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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族的军队绵延数十里,他们甚至不放哨卫,因为自信没有人能有胆子打到大营来。中原在他们眼中,都是一群负隅顽抗、随便□□的“弱羊”而已。这片富饶的土地,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只等蛮王一声令下,就攻进宣城,直取京都!
白色巨狼的金眸竖瞳缩成一条线,便显得格外无情与冰冷,它就像一个残酷的制裁者,审视着自己的囚徒。而那些粗鲁无礼且焚山毁林的向自然嚣张宣战的蛮族人,此刻还沉浸在战争的喜悦与杀戮的快感里,亢奋的回味。
今日巫师被暴躁且急切的蛮王在王帐中召见,蛮王刚喝了一碗殷红的液体,此刻正兴奋,一不注意掐死了一个在自己身下服务的舞姬。
他随手将人扔出帐外,门口的卫兵习以为常的收拾残局,剩下几个吹奏丝竹的美人脸上却毫无异状,但云袖下颤抖的手暴露的惊恐的内心。
可她们没人敢表现出来,以免下一个便是自己了。
“巫师,你这方子很不错,但不够,不够!我要更多!”蛮王逐渐暴躁难忍,一把挥开舞姬,将旁边剩余的所有盛满液体的酒盏怒气冲冲的踢翻打碎。
下坐的巫师却丝毫没有在意,甚至好整以暇的看了看那高壮蛮王日渐红润发紫的脸颊,邪邪一笑,“王,我已参透世间万物的轮转更迭,长生之法指日可待。”
蛮王感觉着身体中源源不断涌动出来的力量与精血,状若癫狂的一掌拍碎前方一舞姬的美丽头颅,粘了鲜血的凶煞面目一脸迷幻。
“有劳巫师,我再派给你两千蛮族精锐,你只管去做!”
巫师颔首起身离开,蛮王又在他离帐前说,“巫师,灵药不多了,去弄些。”
巫出帐后看着犹如穹庐的绵密星空、即将要满盛的月轮,又微微瞄了一眼王帐外头堆满的竹笼,一扯嘴角,这人未免食用的太勤了。
不过,也好。
水时等了符离一宿,到哪都不见人,早晨便朦朦胧胧的睡了。他刚睡迷,就被一阵激动的喊声激灵的吓醒了。抬头一看,正是邋邋遢遢的孙陆谦。
他这几天夙兴夜寐、宵衣旰食,甚至弄了满头满脸的碎木屑,但此刻却兴奋极了,已经顾不得许多,直接闯入水时的帐中。
孙先生将水时从被窝里挖出来,激动的双手摇着他的小身板,“水哥儿!你,你可真是人间善使、天下救星!”
水时正睡的迷迷糊糊,煞然被人揪起来,晃的脑浆都浑了!
见平日里那样稳重的孙先生如此失态,又张口而出大篇辞藻华丽的赞美称颂之言,只觉得自己还没醒,如今怕不是做梦了。
孙陆谦本是温文儒雅的性子,又因身世缘由,做事极为谨慎,眼下只是兴奋的过了头。等他自己回过神后,就稍微有些尴尬了,又看着迷糊疑惑小家伙,“诶呦”一声直拍脑门。
水时被孙先生松开,头上的呆毛都跟着困倦的一抖一抖的。
“水哥儿!咱们弩制成了,你快来看!”
而后,等孙先生终于稍微平静一些后,他又沉重的感慨。
“家国,有望矣。”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是要去医院,短小一些。
第63章
孙陆谦正心潮彭拜的抓着身穿单衣的水时涕泪横流,就忽觉身后一阵凉意,寒毛不知不觉都竖了起来。
先生哭声一哽,回头一看,就见一个极高大壮硕的男人身躯,此时正掀着门帐,立在门口。微微橘红的晨曦映在他的身后,从他麦色的皮肤与健美的筋肉上跳跃而过,透进帐内。
符离跋涉一夜,以往被水时打理规整的辫发有些散乱,光洁额头前那丝丝缕缕碎发上,还结着凌冽又泛白的晨霜。
这里刚入春的气候不并不如何暖,符离看着衣着单薄,还打了个颤的小雌,迅速撂下了帐帘,刚要往他身边去,却忽觉自己尚且带着一身的寒霜,便停在了门口。
孙陆谦看着门口停住的大汉,忽的想起了那具被瞬间扎穿的藤甲,把住水时肩膀的双手下意识一松,迅速收回。
水时本就迷迷糊糊的刚睡醒,早晨起来还有一些低血糖,正晕呢,孙陆谦手一松,他“诶呦”一声,就要往木床上磕。
水时还以为又要倒在床上晕一会儿,却觉得自己被一只衡阔坚实的手臂揽住了,他揉了揉太阳穴一抬头,就见是符离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床边。
这人今日的眼眸不知为什么,有些格外的发亮,金郁郁的,看着更不像个人了。紧闭的嘴唇两边也有些微鼓,是没收回去的兽牙。
水时看着看着,没忍住,便抬起手去摘粘在发辫间的几片枯草叶。符离的视觉中,却只见伴侣朝自己伸手,便二话不说,低头去亲。
水时一蒙,被“嘬”的一口亲了个响亮!他抬头一看犹犹豫豫要往帐外走的孙先生,脸唰一下便红了。看着不管不顾要上下其手扯他衣服的符离,登时尴尬极了!
于是他瞬间感觉气血充足,从木床上翻起身来,抓着这只野兽的头发就往被窝里按,然后“嘿呦”一声,拽过被来将那人蒙了个满头满脸。
看着不敢挣扎的符离,水时红着脸一咳嗽,“那个,先生,你,继续说?”
