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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江皎昏昏沉沉,压在白瓷台上的手微微蜷缩,面对怪异的未知恐惧顺着脊背缓慢爬上来,少年轻轻喘息:“是沈述吗?” “……” “daddy,不要吓唬我。”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水汽重新凝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他无比熟悉的高大轮廓——沈述正站在他身后,微微俯身双手搂着少年的腰,下巴几乎要抵在他的肩头,空荡荡的左眼窝流着血,从眼眶流到下巴,对着镜中的他。 那只掐在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激得江皎轻轻一颤,镜内,沈述的轮廓比先前清晰了许多,甚至能看清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空荡眼窝里深不见底的血色。 “吓唬你?” 沈述似乎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像上位者发号施令,但他三十余年养成的性格很快暴露了这一点,他说:“我现在陪你玩,陪你闹,不好吗?我没有意思吗?” 这不有趣吗? 江皎耳边是男人冰冷的呼吸,他浑身发冷,微微侧头躲了躲,却被强势地托起下巴挪回来,这种强迫性动作引起了江皎一如往常的叛逆,他重新歪过去脑袋,看着镜子里男人勉强维持的容貌,很不客气地道:“没意思,很没意思。” “daddy死了也没意思。” “你病了很丑很难看,更没趣了,沈述,你已经三十岁了,已经过了爱看人鬼情未了的年龄,”江皎看着男人脸上裂开的血迹,最后插上一把刀:“不要自取其辱。” 镜中的沈述静默了一瞬。 “是吗?” 空荡的眼窝里,那浓稠的血色仿佛凝固了,不再流淌,他掐在江皎腰侧的手指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嵌入骨肉,冰冷的触感让江皎细微地抽了口气,疼得忍不住想哭。 他确实哭了。 嘴恶心毒身娇体软,说的就是他相悖的性格和体质,谁都受不了江皎恶劣又叛逆,不服管教嘴骂八方,素质和道德在他身上根本看不见,但沈述更受不了他的眼泪。 少年的眼泪来得很快,是一把杀伤力巨大的武器,液体缓慢落到下巴上,坠成一颗透明无暇的珠子,浑身酒气晕上来,苍白的脸显得他的眼尾红得十分可怜,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蛇,把自己塞在洞里盘着,低垂了脑袋。 “……” 沈述放松了手臂,他拥着许久未见的爱人,目光停留在他惑人的面容上,少年晕乎乎地挂着眼泪,嘴唇微微张开,被酒水沾得红润润的,仿佛在邀请人进入,下半身接管大脑,沈述掰过少年的脑袋深吻下去。 “唔……”这个姿势多少有点难受,江皎被咬着嘴唇,齿缝被强行撬开,冷气森森的舌头把他所有的呜咽都抵回了喉咙里,江皎被啃咬着舌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放…放开……” “沈述……” 恶鬼气息缠绕,酒精还没完全消解,江皎浑身无力地被托起来,整个人与地面完全分离,一只手触碰到了他腰间,江皎晕晕乎乎,不受控制地流眼泪,被迫缩在沈述怀里发抖。 “我真恨你。”沈述说。 他说得平静,仿佛只是在讲“今天天气很好”,沈述揽着少年的腰单臂将他抱起,他走出洗浴间,跨过满地带着酒气的狼藉,走一步恨多一寸,走一步念多一层,最后轻轻地坐在沙发上,托着少年腿弯把他纳入怀里,后知后觉的爱恨交缠直冲到喉咙。 梗得人连呼吸都困难。 “哭什么?是你先背叛我,先不要daddy.的,”沈述语调平缓,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把我的狼狈暴露在公众面前,说我疯了,和沈彻一起拿走了我的事业,你把我扔到疯人院里,让他们给我注射药物、折磨我、禁锢我……上次你来,是因为想看我痴傻疯癫的样子吗?” 江皎晕乎乎地趴在他怀里。 “为什么全推我身上?”这件事沈彻和他早就合意各自承担50%的风险,江皎不满沈述只对他抱怨,但假如沈述不责怪他,只对付沈彻的话,江皎绝对不会说什么,他皱起眉:“我去的时候,你不是没事吗?” 怎么了? 那时候主角好的很。 007:【这句话还真坦荡。】 还真好意思说出口啊,宿主敢说它都不敢听,把主角折磨了一通后,主角凭借强大的毅力挺过去了,变成鬼找过来要说法,就换来一句:你不是没事吗?怪我喽? 人渣忏悔录里没有忏悔。 只有倒打一耙的从容。 沈述失去了呼吸和心跳,怀里的少年迷迷糊糊的,说话尾音也拖长了很多,他拢住江皎的肩膀,低声说:“我在等你。” “daddy在等你。” 他强撑着身体,努力稳住每一根神经,保持自己在药物折磨下的清醒,他在等,等他不听话的小朋友找上门来,等他解释,等他说:daddy,我只是在开玩笑,他要等一句年轻爱人的随意道歉,但或许…… 他只是想看到江皎这个人。 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情绪让沈述很陌生,一路顺风顺水的人是很难受得了打击的,事业上的短暂沉寂没有让他慌张,沈述不怕任何人来夺取延盛,只有江皎,他想了又想,怕了又怕。 怕江皎更喜欢沈彻。 怕他自己一败涂地。 江皎垂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大脑疯狂旋转想沈述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沈彻不是说他只是摔断腿了吗?可嘴上依旧往沈述心里压刺,他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让你等的吗?