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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 阿莱纳斯等了几秒, 见雄虫没有立刻赶他走的意思,便试探着,再次靠近了一点。 他跪坐在地毯上,高度正好与蜷在沙发里的雄虫平齐,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温顺,毫无攻击性,很适配费奥纳内敛的性格。 “阁下,”雌虫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毯子边缘,像是想碰又不敢:“如果……如果您觉得心烦,我可以陪您说说话?或者……我给您按按头?我在军部学过一点按摩手法,据说能缓解疲劳……” 他一只小雄虫,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不需要工作,不需要管理产业,那些发到他光脑上的消息里,雄虫已经有了亲密的朋友,他有源源不断的钱花,每天只要出门购物吃喝玩乐就好了。 为什么还是不高兴呢? 雌虫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神色温柔,这张伪装出来的脸确实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 白瑞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点想笑,久到阿莱纳斯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提议又被否决了,才忽然开口:“费奥纳长官,你话真多。” “……对不起。” “手。” 阿莱纳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递过去。白瑞尔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扯了一下,把自己这只小虫连虫带毯子,送进了雌虫滚烫的怀抱里。 “阁下?” 白瑞尔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用尖尖的下巴戳他的肌肉,阿莱纳斯不明所以,白瑞尔没把雌虫戳疼,自己骨头先疼了,他晃晃脑袋:“你不是会按摩吗?给我捏捏手臂。”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阿莱纳斯几乎是本能地,他的手臂收紧,将怀里娇小的温软的一团,更深地拥入怀中。隔着薄薄的衣料和绒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雄虫柔软的皮肤和纤细的骨骼。 他难以想象白瑞尔之前是怎么承受的,就像他失忆后第一次见到自己“陌生”的雄主那样,回归到现在,阿莱纳斯依旧感觉白瑞尔轻轻一揉就会坏掉。 他太小了,太娇气了…… 怎么会有虫能完美地照顾好他? 费奥纳会读懂他的情绪吗? 那些陌生的虫,不论是他派去的雌虫还是网络上的虫,他们能听到雄虫的呼吸,就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想做什么事吗? 帝星最精密的仪器也做不到。 阿莱纳斯想:但是我能。 他轻轻地揉捏雄虫的手臂,指腹按压着他的软肉,认真仔细,雄虫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忽然小声叫“他”:“费奥纳……” 这个名字把雌虫拉回现实。 白瑞尔问:“你喜欢我吗?” 阿莱纳斯:“……很喜欢。” “我问了句废话,”白瑞尔好像笑了笑,说:“不喜欢我的话,你怎么会追求我呢?喜欢我的虫太多了,我只给了你机会,有没有特别开心?” “开心。”阿莱纳斯说。 他回避了雄虫的目光,把注意力放在按摩上,白瑞尔趴在他怀里,继续增添筹码:“那你明天陪我去逛街吧?要给我付钱,给我拿东西,要抱着我,这不难办吧?” “……” “……很容易。” 白瑞尔说:“像谈恋爱那样。” 他顿了一下,歪着脑袋改口:“不对,我们这样,已经算是在谈恋爱了吧?” “……” 阿莱纳斯觉得疲惫不堪。 嫉妒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理智,让他失控,让他莫名其妙去恨被选中的“费奥纳”。但理智又往回拉扯他,时刻在他脑海里提醒——你是费奥纳,没有他的成功,你连白瑞尔的面都见不着。 他成功是好事啊…… 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不是吗? 他在这两种极端情绪里被反复撕扯,扮演着另一只虫,替代他做着最亲密的举动,像一个卑劣的窃贼,偷窃早已经不属于他的白瑞尔。 “费奥纳,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对不起,阁下。”阿莱纳斯回过神来,立刻变化成另一只雌虫的声音,羞赧地道歉:“我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瑞尔揪了揪金发尾巴:“费奥纳。” 阿莱纳斯低声回:“我在。” “长官好可爱,像小狗。” “……是吗?”阿莱纳斯用尽浑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去在心底咒骂费奥纳,军雌哪儿会有可爱的?那只雌虫在白瑞尔面前是什么样子?他装得很可爱? 他是故意的吧? “谢谢阁下夸我。” 白瑞尔往后退了退上半身,目光捕捉到了雌虫脸上僵硬的扭曲,阿莱纳斯没来得及变化,雄虫弯了弯眼睛:“贱虫。” “……” “阿莱纳斯?” 雌虫已经完全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阿莱纳斯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闷响,滚烫的血在身体里流动,冲刷耳膜,但依旧掩盖不了雄虫清晰的四个字。 