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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时此刻迷迷的,眼睛水润的望着符离,在水波荡漾又散散莹润的潭水映衬下,男人身上镀着一层光晕,就像是古神话中的神明,离自己很近,但又很远。
水时下意识的搂住“神明”的脖子,禁锢桎梏住他,然后深刻仔细的表达爱意。
“我浑噩的生命中,遇到过很多人,但缘分浅薄如露,皆朝生暮死。唯独与你,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河流。”
符离抚摸着眼前雌兽的脸颊,然后微微笑了,原本狂放野性的面孔,变得温暖又英俊。
他本是不会笑的,也不理解山下“人类”面部上过多的表情,但他经常看着水时笑,这张小脸上笑起来的内容丰富极了,欢愉的、狡黠的、尴尬的、心虚的、难过的、爱慕的……
他爱屋及乌的学起了“笑”,在这样隐秘的祖地中,也只给自己的小家伙看。
水时看着符离那样英俊的笑起来,抑制不住的心跳,起身抱住便吻了上去。
……
月亮已经在夜空中走了大半程,符离带着水时从瀑布中再次飞跃出来,在山野粗糙的寒风中,赶回山梁上温暖的狼巢,两人尚且还带着金色潭水的印记,紧搂着,陷入舒适沉绵的梦中。
山下,已近大年,今年的年景不好,赋税不轻,又与些许流民四处投奔。于是热河村的家家户户宅门都守的很紧,天稍黑就闭门睡觉。
只是今日郑老汉时常做梦,他总梦见坡上那一屋子狼变成人了!一个个那盆拿碗的收拾屋子,还有抱着线团坐在炕上织毛衣的!然后又都抬头看着自己,嘴里都喊着。
“郑叔,忙着呐,来串门子呀!”
老郑头忽一下就醒了,猛一起身,还给被窝里的老婆子吓了一跳。
“诶呦,我说他爸,大半夜的,魇着啦?”说话间点亮油灯,就见老头子正面色复杂的看着窗外,然后打了个激灵。
郑婶子见当家的不说话,便下地去倒了一杯炉子上的热水给他喝下去,压压惊,也润润喉。
老汉“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缸子,缓过劲儿来,就问,“老四好么央的,往城里跑什么,眼下这么不太平。”
郑婶子一摆手,“说是眼下城关管的严,抢人的流民被军营抓起好几批,全砍了,县城附近也消停下来,过几天就是年,他去打探打探形式,也拜见老师和师兄弟。”
老汉放下杯子,不很乐意,“就不安生!”
刚想着怎么敲打敲打儿子,这个昔日有名的猎户,就听门外有动静。这时节村民都睡了,还能是谁!于是抄起家伙,打算去隔壁几间屋子把儿子都叫醒应付。
于是,几个汉子拿弓的拿弓,拿棍的拿棍,都戒备好了,一开门,却都愣住了。
只见他家的大门前,被摆着好多肥硕的猎物!有羊、狍子、野鹿三样,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只藤筐,里边都是栗子干果,并还有三四个巨大的蛋。
只是郑老汉却忽然又想起刚才那个诡异的梦了,一屋子成精的狼一起喊他“郑叔。”于是他有烟可见的脑瓜皮一麻!
几个儿子都一脸纳罕,心想这是什么新鲜事,野物自己撞死在家门口,还外带送山货榛果的?
冬生挠挠头,“爹,咋回事,西山里都猎不到这样肥壮的东西。”
郑老汉却没让他往下说,只是吩咐几个儿子把东西都悄悄抬到屋里,毕竟人家深夜送来,想必意思就很明白了。除了水时,山上还谁会编藤筐呢?当然,除非梦境成真……
等这家人把东西都搬进院子里,冬生才想起窝在门口狗窝里的猎犬。这么大的声音,这狗怎么没声响?于是他趴着狗窝的门往里瞧。
这一看才知道,两条往日很凶猛的猎犬,此刻正夹着尾巴,哆嗦着后退,在窝里挤成一团,又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的主人,又缩的更往里了。
苍天狼神在上,这家人出门来,可不是他俩告的密!狼神明鉴,与狗无关啊!
而这些东西,都是水时准备了,又吩咐狼群送到山下来,给郑家的年货。他知道今年不好过,难民的危难还不知解没解,郑家人口众多,是吃不上肉的。他实在很欠人家太多恩情了,便想着略尽绵薄之力,好歹送些年货过去。
况且,郑家人他也放心,且他们胆大心细,必定知道自己的用意。
他不再要与人间有联系了,这次回到东山生活,是他自己的选择。水时不后悔,甚至有些庆幸。
他清晨起来便能看到爱人的面孔,伸手摩挲着那副强健的身躯,他不想动弹,便又抱住了男人的腰,埋在火热的胸膛间睡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水时在温暖的狼巢中,迎来的东山年关时的最后一场暴雪。
寒风呼号,从山梁向下望去,阴沉沉一片,目之所及,皆被鹅毛大雪覆盖挟裹。转眼,就是白茫茫一片。
在这样的天气中,狼群也不轻易出巡。但他们已经在巢附近的雪窟里,积攒了足够多的猎物,能够在极端天气的体停猎中,让族群填饱肚子。
水时在一片滚热的胸膛里醒来,但正在他往那怀中汲取温暖之际,却被那人晨起时慵懒的欲望折磨的不行。于是再也承受不住风吹雨打的羸弱人躯奋起反抗!可最后依旧被野兽无情镇压。
到了中午,外头稍稍回暖,但依旧飘雪。水时发狠的拧了那人好多下,才挣扎着起身,他今天还有事情要做,都怪符离净耽误人!
