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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继续。 终于,执事弟子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清冷出尘的少年身上。 广场上的议论声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云缪……变异冰灵根,纯净无暇,极品!” 议论声瞬间如潮水般涌起,却没人敢大声喧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云缪身上,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观礼台上,层层错落。 一矜贵出尘的男子居中而坐,他所着的玄金长袍仿佛不是织物,而是由凝固的夜色与碎星熔铸而成,袍角垂落处,光线竟无声地扭曲、吞没,仿佛周遭的一切明亮都在向他低头。他单手支额,指节修长而苍白,半阖的眼帘下,眸光如深渊倒映的冷月,幽幽沉沉,不见底,也不映人。他姿态慵懒至极,像极了坐在自家庭院里看一场无关紧要的落花。 左侧,青衫男子执扇轻摇,笑意温润。右侧,背负重剑的高个壮汉倚柱而立,浑厚的气息压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一名紫衣女子立在苍玄阙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穗流苏,目光始终追随着身前男人的侧脸。唯有当视线落到云缪身上时,那双娇媚的眸子才悄然沉了一分。 “极品变异冰灵根,今年咱们遇到宝了。”青衫男子轻笑一声,语气玩味。 壮汉嗤之以鼻:“灵根只是门槛。这天梯压的是骨,心魔压的是魂。能不能站到最后,还得另说。” 紫衣女子此时淡淡接话,语气平静却隐含锋芒:“金师兄所言极是,灵根罢了,关键还是看那心魔关,当年苍师兄登顶时,连衣袂都未曾乱过,那才是真正的道心圆满。”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轻,唯有“苍师兄”三个字,被她藏进了一种如呼吸般自然的眷恋里。 “玄阙,当年你爬到顶端一共花了多长时间来着?”那被称为金师兄的硬朗壮汉问道。 “哎呀!苍师兄当初半个时辰不到就爬完啦,我们苍师兄厉害着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那紫衣少女娇憨答道。 青衫男子扇子一顿,侧头斜睨了她一眼,唇角微扬:“沈听雪,你倒是记得清楚。” 她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那抹微光。 光幕之外的合格者们,已开始调整呼吸,走向那座拔地而起的白玉长阶。 那执事抬袖一挥,长阶表面符文亮起,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铺开。 “第二关,道心天梯,共三百阶。踏阶而上,过心魔,证道心。八个时辰内,二百阶以上者,方可自行挑选各宗门长老成为其亲传弟子;百阶以上,可入内门;百阶以下,入外门” “现在——” 他目光扫过所有合格者,最后定格在云缪身上。 “准备登梯。” 玄衣男人此时微微睁眼。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琐碎的对话,深邃如渊的目光直接穿透层层云雾,定格在了依旧云淡风轻的云缪身上。 “开始。”随着执事一声令下,整座天梯底下的阵法运转了起来,那天梯瞬间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 就在云缪踏出脚的那一瞬,威压似重山一样压在云缪身上。威压绝非简单的重力,而是一种从骨骼缝隙里生生蔓延出来的沉重感。云缪第一步落下,小腿肌肉便瞬间紧绷到近乎痉挛,脊背微微一沉,仿佛扛起了一座无形的山。 但他没停,呼吸节奏稳得吓人。 林青禾紧随其后,木灵息如细藤般缠绕周身,艰难地抵御着冲击;顾行舟则步履如雷,每一步落下,白玉阶梯都传出沉闷的回响。 众人亦是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 一百阶。 汗水浸透了云缪的玄袍,又迅速被体内的冰寒灵息冻结成一层薄霜。他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了一层惨白的壳里,冷得干净,也冷得让人心惊。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点。”云缪暗暗吐槽了一句。 踏入二百阶的瞬间,云缪感官骤然坠落。他眼前的景象换了一遭。 茅屋漏雨,夜色沉入泥沼。爷爷伏在血泊里,那双布满老茧、由于挖掘药草而指甲发黑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缪儿……我疼……” 阴影里,另一个眼神空洞、由于痴傻而显得神情木然的“他”走了出来。 “这是我的身体。你占了我的命,你凭什么……” 台下众人只看到云缪身形猛地一滞,在那级台阶上僵立如雕塑。 高台上,沈听雪微微勾唇,指尖松开了流苏:“果然停了。” 青衫男子皱了皱眉,苍玄阙却依旧未动,只是眸色渐深。
第10章 心魔 阶梯上。 云缪垂眸看着那两个影子。他面色不动,也没有虚伪的辩解。 “你是执念。”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却如铁石坠地,“而我是承载。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放心,我会尽快把这具身体还给你。我从来不是喜欢鸠占鹊巢的人。” 这一刻,他的道心不是因为慈悲,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理智与承担。 他一步踏出,虚影在他脚底如冰面般寸寸碎裂。云缪知道他这是刚走出了心魔关,但他并未因此而松一口气,因为后面的台阶,威压变得更强了。 他强忍着因威压带来的窒息感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最后十阶。 云缪的步伐,从一而终地仍然坚定和平静。那种安静,透着一股孤绝的死志。 “咚。” 最后一步落下,白光垂落,漫天的重压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云缪是第一个到达的,他回首望去,顾行舟落在他身后,他喉间发出如困兽般的低吼,此时他的身影正从最后一步的余威中挣脱而出。 少年黑衣肃杀,额角青筋隐现。