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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变成姜从锦的专属了,是吗?” 白皎怀疑他根本没醉,只是在借着身上的酒味顺势跟他耍酒疯,他不想和谢忱景纠缠,推了他一把:“你醉了,不是在隔壁吗?回去睡觉。” 谢忱景纹丝不动。 他抓住白皎推他的那只手,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这几天想了一些事情。” 事实上,他从那天走出酒店门就已经在想了。谢忱景在车里坐了很久,坐着坐着想反悔,想上去找白皎,但他又想:白皎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要是再回去,是不是显得他太贱? 于是他忍住了。 他是谢忱景,从小到大他想要的都能得到,他什么都能做到,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他不能让一个人把自己的尊严踩碎了,还巴巴儿地凑上去。 他告诉自己:结束了。 这个人不爱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工具,一样物尽其用后就可以随手被扔掉的垃圾。但没关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还有很多工作,他的人生不会因为少了谁就过不下去。 事实上是,他真的有点儿过不下去。 家里到处都是白皎的痕迹,他喜欢的灯,抱枕,还有谢忱景写的,有关于少年衣食爱好的便利贴,都原封不动地停在那里,无时无刻提醒着他:这里少一个人。 谢忱景让人把家里打扫了一遍,把所有有关于白皎的东西都收起来,装进箱子里,放进储藏室,谢忱景以为这样就好了,眼不见为净。 但是没用。 他闭上眼还是能看见白皎。 看见他缩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他煮面条打不好荷包蛋,看见他抱着相机和电脑在修图,洗完澡后头发不吹就想睡觉,第二天醒来羊毛卷炸开,又要抱怨他为什么不叫他吹头发。 白皎在他眼前消失了。 但没有在他心里消失。 于是谢忱景又开始思考,他靠着飘窗试图追溯开始,却发现记忆早已经被渗透,每一段深刻过往都有对方的影子。 他的脑海中开始有一个想法。 今天在窗前,他看见少年靠着姜从锦,两个人在车里,亲亲蜜蜜地靠在一起说话,然后白皎要走,姜从锦再次把他拉回去,给人低头系鞋带——这个想法越来越清晰。 “……” 他不要白皎的心了。 他只得到这个人,就算他圆满。 此刻回到这个房间,谢忱景盯着少年的脸,掌心包裹着他的手:“我这几天想了一些事情,想我们是怎么开始的,想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做错了什么,想你到底有没有——算了。” 白皎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你不就是想听我认错吗?” 白皎看着他:“好,我错了。我对你不好,欺骗感情你的感情,还有呢?是,我追到姜从锦了,和他在一起了。是,我没有喜欢过你,你听清楚了没?” “满意了吗?能不能别烦我了?” 谢忱景的呼吸微微顿住:“在一起了?” 这么快。 谢忱景想象过无数次白皎和姜从锦修得圆满的场景,每次他的心率都会超出临界点,但真正从白皎口中听到这个事实,他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 他们之间的关系脆弱得像一张纸,经不起任何重量,一旦开口,一旦开口,这张纸就会破……无法挽回,没有回头路。 谢忱景不打算迂回了。 “姜从锦是你的真爱,是不是?” 他走上前,掌心捧住少年的脸颊,唇角弯起,脸上却依旧一片冷漠,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温柔风格:“那么你为你心爱的人付出一些东西,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白皎。” “你也不想姜从锦的事业出现问题吧?” --- 作者有话说:谢忱景:即将得逞的恶鬼 姜从锦:无能的“丈夫” 娇娇:绝望的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6章 职业黑粉14 白皎听懂了谢忱景话里的威胁。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两个人对视着。白皎站在玄关处,后背抵着柜子,羊毛卷在顶光下显得蓬松而凌乱,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在威胁我?”白皎问。 谢忱景没有否认。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下巴的少年,对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出他自己的模样——些许狼狈, 像剧情反派终局性的孤注一掷。这让他苦思冥想的方案显得下作,把他卑劣的手段衬得更加无聊透顶。 “你可以这么理解。”谢忱景说。 他的声音很轻,或许是因为有效的手段即将达成目的, 连带着神色也不自觉地柔和下去:“姜从锦最近在拍一部古装剧, 你不是在跟拍他么?你知道。预计两个月后定档, 不过投资方那边我认识几个朋友,让他白费功夫只是打个招呼的事。” “至于他的名声——” “水军, 通告, 方法很多。” 谢忱景顿了顿:“你知道的,这个圈子里, 想毁掉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多大的罪名, 只需要一点点风向引导, 有的是人想按死他。” 白皎盯着他。 谢忱景以为他会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愤怒、恐惧、嫌恶, 或者至少是紧张什么的。但他扫过一眼,只解读出了少年眸中的茫然和不解。 “……” 他不能再深入看了。 真分析出来什么难过的是他自己。 谢忱景往前走了半步,白皎本能地后退, 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谢忱景的手撑在少年身后的墙壁上,将他困在方寸之间,低头看着他的脸。 “皎皎, 你想好了吗?” 白皎皱眉:“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谢忱景说:“对我来说,很有意义。