于是等几人来到军械场来试弩时,符离那一头黑硬的头发因为被褥之间的揉搓,有些更狂放的凌乱起来,到是有了些他从先独居山林的风格了。
即便那因静电而翘起来的几缕头发有些好笑,但依旧是没人敢正眼瞧符离,他浑身上下的流转的气势既隐蔽有神秘,极骇人,但也叫人下意识忽略这样一个人,一个与众人如此迥异的与众不同的人。
场上的士兵不多,但因为要记录多方面的数据,派了不同体型与力气的人共同来试。接连射出了好些不远不近的箭矢,最后终于掌握着最佳的弓弦绷紧的幅度。
要以射程最远,力度最强的攻击射出一箭,就势必要壮汉二十五名或常人三十名。他们各个排两侧,奋力卷起拉弦的轴轮用以绷弓,拉到极致,在由另一位士兵使锤子砸向发射机关,才算成功。
看着这人逐渐掌握技巧与方式,符离陪伴水时隐没在人群一角,看着前方依次排开的三张巨大床弩。
古代的生产总是精益求精又生产力低下,所以纯手工的产能很低。就连这三架都是工匠日夜不休赶制出来。为了制弩,已有好几个老木匠熬病了,如今能站在试炼场上,都是靠孙先生的药,还有胸中一口气硬撑着。
水时倚在那处火热的胸膛中,看着远处一台床弩上,十几个士兵共同喊着号子转轴拉弦,忽而□□齐发,“嗖嗖”的破空之声仿佛在眼前,那黑木制作的巨箭仿佛一条粗重的□□,将远处挂在木桩上的藤甲穿了个透,士兵们前去查看成果,举营欢腾!
但亲自参与设计的水时此刻却有些荒诞的置身事外之感,他一个残废,在这样的异国他帮,竟也避免不了要挟裹其中。
如今,他要予人以渔,授人以刃了。
上下千年的历史与现实,都昭示着人类欲望的无穷与贪婪,战争总是无可避免,相互倾轧皆为利益驱使罢了,今日是蛮族入侵,谁知他日会否形式逆转,攻守易势呢?
到那时候,今日的救命箭,就是他日的杀人刀。
水时暗自思量,身后那人却忽然抬手指了指那几架造好的床弩,“难以移动,上不了山。”
符离的这种危机意识是天生而来,他看见弩,便下意识的思考东山,观察了半天,他便很放的下心了,随威力尚可,但还是笨重难移,守城攻城尚可。别说是金东山,怕是连山脚的河流都渡不过去。
水时刚要搭话,就觉□□阵地一阵喧闹哗然,一只弩的发箭木轴断裂,箭身瞬间偏移方向,重力扭转,那二十几个弩边的士兵登时控制不住巨箭。就在孙陆谦与几个老工匠的焦急大喝声中,一只犹如蛟龙出海的黑色巨箭,迎面便朝水时与符离的方向飞来!
就在顷刻之间,符离的血脉忽的沸腾,瞬间射到眼前的漆黑巨箭,倒映在那双金色的眼中,这场景令狼神族分外熟悉,仿佛昨日重现。巨狼之神射出黑箭,穿透反叛者的身躯,禁锢残忍嗜血的灵魂。
符离如兽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浑身肌肉勃发,胸腔兽鸣大震。水时只来得及喊一声“符离!”就见这人早已一跃而出,那惊人的弹跳力令他瞬间跃至半空!
而此刻,由于发射失误而连声大喊让开的众人,却仿佛一群被掐住脖子而无声的鸡。他们怔愣的看着一人以肉身凡体,一跃数丈高,朝着那在试炼中能轻松穿透藤甲的巨箭便去了。
已经能有人因不忍心而闭上了眼,那一箭下去,不管多结实雄壮的人,也要来个对穿!
但守在旁边后勤队中的冬生抬头见这样的场景,却一身冷汗,心脏“咚咚”的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别人不知道的,他可知道!别说是一箭,它要是变成巨兽,在场诸位还不够塞牙缝的,还有空担心别人?先担心自己吧!
只是,在这大军试炼场众目睽睽之下,若真变成个野兽,那水哥儿不也得糟!冬生心里咯噔一下,急的太阳穴直鼓。
而这些都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只见跃在空中的符离大喝一声,那声音极具穿透力,震的人耳朵“嗡嗡”直响。还没等冬生反应过来,符离便单手接下了那床弩上三张弓联合发射的重箭!
他劲腰猛力一转,硬生生于重箭猛烈的去势下,在空中折了个弯,双臂箍住重箭一用力,“啪嚓”一声,利落折断了箭尖,而后顺势把尚余力道的箭杆往空地上一掷。
试炼场一片寂静,只听那枪杆扎进坚实土地的“嗡嗡”震颤声。水时看着依旧是人身的符离,大大松了口气,庆幸这人还是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自己,往日在东山中的训练好歹没白做。
水时已经管不得别人怎么想符离了,没失去神志化为兽体,进而在大军中来个“中心开花”,他们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时的冬生抹了一把汗,看着焦灼的现场,黑豆眼一转,立即高声拍手喊道,“好!不愧是我们热河最好的猎户,这一手搏熊的功夫深得师傅真传!”
众人一听,才恍悟,哦,就说怎么能凭空出来这样一位神人,原来是又师承家学!嗐,真是人才。
随即试炼场中便气氛一松,想起叫好声与夸赞,还有几个当中喊出来要学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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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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