被认出来了?还是猜测? 阿莱纳斯理智立刻回笼。 他变幻表情,想及时补救,但迎着雄虫平静的目光,他的脸上只有丑陋的扭曲感——要硬着头皮演下去吗?或者立刻承认,然后被白瑞尔更加嫌弃? 风险都太大了。 “我……” “阿莱纳斯。”这回是肯定语气。 完了。 就像有些虫会在训练的时候偷懒,悄悄地玩光脑被他发现训斥时,很想回到被发现前一样。 阿莱纳斯现在无比后悔,他不应该这么做的,他不应该这么激进。 他应该按照原来的想法来。 把白瑞尔看中的雌虫送过去,让他们自然地相识相恋,如果顺利的话,他们可能会结婚,雌虫会带着他的雄主,来向他介绍,他可以自然而然地和白瑞尔说话,寻找真正的时机。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呢? 现在全毁了。 白瑞尔现在不烦了,他感觉阿莱纳斯的表情很有意思。 他裹着毯子往后退了退,想坐回到沙发上,但这个动作给了阿莱纳斯一个错误的信号:“——白瑞尔!” “对不起……对不起,”雌虫几乎完全拥抱住了他,低声道歉:“是我错了,我假扮了费奥纳来这里,我不该骗您,不该用这种方式……” 阿莱纳斯语无伦次,只觉得怀里温热的身体是他此刻唯一的浮木,一旦松开,就会坠入无底深渊。 “我太嫉妒他了,我知道这很卑劣,很可笑。但是我受不了,我受不了您对别的雌虫笑,受不了您握他的手,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想……至少让我看看,你为什么会选择他?所以我来找您,用这种方式。我知道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我……罪无可恕。” 阿莱纳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瑞尔静静看着他:“没有。” 阿莱纳斯说:“我会把费奥纳送……” “我说没有,”白瑞尔把他的假发扯下去,又不耐烦地去扣阿莱纳斯伪装的胶皮假面,一边撕一边道:“阿莱纳斯,我早就知道是你。” “……什么?” 巨大的荒谬淹没了雌虫。 白瑞尔趁他发愣,从阿莱纳斯的怀抱里爬了出去,然后从沙发后取出来一个小型仪器,是只微型记录仪。 他说:“我拍了视频。” 阿莱纳斯不太明白:“雄主?” 白瑞尔的想法很简单,他小时候上学,被其他的小雄虫偷了作业本,他发现了就立刻反偷,让那只虫也体会一下他没有作业本的感觉。 阿莱纳斯用两个月,想驯化他成为一只废物雄虫,让自己离了他就没办法活,没办法走路,于是白瑞尔也假装喜欢费奥纳,吸引阿莱纳斯过来,看他没了自己就想死,崩溃的样子。 除了那八刀,一切扯平。 但他是小雄虫。 阿莱纳斯这么大了,应该让让他。 他把自己的理论说给阿莱纳斯听,雌虫怔了一下,短时间内好像没绕过来。 他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就没了白瑞尔不行呢?他明明…… 他明明从一开始。 从在街上偶遇他,介绍自己。 从失忆后回来第一次看见他。 从费尽心思让雌父同意婚事,从把所有的财产都给白瑞尔,从觉得他的脖颈上缺少一串宝石项链,从拥抱着他,用禁锢小雄崽的方式…… 从那时候开始。 他就已经无法失去白瑞尔了。 那两个月他确实是在刻意养废白瑞尔,想让小雄虫永远依靠着他活,但是,是他无法接受睁眼见不到白瑞尔,无法接受地板触碰雄虫的脚,无法把关于雄主的事情让给其他虫。 其实是他被驯化得更深。 “喂。” 白瑞尔踢了雌虫一脚。 委屈巴巴:“给我买新相机。” --- 作者有话说:白瑞尔宝宝:我要报复你。但那八刀就算了吧,我还是只小雄虫,你年纪大你让让我(理不直气也壮) 本来想在这章完结的emm但是莫名没写完 第90章 骗婚雄虫20 阿莱纳斯猛地回神, 目光落在雄虫手中那个小小的记录仪上。 记忆瞬间倒流——刚才的一切,所有失控的坦白,所有卑劣的嫉妒, 所有扭曲的爱意, 都被这个的金属小盒子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是他离不开白瑞尔的证据。 “雄主……”他喉咙发干,声音艰涩。 “相机坏了。”白瑞尔把记录仪丢到他腿上, 裹着毯子重新窝进沙发角落,只露出半张脸,理直气壮:“我用了好久都没事, 你一来就坏了, 肯定是你的问题。” 他顿了顿:“新款, 很贵。” “赔我。” 其实没坏。 但阿莱纳斯又不会真的检查。 阿莱纳斯握住了雄虫的脚,包裹在掌心里, 然后他抬起头, 看向盖着毯子的白瑞尔。 雄虫的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没有厌恶, 没有愤怒,只有一点点, 要求他买新相机的可爱乖张。 巨大的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但这次混合着另一种滚烫的, 几乎要冲破胸腔的东西。 阿莱纳斯忽然低笑了一声,肩膀轻微颤抖,如释重负, 他靠近小雄虫,手掌覆住白瑞尔的侧腰,说:“好。”他的声音温柔下去:“相机坏了,一定是我的问题, 我明天一早就去买,买最好的。” 白瑞尔:“它可没诬陷你。” “当然了。”阿莱纳斯说。 白瑞尔眨了眨眼睛,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鼻尖,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靠近阿莱纳斯怀里,慢吞吞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还算上道”。 “还要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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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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