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少做这种感动自己的事,没意思。” 沈述沉默片刻:“很没意思吗?就和我这个人一样?因为我无聊,没趣,所以你就要跟沈彻掺和在一起给我一刀?怎么才算有意思?” “……” “我要怎么做?” “我做得还不够吗?”沈述向来有种高岭之花睥睨一切的姿态,但人在痛苦的时候难免会分裂成两个自己,癫狂发疯和痛到失神后浑身颤抖并存,他对完整自己的模仿逐渐有些支撑不下去:“我把你从酒吧里一次又一次捡回来,悉心照顾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在我身上搞的那些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你在胡闹。” “可还是纵容你了。” 为了让假装天师的小朋友玩闹,他贡献出了自己的身体,任由江皎拿针扎他,亦或者用燃起的符纸烧灼他的掌心,为了让他有点成就感,沈述假装发病让江皎来“治疗”,看他笑自己也高兴,于是他不知不觉变成了一条任由主人捉弄的狗。 现在他真的疯了。 沈述难以分辨他到底是真的分离出了两个“自己”,一个被禁锢在疯人院回到过去,一个成为鬼魂来到江皎身边,还是他疯得太彻底,给自己塑造了一个能够见到江皎的幻境,他没有办法分清。 “扪心自问,江皎。”沈述低声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是我做得不对吗?真的只是因为我没意思吗?我想要一个答案。” 江皎忽然站了起来。 少年静静站立着,看着沙发上黯然神伤的并不像真实人类的沈述,脸上呈现出一抹疑惑神色:“可是沈述……” “我从来没有否认我做过的事,怎么了?当习惯高高在上没有一点儿缺点的沈董事长,现在变成鬼了也对我这个人骂不出来一句脏话?”江皎微微挑眉:“这些年就算我这个天师身份是假的,也知道冤死的恶鬼有多可怕。” “昨天……”江皎愣了愣,改口道:“前天碰见一个人,说我身上背了阴债,必定不得善终,既然已经要死得那么惨了,我凭什么还要改?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死性不改,我骗你,对不起你,怎么样?有问题吗?” 他笑了笑:“不服?” 少年转身去拿桌子上没开封的酒,一只手下意识地伸过来拦了他一下,江皎反手握着酒瓶砸到了沈述肩膀上,液体迸溅出来,玻璃碎片穿透男人的魂体,从血肉里缓慢地落出去,带了许多血水。 沈述用力把他拉入怀中,这回他没有再控制力气,任由江皎皱着眉挣扎也不松手,江皎真的有点被惹急了,想泥鳅一样在沈述怀里拱来拱去,沈述按住他,伸手扯出他的腰带:“所以江皎,你的报应来了,现在,我有意思了吗?” 嗯,有点意思。 “……” “不要离开我。” --- 作者有话说:请狠狠做恨 前面的温柔都是大受哥装的,实际上早就发疯过了,已经脑了沈述和他自己的受竞现场,夹心小蛇超棒 第29章 坏种骗子6 江皎被狠狠地按压在沙发上, 冰凉的皮革贴着他发烫的脸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沈述的触碰又熟悉又陌生, 恨的寒意和爱的偏执交织在一起, 强硬地送入他的嘴唇里,沈述亲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我操。你……!”江皎刚开口就被一只手掌捂住了嘴巴, 沈述的手很大,轻轻覆盖上来就能遮住少年半张脸,江皎的身体软绵绵的, 根本使不上力气, 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小情人撒娇欲拒还迎。 沈述也就这么假装是了。 “不闹, ”他托着少年的肩膀轻轻拍着哄了哄,从容地掌控所有局势, 沈述把脸贴在少年颈侧, 缓缓吐了一口气,嘴唇吻在他侧颊上轻轻咬着, 像叼了一只小猫,低声道:“来, 和daddy说两句好听的, 说说你这几个月有没有想我, 什么时候想了,怎么想的……” “老东西!滚开!” 好听的实在没有。 江皎骂人能骂一大堆。 起先他们还在一块儿的时候,沈述管得他十分严格, 吃饭不可以翘腿,穿衣服要干净整洁,头发长度不能盖过衣领,日常就算发脾气也不可以说脏话, 江皎私下和沈彻通气的时候说过几嘴,两个人渣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典型的世家子弟守小节缺大德。 压着亲爹去结扎。 让亲妈背井离乡入外籍。 不成器的堂弟堂妹直接改姓,避免给沈家丢脸,知书达理小有成就的,大多也被沈述拿去当了联姻的工具,更别提那些旁支叔婶了,对血亲都这么狠心,难道还指望沈述是个会念旧情的好人吗? 所以对付他要一击必杀。 不能给沈述任何翻盘的机会,否则他们这对狼狈为奸的小叔子小嫂子就完蛋了,沈述报复一个也是报复,他不嫌麻烦,报复两个正好一双。 但是—— 沈彻这个无神论者可能没想到,江皎这个坑蒙拐骗的也没想到,原来建国以后还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存在,现在这种情况,江皎不是喝酒喝麻了就是真的见鬼了,daddy鬼,封建家长鬼,死老鬼…… 精神病鬼,疯子鬼。 “老东西……” 听见爱人这句话,沈述倒没在言语上回击,只是扯着少年的手腕,动作惩罚似的用力了一些,江皎的脸颊被咬着,已经被咬出了一块淡淡的痕迹,他想把自己的脸扯回来,却被沈述托着下巴,亲吻密密麻麻地持续落下来:“dad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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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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