野兽也不争辩,他心情正好,于是躺倚在墙壁旁,看着雌兽忙忙碌碌的来回搬东西,就像树屋旁边那只胖松鼠,每日都贼兮兮、脚不沾地的捧着小手里的干果,忙碌于巢穴内外。
但水时并没有手捧干果吃食,他是在收拾狼群给自己“搬”过来的家。
只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太多,别说菜刀碗筷,就连那把水哥儿他爹的重弓,都被叼了回来!弓弦上还不知道弹下来哪只狼的一撮白毛。
他摆放了半天,依旧觉得不甚利落,于是水时皱着眉想了想,便拿起了小铁锄,在坚硬的狼穴墙壁上凿凿凿。
符离看着撅头不顾腚的水时有些好笑,起身过去伸出单臂,搂着细腰托起水时。
这狼巢的墙壁太过结实,水时震的手疼,依旧没留下刨出多少,见符离过来,心道正好!这家伙正有劲没处使呢,今日不捕猎也不巡山,光绿着眼睛盯着自己,他可受不住!
于是,等狼王扯了一只冻羊腿往兄长的窝里送时,就听见那坡顶的洞穴“砰砰咚咚”直响。狼王大惊失色,这,这么厉害的吗!
它正想识趣的退走,就见那个人类竟笑眯眯的扒在洞口,露出一张莹润润的小脸,招手叫他过去。
“???”狼王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但却不自觉的往上走,直到洞口处,它才看清,里边威武雄壮的兽族领袖,正蹲在地上,挥舞着双臂凿墙,干得正起劲!
水时与狼王已经很熟了,这只极高大的白狼经常下山去守在后坡上,还时不时派出小弟到屋子前走一圈。意思是狼来了,多少意思意思,烧蛋卤味就莫要藏了,狼已经闻到味了!
从一开始远远隔着放下食物,到如今,水时招手叫来狼王,接过他口中的羊腿,又自然而然的塞了一只炙蛋在它嘴里。
狼王下意识的嚼着蛋,然后嗓子里“呜噜呜噜”要喊母狼王进去帮忙,它老婆刨洞可厉害!
符离斜着眼看将蛋黄舔到鼻子上的兄弟,谢绝了它的好意……
水时已经拿着骨刀,在墙面上刻画好了痕迹,是一间额外的侧室,还有方正的储物柜格,叫符离万万要按着自己勾勒的形状开凿,不然晚上就不叫他搂着睡!
符离闻言,眯着眼看了水时半晌,最后狠狠捏了他的小屁股,转身进了洞穴。他并不拿斧凿,而是双掌指尖伸出漆黑而坚硬如刃的兽爪。猛力拍去,墙面那样坚硬的红土石便“哗啦啦”的碎开。
水时叹为观止!紧忙进去将地上的兽皮与器具都收好,免的落灰,又披着一件极厚实的熊皮,冒着风雪,在外头的平地上去灶搭。
这风雪太大了,就连一向不落雪的狼巢,都积了好厚一层,向狼巢里侧望去,只有一潭幽静的温泉露于地面,还殷殷的蒸腾这缕缕白气,其余全都氤氲在漫天的狂雪中。
他能清晰的看到狼王之前跋涉的大爪印,从远处林子里的冰窟,一路到他这里,后又从此处延伸到狼王的巢穴。
巢穴里小狼们都依偎在母狼身边,眨着懵懂的大眼睛,静静看这个变幻莫测的世界。
山林与草地间都安静极了,银丝丝的雪花折射着时不时从云层中透出的日光,变成了色彩纷呈的彩虹颜色,随后蓬蓬松松的落在山间与树梢。
看着这样的景色,水时深吸一口气,这是世间最洁净的处所,最原始而未曾受污的密地。空气凌冽而纯净,他掬起一捧雪,化在火炉上的汤锅中,烧开了,又吹凉抿了一口,很甘甜。
水时熬了一锅栗子粥,又烧了几个土豆与雏蛋,热乎乎的香气将对窝的幼崽吸引出来,他们不顾寒冷,都在小白狼的带领下,一窝蜂的钻出巢穴。
地上的雪太厚,几个小东西排成一排,由较为强壮的小白狼在前方开路,它猛的蹦起来,又一头扎进松软的雪中,整个狼都陷在里边,只能露出头上一撮呆毛。
水时站在炉灶边,看着小白狼就这样“吭哧吭哧”的朝他跑来,身后还跟了一串没在雪里,像地鼠一般潜行的兄弟姐妹。
它们就这样蛄蛹到水时眼前,甩了甩皮毛上的雪,冷风一吹,便都围在火炉旁眯着眼烤火,甚至其中一个还抬起了脚,要暖一暖被冻凉的粉红肉垫。
水时笑着加了把柴,又扯来一块宽大的羊毛,将这些小东西团团围住,既抵挡住冷风,又让它们面朝炉火,胎毛被橘黄色的炉火烤的暖融融。
符离还在开拓屋室,水时眼下也没什么好做,便围着熊皮蹲在原地,砸开一只巨大的烤蛋,用手掰成一块一块,挨个喂到这几张哼哼唧唧的小狼嘴里。它们吃完了,还要舔一舔水时带着蛋味的手指。
符离不像狼群,能多少吃些熟食,还很喜欢。他只吃生肉,水时便拿出狼王带来的冻羊腿,用刀切成块,又闷在温水里解了冻,才喊人出来吃饭。
“符离,歇会儿,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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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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