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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表不值钱,还是他不值钱? “……” “滚出去,别让我再见到你。” 谈瀛说:“我们两不相欠了。” 何皎真的走了,他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正如谈瀛所说的那样,他真的走得远远的,他去到了遥远的异国他乡,连带着国籍也一同转入,核心研究人员禁止出境——如果谈瀛不去A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山高水远,触不可及。 飞机从临城私人机场起飞,至少要途径十多个国家才能到达A国,他有二十多个小时可以思念何皎,谈瀛背靠着椅背闭上眼眸,习惯性地摩挲着左腕手表的表盘,这只表他找回来了。 在草丛和人工湖中翻找,连续翻了三天才找到的,找到时表盘已经裂开点儿小小的痕迹,谈瀛没有做修复,任由那道刺眼的裂痕划伤他的指腹。 距离他们分开已经过去半年。 谈瀛去找了心理医生。 “先生,你需要戒断。” 谈瀛按照医生提供的治疗方案,从刚开始的三两天就去偷偷见何皎一次,到忍着每周去见他一次,据医生所说,这种治疗方式很有效,谈瀛自己也觉得有效,他所记录的时间间隔在缓慢拉开,直到这次,距离他上一次去A国已经有两个月了。 21天就能养成一个习惯。 两个月,足以让他彻底放下。 “最后一次。”谈瀛喃喃自语。 可人总是会自己欺骗自己的,谈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所有的戒断记录,他以为的进步,以为的成功,都是他在下意识地做假账罢了,患有分离焦虑的狗根本离不开主人,他骗过了心理医生,也骗过了自己。 他的心脏还在为何皎跳动。 …… 飞机在A国首都乌尔斯落地,时隔两个多月,谈瀛再次见到何皎,几乎有点儿没认出来,可能是大脑的戒断治疗在抗拒,又或者是何皎瘦得太厉害了,而他的行为习惯也与记忆中完全相悖。 他在抽烟。 青年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独自站在已经上冻的湖边,背对着不远处的街道打电话,左手指尖夹着一支烟雾缭绕而上的细烟,食指很熟练地弹去烟灰,谈瀛缓慢靠近,约摸听清几句谈话。 何皎用A国语言在和人争吵。 内容翻译过来大概是一些研究项目的可行性和负责人员问题,对面的人似乎也脾气不小,根本不讲道理,就连何皎这种向来的沉稳冷静的人都被气得抬起手用力按太阳穴,无奈地叹气。 “你在听我说话吗?伯伦?” “我有哪个字没有讲清楚?” 何皎确实不喜欢傻子,但听话的傻子也有值得夸奖的地方,又傻又犟的笨蛋才是人类公敌,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反驳言语,沉默半晌后低骂了一句:“好,你说得对,你去死吧。” 他挂断了电话。 指尖的烟被风吹得还剩半支,火光在寒冷的天色中并不太明显,何皎头疼得厉害,刚想把烟送进嘴里缓缓,身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未等何皎反应过来,一只手从后面探下来,果断掐掉了他的烟。 “……” “……谈瀛?” 青年的惊讶让他苍白的脸骤然鲜活了一瞬间,谈瀛把烟灰用指腹搓掉,静静地描摹着何皎的脸,他真的瘦了很多,脸颊上的肉很少,下颌骨更加明显,嘴唇只是苍白中泛着一点淡红,连精神状态都不如从前。 异国他乡,不仅仅是气候和距离的困难,还有生活习惯、日常交流、饮食,这些都需要长时间来克服,上次谈瀛隔了很远偷偷看他,都只觉得何皎吃得可能不太好,他这个人不怎么会做饭的。 何皎过得不好。 这个事实本该叫谈瀛有点儿报复的快感,他或许应该居高临下地站在何皎面前,去质疑他的选择,以他的后悔为养料,治愈自己焦虑发作时的痛苦,但嘲讽未起,心疼先生,何皎的痛苦传递到了他的身上,层层叠加千倍百倍。 “两个月而已。” 谈瀛问:“怎么染上烟瘾了?” 何皎轻轻蹙眉:“两个月?” 谈瀛这才察觉到话语中的漏洞,他的手放在口袋中,指尖用力掐了下手心,解释道:“上次我来A国谈合作,恰好看到你了,觉得旧情人也没必要打招呼,你没看见我而已。” “哦,是吗?”何皎按了按太阳穴,没放在心上,他转而接上了谈瀛上一句问话:“不算烟瘾吧……这边人不太好沟通,心里烦偶尔点一支,这次也是来谈合作?” 谈瀛:“嗯。” 何皎闭眸吐出一口气,谈瀛总觉得他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晕倒,每每想伸手抱一抱他,又总是反复想起他们决裂的时候,何皎那么绝情一个人,看着他受折磨,看着他低声下气,看着他变成疯子,也从没心疼过他。 他现在还有什么好心软的? “既然有合作要谈,那我就不打扰谈总工作了,”何皎踩着泥土地转身,语气轻轻的:“恰好我今晚也要加个班,你下回来我再招待。” “站住。” 谈瀛一把攥紧了何皎手腕。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何皎怔住:“什么?” 谈瀛无知无觉地加重力气,青年皱起眉,喉咙里溢出一丝低哼,他回过神来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男人咬着牙嗤笑:“下次招待我?这回碰到你下回恨不得躲着我走吧?何皎,你什么时候能不撒谎?” “……” 很荒谬,何皎觉得很荒谬。 