣和喝彩渐渐稀疏,人们三三两两散去,只留下地面被剑气划出的浅痕和空气里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 云缪最后一个离开。他没有御剑,只是踏着夜风,一步一步走回寒竹院。风从屋檐下穿过,带着山间的凉意,拂过他指尖时已经有些刺骨。 他进门,反手合上。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屋内只剩炉火偶尔爆出一粒火星的细微声响。云缪没有立刻盘坐,也没有点灯。他在榻前坐下,脊背挺直,呼吸一点点压下来,像要把整个人沉进更深的寂静。 但他脑子却没停下思考。 演武场上的画面反复回放。那位年长师兄的话像钉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识海里——别的宗门,不会一个一个跟你打。他们会合作针对太一灵府。 他睁开眼。灰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极深。 光靠大家的配合,终究撑不住。他们可以组成小队合作,那对面肯定也能想到这一点。就算太一灵府的十人小队合作的再好那又如何呢?倘若对方是百人一队呢?就算太一灵府所有人都汇聚在一起不分开,倘若对方也有样学样呢?这确实是一个难题。但经过这么多日子以来的思考,他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需要一个能把十人真正拧成一股的阵法。既能守住,也能反击。而且必须是现在就能练成的。 念头一定,神识沉入胸口的太虚轮回珏。意识一闪,《阵衍剑典》的全部内容出现在他的识海里。 这本剑典他当初只粗略接收了一部分的知识。阵理与剑意交织太密太乱,一旦深挖,神识很容易被牵扯进去,像掉进无底的漩涡。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他直接将神识探入。一开始依旧是混沌,无数阵纹、剑势、推演碎片像暴雨砸来。他没有试图全部接纳,而是像剥茧抽丝,有意识地去找——找结构相对完整、却又足够锋利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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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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