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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干净是一回事,整齐又是另一回事,沈述认命地一点点给江皎收拾房间,茶几下的酒瓶摆成一排,各种牌子的酒都有,他把瓶子收到袋子里,系好搁到门口,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儿打扰人的声音。 只有腿骨里打的钉子磨得生疼。 沈述不是不能忍疼的人,他从小到大一路走来也没那么容易,受疼的时候多了,但卧室中江皎无意识的话,叫他的喉咙哽得有些呼吸不上来,疼痛从心脏蔓延到四肢,像千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刺进骨缝里撬开,于是粉身碎骨。 ……只是他没意思吧? 另一个沈述他还是感兴趣的。 沈述站在公寓门口,手里提着那袋沉甸甸的空酒瓶,廊道的声控灯缓慢熄灭,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勾勒出他沉默而挺拔的轮廓,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块寒冰浸在了冰冷的黑暗里。 “出来。” 他看向院外一个黑暗角落,那里有浓稠的影子逐渐化成实体,男人站在路灯的光亮下,长着一张和他一样的脸,<沈述>第一眼看向黑暗的卧室,第二眼看向自己:“被打击到了?” 沈述没搭理他,只是忍着腿骨的疼痛,缓慢地下楼,把那袋垃圾丢进了垃圾桶里,片刻后低声道:“沈彻想运出去的那批货,陈望远放到了格莱岛,他如果想减少损失,必定要出国境线交涉……出国让人杀了他,就说在海里淹死了。” <沈述>:“真直接,我同意。” 这是等不了了,连商战的路线都不想再走,根本没考虑到时候得受多少口诛笔伐,只想着把沈彻报复彻底,所有的恨都加在他这个“诱导者”的身上,可是……是沈彻带坏了他吗?是沈彻把他教成坏小孩的吗?江皎本来就是这样啊。 “他一直这样,很坏。” <沈述>想了想补充:“很不听话。” 沈述:“可能吧。” 有些人就是不听话也有人爱,很坏也有人爱,这个世界上多得是甘愿为他赴汤蹈火的人,他想要星星想要月亮,沈述也能架天梯为他摘,可抵不住江皎觉得他没意思,不喜欢他,不想要他给的。 “我管不了他了。” 沈述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走向停得很远的车子,这时候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但刺骨发凉的气息依旧精准地扎进未痊愈的腿骨里,每走一步都又酸又疼:“江皎喜欢你,你就好好陪着他,我去做工作上的事,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找我就行……让开。” 鬼影挡在了驾驶门前。 “重复一遍。” “沈述,我们是一体的。” 他爱江皎沈述就爱,他恨江皎沈述就恨,他又爱又恨,沈述就完全是和他一样的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技术能够彻底分离情感,他自私、阴暗、偏执,沈述也会是这个样子,只是他作为本体更稳重,更内敛,无法表现出来。 分离出的他是情绪的激化。 沈述冷声道:“你要说几遍?” “很有意思吗?” <沈述>依旧拦着他:“我爱江皎,不管他好还是坏,我可以为他变得有意思,我掌控欲强,占有欲强,病态偏执,我宁愿江皎是笨蛋蠢货,宁愿他什么都不会,由我来一点点教他说话写字,享有他从无到有完整的人生,我斤斤计较,我不大度,别人看他一眼我都想杀了那个人,谁碰他我都难受,他就该待在我身边。” “……” “你也一样。” “怎么?”沈述忽然被这些话激起了怒意,车钥匙狠狠地摔在窗户上,瞬间砸出一点儿细小的痕迹:“我要做什么?他喜欢你,觉得你更有意思,对你乖对你笑把我当成你,我接受不了,我受不了,难道我要把身体给你吗?!” 他嫉妒,想发疯,又恨。 恨到最后恨自己无聊。 那些年轻小情侣的事真的不太适合他来做,沈述不是没有想象过,在他跳楼发疯的那段时间,在他被药剂折磨的那段时间,他想过,想像偶尔路上看到的年轻夫妻那样,给江皎一点儿有意思的情绪价值,逗逗他玩,但到头了再返回来看……他这种年纪,只是哗众取宠叫江皎丢脸罢了。 连想象一下都丑陋。 他只能给钱,给很多钱。 --- 作者有话说:大受哥没意思也是有原因的,可怜他一秒钟,写的时候想了想,说不定谈瀛和沈述换换俩故事就直接happy ending了哈哈哈哈(只是想想emm) 第32章 坏种骗子9 沈述摔钥匙的声响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环境又冷又潮,带着他受伤未愈的腿伤疼到骨子里,沿着血管直冲心脏, 嫉妒、不甘、爱恨, 如鲠在喉。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面前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影子似乎在瞬间消失了,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沈述几乎觉得是自己因药物累积缘故,精神分裂产生了什么幻觉,他把自己当路阻, 把全世界都当敌人, 只有江皎是其中唯一一抹色彩, 引诱着他去追寻、去伸手捉,直至跌进万丈深渊。 “我要怎么做?” 沈述低声说:“我怎么办?” 他很少发火, 或者再确切一点说, 沈述很多年都没有真正地发过火,他的冷静和稳重是平衡人生的利器, 比起情绪化地去发泄愤懑和不满,沈述更喜欢当即去解决问题, 用他的权势, 用他的手段把自己应得的东西找回来, 事业上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但是感情呢? 感情上该怎么办?