谈瀛简直在无理取闹。 “谈总,”何皎想把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谈瀛却紧紧抓着,他卸掉对常人的礼貌,冷下了声音:“我以为成年人都知道下次再约是客套话,我们有好好坐在一起吃饭的可能性吗?” “你也没资格招待我。”谈瀛盯着青年的双眸,妄想从中再找寻到那么一点儿残留的情谊,可是什么都没有,他道:“何皎,你真是没我不行,离开我过得这么差,算是你的报应。” 何皎:“你说是就是。” 谈瀛:“A国没人像我这样纵着你。” 何皎:“嗯。” 他似乎已经被工作耗干了力气,谈瀛所想象的争吵,嘲讽,这些一样都没有,何皎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论怎么刺他,他都会平静地点点头接受。 何皎其实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可以发火,可以愤怒,可以命令他闭嘴,可以像从前一样用言语冷静地反击他,甚至可以抬手甩他一巴掌,但他不能……不能这样轻飘飘地把他们的感情略过去,从根本上否认他们的爱情,把他当做陌生人。 谈瀛心冷得要命。 不提何皎到底怎么算计他,或许从根本上来说,何皎对待感情冷淡,冷暴力手到擒来,不想说的话不会多说一句,谈瀛是擅长主动出击的人,他自认坦荡,却没办法进入到何皎的内心——他们本来就不合适。 两年已经是很长时间了。 “……” “何皎。” 谈瀛低声道:“我不会再来了。” 青年轻轻地抬起眸与他对视一眼,瞳孔中情绪复杂,谈瀛不想再去分辨何皎到底是不在意还是厌恶,他自顾自地说道:“从今以后A国的合作我都会交给别人,你不用绕着我走,大可以放心,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何皎沉默片刻:“什么时候走?” 谈瀛笑了声:“这么着急?” “……” “今晚凌晨三点的飞机,明天你上班我就在天上了,”谈瀛撒了个谎:“总没必要占着你上班的路,何皎,我们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他们离得太远。 谈瀛不可能舍下临城天天往国外跑,何皎入籍A国从此定居,再无归期,如果不是刻意地想见面的话,他们真的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连偶然都不会再有。 “是吗?” 何皎反握了下他的手:“恭喜。” 放下了。 谈瀛松开手看着何皎离开,青年的背影依旧带着独属于他的清俊姿态,像一颗终于冲破云层的松柏,带着尖刺的枝干生长着,何皎踩着独木桥,在他自己的道路上孤独前行。 他畏冷,体虚,身体差。 A国并不适合他。 谈瀛看着何皎孤零零的背影,有一瞬间想低头,想反悔,他想舍下所有尊严叫住他,告诉何皎他还没有把这段感情彻底放下,告诉他只要服个软他还帮他,告诉他他因此得了焦虑症,戒断治疗对他根本毫无作用。 唯一的解药是他在身边。 但何皎无情得要死,从来不跟他服一下软的,于是谈瀛也强迫自己狠下心不说话,这个世界上的感情博弈,永远都是比谁更加心狠。 “恨死你了,何皎。” --- 作者有话说:恨死你了,但没想到你真的会死 下章攻死遁结局 —— 攻是真渣没错啦,但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可以申辩对错的,宝宝过得这么差大受哥你真的不心疼吗?真的不再爱他了吗?(心疼也没用了,小白跑路超迅速) 第22章 一轮be番外下 谈瀛对何皎撒谎了。 他根本没有订今晚三点钟的机票, 也没打算现在就回国,清瘦的背影消失在乌尔斯冬日的寒雾里,目光所及像一张找不出任何亮眼颜色的画布, 那句低喃在齿间反复碾磨, 带着自我暗示般的告诫意味。 但它并没有唤回任何东西。 看何皎过得不好,看他与人争吵到头痛, 看最厌恶烟味的这个人熟练地把那支烟放入嘴里,薄唇吐出带着烦躁的雾气,谈瀛胸腔钝痛, 独属于A国凌冽的寒风吹过, 把他的心脏也冻得僵硬。 …… “……不识好歹。” 他让何皎吃过苦吗? 让他受冻受饿, 受过委屈吗? 国内有他顶着,八方都是通路, 各地的什么大能、老总、富二代少爷, 哪个敢和何皎大小声?谁敢把他气成那样? 谈瀛又骂了一句:“自讨苦吃。” “谈哥,我忙着呢, 打电话给我说这两个成语算什么?”林安打开扩音把手机放桌上,手上动作不停, 忙得想长八只手:“不是在A国吗?有本事你上何工面前骂呗, 骂完了赶紧回。” 谈瀛冷声道:“没本事。” 林安顿了顿:“……哦。” 谈瀛坐在酒店内的地毯上, 电视里正播报着一个重刑犯潜逃的新闻,他烦得要命拿遥控关掉,在林安听不见声音即将要挂断前, 他做好了决定:“林安,帮我查查Hilda研究所的股东都是哪几个,查完开几份合同盖章传给我。” 林安愣了愣:“啊?” 实话实话,谈瀛现在所有的产业都和何皎的研究没一毛钱关系, 他的研究所能在临城平地起高楼全靠谈瀛往里投钱,商人互利是本性,他拿其他资源给何皎换重要材料,换可靠人脉,半分收益都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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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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