这些天我想明白了,皎皎,既然你可以在不爱我的情况下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们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其实并不重要。” “我只要得到你这个人就好。” “你追到姜从锦了是吧?行。你们在一起了是吧?行。”谢忱景抬起手指,把少年耳边翘起的卷发别到他耳后:“但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也可以和我在一起,他又不会知道。” 白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当他的男朋友,也可以当我的。”谢忱景的拇指在他下颌线上慢慢划过:“反正你之前不也这样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想着他。” 白皎:“……?” 这跟3批有什么区别? 谢忱景的人性呢?道德呢?底线呢? 白皎想用力推开他,但谢忱景的身体纹丝不动,反而借着这个动作往前压了压,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白皎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夹杂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些许苦涩。 “谢忱景,你是不是有病?”白皎被揽住腰,无法动弹,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忍不住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谈了半年的假恋爱就让你那么念念不忘?” 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 “对你来说是假的,对我不是。” 谢忱景紧了紧手臂,忽然觉得这句话让他显得可怜,声音停顿两秒,又庆幸自己权势在手,居然还能翻出这种手段。但看着少年好像气红了的耳尖,他还是下意识拍拍搓搓哄哄。 “我不需要你喜欢我,白皎。” 谢忱景低头,额头和他贴了贴,声音温和:“我只需要你在我身边,你可以继续恨我,讨厌我,你可以继续把我当做姜从锦的替身,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可以骂我、诅咒我,恨不得我去死——” “你只是被迫和我在一起而已。” “但这为了你爱的人……” 谢忱景轻声道:“都是值得的。” 值得吗? 到现在谢忱景好像再次面临了站在那扇门后,选择是否打开的情景。如果他不这么做,最终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甜甜蜜蜜,而他自己只能暗中窥探,羡慕、嫉妒。 如果他承认这样交换是值得的。 白皎真的被这个所谓“值得”威胁到,就更加加重了他和真爱之间的感情,谢忱景不得不承认,心甘情愿的付出且自我承担损失,本身就是深爱的表现。 谢忱景慢慢松开白皎:“你再想想。” “不着急。” 他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看见了少年脚上的鞋子。谢忱景在心底叹了口气,习惯性地半跪下去给他换鞋,一手托着他的脚踝把运动鞋脱下,另一只手从鞋柜里拿了双兔耳朵棉拖出来。 白皎穿着米白色的棉袜,脚踝很细,谢忱景的手掌几乎能整个圈住。他就那么低着头,把袜边往上扯了扯,随后把棉拖套到白皎脚上。 白皎看着半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谢忱景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几缕碎发碎在额前,衬得他这个人少了几分锋芒,多添一层疲惫。那只手腕上的青紫痕迹还未完全消退,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白皎并不是个巨婴。 换句话来说,他不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气的人。白皎往往对大部分细节都不太在意,比如没时间吃的早饭,炸掉的头发,收拾不太得体的衣服,只是谢忱景总是主动给他收拾,包揽他的生活,就显得他好像特别嚣张跋扈。 ……把他衬成了什么金贵少爷。 谢忱景下意识照顾他,给他换鞋子。这样的场景,好像他们刚才的威胁讽刺,剑拔弩张都十分不真实。 白皎靠着墙发了会儿呆。 “谢忱景。”他开口。 谢忱景站起来,两个人的身高差距重新拉回,要低头才能看清少年的眼睛,他道:“白皎,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 “想吃什么?” 白皎没搭理他,谢忱景也不在意,一边单手揽着少年的腿弯把他抱起来搁到客厅沙发上,一边拿手机翻附近的餐厅,点了几个家常菜想下单的时候,白皎忽然说:“冰箱里有水饺。” 谢忱景问:“想吃饺子?” 白皎又不说话了,谢忱景沉默片刻,把手机给他:“你看看有没有什么你想吃的菜,自己点吧。”他起身往厨房走:“我先给你煮饺子。” 还会包饺子了,挺好的。 谢忱景这么想着,莫名还觉得有些欣慰。打开冰箱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按了回去——冰箱里只有两盒牛奶,泡面,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几个鸡蛋。 冷冻层的饺子也不是自己包的,是买的袋装速冻水饺,包装袋上结了一层霜,显然放了有一段时间了。 谢忱景:“……” 谢忱景盯着那袋速冻水饺看了几秒,伸手拿了出来。包装袋上的霜花沾在他指尖,凉意顺着指纹渗进去,像在提醒着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白皎就是这么凑合着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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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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