这世上没有任何技巧方式能让不爱的人回心转意,没有任何一条便宜的道路能直接通向他所想要的成功,他把真心给出去再想要回来, 千难万难,无能为力。 沈述的声音消散在潮湿的雨夜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雨水敲打树叶的细碎声响, 像是在嘲笑他的无措和狼狈,他又疼又冷又疲惫,说:“宝宝,daddy也不是万能的。” 他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腿上的疼痛依旧尖锐,但比起心里的空洞,这反而成了某种真切的象征,让他确认自己还真实地存在着。 江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下了一夜的雨,刚打开窗户一股带着清新味道的潮湿气息就扑面而来,他赤脚踩着地板,眯着眼睛被猝不及防打了层补水喷雾,脸颊上当即被润出了淡淡的血色。 “噗——”少年把嘴里那口潮气吐出去,转身又窝回被子里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过午快两点的时候才又重新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厨房找东西吃。 整个公寓焕然一新。 他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了衣柜里,各种款式分门别类十分有条理,茶几下江皎像集卡玩一样摆的空酒瓶也不翼而飞,连带着他刻意剩下的半瓶很好喝的白葡萄酒也失踪了,桌子擦过,地毯也整理过,各方面都规规整整,是沈述冷冰冰的风格。 “哦,田螺daddy。” 白皎自己本来就不是个勤快的人,能睡则睡,过年包饺子两个朋友一个教一个学都在好好包,只有他在一边用擀面杖压皮儿,乱七八糟弄了好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进去,被勒令自己包的自己吃完,但还好小圆知道帮他分担。 所以有人帮他收拾屋子这件事对于白皎来说,那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福利,他盘膝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又歪倒下去,问:“007,主角现在黑化值数值是多少?” 007:【嗯……70】 白皎:“还没谈瀛高啊。” 【宿主,这不是一回事,】007:【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谈瀛黑化值高是因为他情绪起伏本来就大点儿,上上下下都正常,沈述这个……我们进入世界时是七十多,到现在为止也就降了几个点,稳定得很。】 “那是挺稳定,”白皎懒洋洋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陷入有些长的头发里,指尖忍不住开始打卷,他轻叹一口气:“稳定得让人头疼,这老男人怎么这么难搞?” 把那个灵异鬼魂撇开。 沈述本人情绪不激烈,不吵架,不闹腾,不强制爱,也不来掐着他的脖子问“你到底爱不爱我”,然后延续十几章你拉我扯,他甚至不太在乎自己到底有没有得精神病,那部分离体的魂魄应该怎么办。 沈述一定是个淡人。 007:【根据角色图鉴数据分析,沈述这个角色的性格特质中,“占有欲”和“控制欲”这两个特征占比特别高,是非常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推算一下可能会演变成超绝病娇男偏执狂什么的……可能。】 白皎倒不觉得沈述会化身病娇偏执男,他这个人性格真的太稳了,蠢货下属把工作搞砸他只会冷冰冰地按照程序,计算赔偿然后开除,被对手设计他会掌握主动权进行反击,只有他这个男朋友矫情胡闹不听话的时候,沈述的脸上才会浮现出那么一抹无奈的神色。 沈述最开始叫他小朋友,对于他的主动亲近不感冒,甚至把江皎毫无意义的“追求”只当成小孩子感兴趣的游戏,一点儿也不配合,好几次都冷冰冰视若无睹。 在一起后沈述叫他“乖乖” “宝宝”,颇有点儿真把他当儿子养的感觉,生活上事无巨细地照顾他,无论要多少钱去浪费都纵容他,温柔又耐心,但只有一点——沈述拿起檀木尺命令他伸手的时候真的很凶。 冷冰冰,凶巴巴。 这时候他就像很严厉的爸爸。 江皎也不知道沈述打他到底有没有控制力气,对于他这个特殊体质来说,再轻也多少会疼,第一次醉醺醺被男人扯起来敲手心,江皎下意识反手甩过去一巴掌,沈述立时停住来哄他,捧着他的脸亲了又亲。 第二次第三次江皎胆子大了。 沈述扯着他手腕打一下江皎都要用十倍怒气还回去,咬男人的肩膀乱七八糟抬起脚踹他都是常有的事,像条应激了反抗的毒蛇,非要给他啃下来一块肉不可。 “闹够了吗?” 男人倒也不因此生气,顶着脸上的印子和身上被他搞出来的灰尘,握紧他的手腕,该是几下还是几下,等到打完手心又半跪在他面前,一边讲道理一边心疼地揉揉他泛红的掌心肉,买各种各样的名贵礼物来哄他高兴。 沈述溺爱他,任由他生气了拿锤子把整栋别墅的软装砸个稀巴烂,一锤下去就是几十万块钱,江皎生一场气三百万打不住,沈述看着他胡闹,却只是护着不叫碎片砸到他,回头再找人来重新装修。 他只在一件事上毫不让步。 就是江皎自己的身体。 按照时空管理局给出的修复简纲,故事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坏孩子在家长的溺爱下死不悔改,甚至恶劣地做出背叛的事,家长对此感到失望从此放手不管,坏孩子察觉到自己的错误祈求原谅,经历一段追夫火葬场典型情节,改正自己的错误,达成最后的happy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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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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