那股金灵根的锋意已然外泄,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剑芒,硬生生将缠绕在他周身的实质威压撕开一道裂口。剑气所过之处,白玉阶面留下浅浅的划痕,仿佛被无形之刃切割。 “哈……” 顾行舟落地的一瞬,单膝微屈,右手按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头,第一眼便对上了云缪的目光。 两人对视。 没有敌意,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纯粹的、冷静的审视。 顾行舟缓缓直起身,擦去唇角一丝被威压逼出的血迹,声音低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你比我快了一步。” 云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首,看向身后那漫长的白玉长阶。 阶梯上空,威压依旧如潮水般翻涌。那些原本紧随其后的身影,此刻大多停滞在一百阶到二百阶之间,有人脸色苍白如纸,有人咬牙硬撑,有人已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阶面,指节发白。 再往上,便再无人影。 林青禾停在二百阶,木灵息在她周身缠绕成一层薄薄的绿茧,却没有再进一步,她似乎被心魔幻象拖入泥沼,眼神空洞,身体僵硬如石。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神色各异。 玉清宗长老轻叹:“道心无缺者,百年难遇。今日竟出了两个。” 而高台正中的苍玄阙,依旧半阖着眼,唇角却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仿佛终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阶梯顶端上,顾行舟走近几步,与云缪并肩而立。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望着远方云海,声音平静:“我以为……今年会是我第一个。” 云缪闻言,目光微微一动,却没有转头。 “为什么?” 顾行舟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又带着一丝坦然: “因为我从小练的,就是剑心通明。心魔于我,不过是磨剑石。可没想到……还有人能把心魔踩在脚下,当成垫脚石。” 他侧头看向云缪,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兴趣:“你刚才……在第二百阶的时候,停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栽在那儿。” 云缪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深潭。 “心魔而已。”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它想让我愧疚,让我自责,让我停下脚步。可我告诉它——愧疚是奢侈品,我现在……还买不起。” 顾行舟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大笑出声。那笑声爽朗,却带着一丝剑鸣般的锋利。 “好一个‘买不起’。”他收起笑意,认真打量云缪,“你这人……有趣。比那些满口天道仁义的家伙,有趣多了。” 云缪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两人一时无言,只是并肩站在云端,看着下方那些仍在苦苦挣扎的身影。 风吹过,带着高空的寒意。 顾行舟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 “你有想进的宗门吗?” 云缪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晨光已彻底撕开云层,金色的光芒如剑一般刺破混沌。 “我不想回答你。”云缪道。 顾行舟看着他侧脸,那张清冷绝尘的面容在晨光中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霜。锋利,冰冷,但他脸上仍未消去的婴儿肥又带来几分柔和。 他是如此年幼却如此强大。 顾行舟低声一笑,心想他倒像是家族中的幼弟一样,有些娇纵,但又很惹人喜爱。他伸出手: “顾行舟。” 云缪垂眸,看了看那只手。片刻后,他抬手,与之轻轻一握。掌心冰凉,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力道。 “云缪。” 两人松开手。 风更大了。 阶梯下方,终于再无人能再进一步。 长老的声音从广场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登顶者二人——顾行舟、云缪!” “其余……止步。” 广场上,哗然四起。 而云端之上,两人却只是静静站着,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苍玄阙此刻突然起身,他轻声道:“有意思。”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让沈听雪指尖微僵。她从未见过苍玄阙为谁起身,哪怕是当年的天才集结,他也只是坐着看戏。 而今日,他站了。不仅站了起来,似乎还对那名名叫云缪的少年很感兴趣。 云缪回身,视线掠过那座高台,掠过喧嚣的人群。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望向远方天际。 晨光终于撕裂了厚重的云层,金色的纹路顺着云海蔓延。 天要亮了。 随着白玉天梯最后一道阵纹彻底熄灭,原本封锁广场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猛地一松,空气中响起了细密的、被压抑太久的喘息声。 执事挥袖,半空中的光幕如碎金般撒落,他冷声宣判: “此次测试结束,九百三十六人参选,测灵根合格者五十人。天梯测试,其中二人登顶,可自行挑选宗门和长老;百阶之上,三十六人,可自行挑选宗门成为内门弟子;剩余的按灵根依次分配到各宗外门暂时充当杂役弟子,分配三年内若能自悟破境或者在大比上成绩优异者,方可重选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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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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