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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心里暗嗤一声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他随手塞到了口袋里,带着江皎边往停车那边走边道:“合作商那边没问题,只是滞留在格莱岛那批货比较麻烦,给钱也不松口,我怀疑沈述已经从疗养院出来了。” 江皎的脚步停了停。 “沈董这么冷静?” 沈彻看他一眼,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等少年从另一边爬上来才继续道:“有什么不冷静的?最开始合作出问题我就该想到,沈述这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摁死?他年轻的时候也这样,说一不二,有谁敢反抗他吗?” 都是跪在他面前讨饭吃的狗。 江皎“啧”了一声:“奴隶主。” 沈彻笑道:“也没错。” 巴黎的夜景十分漂亮,两个人聊了没两分钟江皎就被窗外景色吸引了,沈彻正模棱两可说之后的计划,一扭头看见少年的脑袋已经贴在了窗户上,他敲了敲方向盘:“假如沈述已经逃脱,我暂时也没什么办法,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得小心点儿,我没空管你。” 江皎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彻:“怎么?” 江皎道:“我掐指一算,沈董在说谎,就算沈述想弄死你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不是还在你手里?他要弄你大不了我们两个一死一坐牢,说不定沈述一心软你还是他的好弟弟。” 沈彻的手停顿了一下,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从心底升起来,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喉咙里,他沉默片刻:“你觉得我会拿你威胁沈述?” 江皎侧身过来:“不会吗?” 沈彻:“他那个人吃这套?” “你这个人真的不会?”江皎挑了挑眉,坐回去伸出一根手指转了转胸口的徽章,埃菲尔铁塔在上头绕了个圈,咕噜咕噜地响。 “……” “当然,会。” 得到确定的答案,江皎满意地打了个哈欠,比起面对一个斯文败类的伪君子,他还是更喜欢沈彻开诚布公一点儿,这样显得他乖很多,男人开着车忽然笑出声,半晌后又停住,镜片下的眼睛只留下了一抹涩意。 格莱岛的风景不错,快九月底了树木还郁郁葱葱,沙滩上的海浪也和缓,适合度假,只是飞机降落出来的时候稍有点儿冷,沈彻去和当地管理者交涉,江皎住进了岛上的海景别墅里继续当米虫。 他已经有很多天没见过沈述了,按理来说,他那缕分离出的魂魄是不受空间限制的,就算本体在忙也可以满世界各地跑,所以要么是沈述想明白了决定扔掉他这个坏孩子,要么是他现在精神状态不错,魂魄回到躯体内暂时无法分离。 大概率是后者。 “叮——” 沈彻深呼一口气,换上了自己一贯的虚伪笑容,他推开面前的门,刚走入一步,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却在看见室内情景的那一秒,瞬间凝固。 “……”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桌上香薰的松木冷香,本该属于管理者的皮质沙发椅上坐着另一个他熟悉的人,男人静静地坐着,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膝盖上,右手握着一把银色手枪,缓慢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座椅。 咚,咚,咚。 规律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敲在沈彻的心弦上,这种自然的压迫感刺破了他带着假面的从容,让他仿佛一瞬间回到十几年前被迫出国无能为力的时候,他闭了闭眸,低声道:“哥,好久不见。” “意料之外,来得真早啊。” 沈述没有回应这句问候。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银色的手枪在指尖转了个圈,最终稳稳停住,枪口没有指向任何人,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凝滞了:“沈彻,你觉得你很厉害,很有魄力,是吗?什么都能从我这里抢?” “虎口夺食,我觉得我挺不错的,”沈彻合上门,面对沈述指尖止不住地发凉,他问:“哥,我的货呢?别这么着急,总要让我得点儿利吧?” “已经运走了。”沈述放下枪,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扔到沈彻脚下,像给狗扔了口饭那样随意:“新加坡的买家很满意,价格比你谈的高三成。” 纸张散落在地,上面的数字清晰刺眼。 沈彻看着那些数字,忍不住咬了咬舌尖,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和人脉,却始终无法解决的难题,在沈述这里,不过是一通电话几个小时就能摆平的小事。 这种绝对的、碾压式的实力差距,像一盆冰水,把他的勃勃野心浇得透心凉,那些幼稚可笑的行径就像一张薄纸那样脆弱,沈述说撕毁就能撕毁。 太不甘心了。 “你年轻,天真,幼稚,”沈述一字一句地说着:“觉得只要把我困住沈家所有的东西都能是你的,我也想过,说不定我的弟弟是个人才呢?说不定你能力挽狂澜和我对抗,有一天能走到我的高度,但你只是个蠢货。” “废物。” “没用的东西。” 沈述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他没有和别人解释的习惯,也从来不花时间恶语伤人,但沈彻那条朋友圈已经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肉,拔下了他的逆鳞,他受不了有人觊觎江皎,就算是不要的东西,他也不会给别人。 “是啊,”沈彻到这个地步反而松了口气,他退后半步靠住桌子,又坦然地笑起来:“哥比我大了九岁,我年轻点,所以江皎和我更有共同话题,所以他更喜欢我,而不是你。” “砰!” 话音还未彻底落地,沈述已经起身来到了沈彻面前,他举起手用力扯住了沈彻的领子,不由分说把他砸在了墙上,墙壁上的挂灯摇摇晃晃发出声响:“你说什么?!” 沈彻:“我先遇见他的。” 沈述的冷静顷刻间一击就破,为这句话理智全无,他攥着弟弟的领口,抬起左手朝着他的脸上毫不留情打下一拳:“来,再说一遍。” “是我先遇见他,是我让他去到你身边,他很乖,很听我的话,我说要把你送进疯人院,他毫不犹豫拿着针管就扎到了你脖子里……”沈彻喘了口气:“如果没有我,你连遇到江皎的机会都没有,你会看到他吗?在街边摆摊,头发染得千奇百怪,他就是个街头混混,没什么特色的。” “……” 沈述的神色有些沉郁起来,沈彻盯着他的表情,沈述越是会被江皎影响他就越高兴,这大概证明一个刀枪不入的人也有了他的弱点,也有了阿喀琉斯之踵的破绽,但沈彻本人没有爱的弱点,在这方面,他比沈述要强得多。 “江皎现在过得不错,陪着我工作到处旅行也开心,把他放在那里能自己玩,吃好喝好睡得也好,我是他的救世主。” 沈彻道:“你不是。” 沈述嗤笑一声,没把他那些话当回事,手下却按得越来越重,恨不得把沈彻的骨头按碎,他问:“江皎在哪里?我去接他回家。” “……” “哥,嫂嫂很漂亮。” 沈彻笑了笑:“嫂嫂很会撒娇。” --- 作者有话说:哥你凶什么凶啊?嫂子那么漂亮我也喜欢,那我们不就是同担吗?你生什么气?你要是觉得我喜欢嫂嫂不对那你放手吧,你放手嫂子就是我的了,真搞笑你嚷嚷什么,嫂子撒娇真可爱(玩点抽象) 第34章 坏种骗子11 这句话点燃了导火索,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用力拉扯,磨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隐隐作痛,沈述的指节瞬间收紧, 骨骼发出骇人的声响。 他盯着沈彻脸上那抹刺眼的笑, 忽然也气笑了,那笑意冰冷, 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昏暗光线下隐隐约约产生叫人眩晕的重影,沈述闭了闭眸, 慢条斯理地用冰冷的枪口缓慢抵上沈彻的脖颈:“废物, 你也知道他是你嫂嫂?!” 濒临死亡时神仙也会生出恐惧, 沈彻瞳孔收缩,喉结滚动, 他知道以他日常的性格来说, 这时候最要紧的是该示弱,在沈述的面前低头或蛰伏, 十几年来,他一直是这样做的, 当个艺术气息浓厚的乖弟弟, 当一条狗, 当沈述根本不会过多关注的无关紧要的人。 他应该像倚靠着沈述过活的那些堂弟堂妹一样,逢年过节给哥哥几句问候,保持联系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他是该这么做的,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他好像必须这么做,然后等待更好的机会反击, 做一个所有人眼中利益至上的斯文败类。 但现在…… 他好像不想这么做了。 “可你们没有婚姻关系,”沈彻仰起头,冰冷的枪口在他跳动的血管上死死压着:“哥,你们没有结婚,没有领证,正常情况来说……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所以我喜欢江皎,有什么问题吗?” “砰!” 又是一拳,更重,更狠,沈彻的嘴角破裂,血丝渗了出来,鼻梁上的眼镜随着重击损坏,“啪嗒”一下落在了地板上,他毫不在意地抹去血迹,随及屈膝用力踹向沈述打了钢钉的那条腿:“所以我和江皎有什么过去,和他会有什么未来,和你有关系吗?!” 沈述闷哼一声:“继续说。” “你把自己当主人,把所有人都当狗教训,谁不符合你的心意要么挨打要么不给饭吃,”沈彻看着男人双眸中的痛苦,忍不住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你觉得弟弟妹妹都是废物,都要仰仗你生活,觉得江皎不听话,又娇气又坏,他犯错你照样要打,你觉得自己是对的,是在好好教育人。” “可江皎早就受不了你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受得了沈述这种叫人窒息的管教,可能他在对江皎时温柔了一些,事前会讲道理,事后也会哄,但这对于一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朋友来说,这就是残忍的惩罚,就是叫人接受不了的。 “他早就受不了你了,”沈彻的声音缓慢平和下去:“他和你在一起后,不止一次跟我说,说你这个人太严厉,打手心打得很疼,性格又无聊没什么意思,他想半路放弃,我哄着他说:再等等就好了,再等一等,你可以全部报复回去。” “江皎还是很听话。” “他真的报复回去了。” 按照常理来说,以教育为目的打几下手心和把人扎进疯人院受折磨,这两件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无论怎么合算好像都无法等价,沈述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可他的心里却无端生出疼痛,听不了江皎委屈,无法把这段差价补上,于是只能模糊地认为它们本就相等。 江皎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他才好继续爱下去。 “我没有用力,”他在自己手上试过,知道几成力气会微痛不伤人,沈述的喉咙堵得发涩,他按紧那把银色手枪,眸色郁郁沉沉,像是黑色的海卷起了风暴:“你想替我打感情牌,不如算算这些年你这个贱种花了我多少钱,算算延盛损失了多少,该怎么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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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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